15、春分（三）修 忘个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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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颠簸，又没个地图，摘星跑到一半便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再加上又累又饿，她只得找寻家客栈稍作休息。
她找到好久才看见那间客栈，没什么生意，一个带着面纱的白衣少女抱臂站在那里，神色不明，见到摘星进来也只是瞥了眼，没有任何动作。
靠近了摘星才发现这个少女包裹得很严实。
“店家？”摘星敲了敲案桌。
白衣少女又瞥了眼，“什么事？”
“我是来住店的。”
她从包裹翻出一大锭银子放到少女面前。
少女没拿，甚至后退一步，“那你住。”
摘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她，试探性问道：“这是你的店吗？”
少女这次正眼看她了，语气飘忽：“不然还是你的？”
“……”唐摘星鼓了鼓双颊忍了。
她堂堂唐门小霸王还没受到这种委屈，若换到以前她就该向师兄他们告状了。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雪薇！我们回来了。”
一道少年音欢快地传来，打断了摘星与少女的交流。
摘星回头一看，进来的青袍少年身后跟着两个人。
正是刚才遇见的杀手。
摘星：？不是，怎么走到人家老巢了！
现在出去是不可能了，她连忙捂着脸低下头，把银子强硬地塞到少女的手里，“不用找了，快给我一间上房。”
少女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面前一脸慌张的摘星，“你——”
“别我了，我还有急事！”摘星说的小声且急促，生怕慢了一步。
可惜还是来不及。
“这不是唐怜月的宝贝妹妹吗？是什么急事，用不用我帮你？”宛如恶鬼的低喃在她耳边响起，粘腻到像被蛇盯上，吓得摘星一抖，转身靠到了柜台前。
“她刚才碰了我。”
少女在她身后开口，面容虽然隔着面纱看不清，但语气却有一丝隐藏的犹豫。
小妹妹，就一下！不至于告状吧。
听着少女的话，摘星直呼倒霉，她只希望随便一个人发现她离家出走了，不然她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一个问题。
苏昌河脸色更冷了，“手伸出来。”
怕她唱反调又补充了一句：“不然剁了。”
摘星：……
她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
风声呼呼，耳边的话语渐弱，一道轻灵的铃声作响打断了摘星的回忆。
她停下了脚步，看向已经摇响的铃铛。
“刚才可有伤到？”白鹤淮在她周围打转，生怕她受到丁点伤害。
摘星摇头，随着她动作转动，“没有。”
苏暮雨把靠近他们的毒蛇用伞尖挑飞，“我们怕是撑不了多久。”
白鹤淮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腰侧别着的包，“没事，我这次带的东西够我们撑一个月了。”
“可我们并没有食物与水源。”苏暮雨说起最关键的东西，毒阵不知蔓延到哪处，那些果子、水溪恐怕也用不了。
“那我们岂不是要被饿死了！”白鹤淮捂着脑袋，一脸懊恼。她恐怕想着出门前为何不多带零嘴。
苏昌河倒没什么担心，戳了戳一言不发的摘星，“你怎么不说话，害怕了？”
摘星白了他一眼，又摸了摸白鹤淮的脑袋，才卖关子地开口：“小白，你知道出门要靠什么？”
白鹤淮下撇的嘴一顿，呆愣地重复她的话：“靠什么？”
“一靠实力，二靠身份呗。”
摘星还没开口，苏昌河就撑着脑袋，笑着抢先答道。他眼底多是不屑。对于他来说，即便是天启那群姓萧的，也不过如此，投了个好胎，哪怕再蠢，也有人兜底。
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在摘星身上，故作神秘的少女正笑着看着好友，漂亮的眼睛好像比夜明珠还亮，扇动着纤细的睫羽，根根分明。
苏昌河看摘星的眼神比一般人还要柔和，至少，他此刻不像个杀手。
被他抢先说了出来，摘星先冷“哼”一声，并没有给他一个好面子，就像准备的惊喜礼物被突然拆开，她除了恼怒并无其他。
“不要理他，哥哥马上就来救我们了，你不要担心。”她的语气很是不满，带着气，像个小辣椒，但提到唐怜月，她的小孩子气就显露出来了。
很似从前又不像从前。
苏昌河这下起了兴趣，跳起身靠近过来，“唐怜月啊，他要来？不过从天启赶来也要些时候吧，到时候我们都成灰了。”
不是他质疑唐怜月的能力，只是天启远在北方，他们可是在极西之地，快马加鞭也要几天几夜。
“你不相信算了，反正我哥也没义务救你。”
她没好气地撇头，引得苏昌河摸了摸鼻头。
为了躲避成群结队的毒物，她们一路登高，来到了悬崖上。白鹤淮特意在周围撒了驱散毒虫的药粉，起码能能支撑两天。
“这些毒伤不了我，我去找一些干净的食物，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下。”摘星看着已经喘气的三人。
“诶，我陪你。”苏昌河也跟了几步。
摘星用指间刃阻止了他，“不用，你跟着你也是碍事。”
这句话有点熟悉，苏昌河好像在哪里听过，当即敲了一下她的头顶，“欸，你个死丫头说不出好话是吧。”
只能说身高是个好东西，至少摘星现在只能做到怒瞪，而不能十倍奉还。
她只能气呼呼地离开。
而苏昌河也只是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
“嘶——”苏昌河转身的时候一放松，只感觉胸口一痛，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昌河！”苏暮雨连忙扶住他，又对白鹤淮道：“神医能否帮忙看一下。”
“哦，哦……没问题。”白鹤淮快速点头，在苏暮雨把苏昌河扶靠在树身后，把起了他的脉搏。
虚浮。
白鹤淮又按向苏昌河胸口，得到了苏昌河的吸气声。
她叹了口气，摇头道：“断了。”
“什么断了？”苏暮雨紧张地问。
他可真呆。
“肋骨断了，你这小子还挺能撑。”白鹤淮坏心眼地拍了拍苏昌河，引得他露出痛苦的表情。
“神医谬赞了。”但苏昌河没生气，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诡异地露出腼腆一笑，把白鹤淮吓得一激灵。
苏暮雨松了一口气，无奈瞧了眼不正经的苏昌河，拿起伞起身，“那昌河交给神医了，这太阳下山了些，山间昼夜温差大，我去找点木头生火。”
说罢，苏暮雨也走了，整个悬崖上，就剩下两人。
白鹤淮像是突然想到了他们是暗河的人，犹犹豫豫地想开口，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默不作声地替苏昌河包扎。
这一系列的行为尽数落到苏昌河眼中，他眼珠动了动，眯着眼睛盯着白鹤淮，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说起来神医是怎么和这疯丫头认识的啊。”
白鹤淮翻了个白眼，瞧瞧这嘴脸，小摘星刚在时怎么不见这样的态度。
这种像被动物锁定的感觉并不好受，白鹤淮包扎的动作都僵硬了几分，“你先告诉我你和小摘星的恩怨，我再告诉你。”
苏昌河的语气冷了下来，“我可没和你商量。”
“我也没和你开玩笑，看到了吗，这可是雪银丝，削铁如泥，是小摘星最喜欢的武器之一，你要是把我逼急了，大不了同归于尽。”白鹤淮拿出保命的东西，硬气地驳道。
“神医，昌河，你们这是？”
苏暮雨抱着一堆木枝回来了，为等下日落做准备。但此刻，他有些困惑地看着两人，好像不明白只是去捡木枝的功夫怎么针锋相对起来。
神医也不是唐摘星啊。
苏暮雨的困惑自然是没人给他解答。
“我和神医开玩笑呢。”见苏暮雨回来了，苏昌河也变了一副表情，“神医可真会说笑，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面对苏暮雨他笑得纯良，但转头间，就变了表情。
死丫头，等着瞧吧。
白鹤淮看着他眼底表达的意思，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谁怕谁！
在苏暮雨收拾的时候，少年的语气阴冷：“你去过天启吗？”
“天启？我这种人连钱塘城都没逛完，又怎么去繁华的天启呢。”白鹤淮猜不到苏昌河为何把话题转到天启城上，随口答道。
苏昌河低眸，“那好，你也别让她去。”
白鹤淮这下也困惑了，“这天启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小摘星去不得？”
苏昌河沉默半响，才道：“……有很多。”
有她想救的，有她想杀的，还有……她想爱的。
白鹤淮歪着脑袋问：“那你和小摘星，是在天启熟识的？”
“当然不是。”苏昌河放松下来，随意地靠在树身。
他记得很清楚，他们的初见并不美好。
柴桑城真可是个好地方，各路神仙都要来掺一脚。苏昌河那时和苏暮雨的任务是让那位凌云公子顾剑门和暗河合作。
唐摘星那时不叫这个名字，小小年纪不在唐门享福跟着百里东君后面像个小尾巴，也不知道那时是多么危险。
尚且稚嫩的小姑娘乖乖跟着还年少的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身后，一脸嚣张，那张嘴能言善辩，说起话来能把人气个半死。
也亏得那时候还有个温壶酒在，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百里东君？！”这个名字让白鹤淮大吃一惊，她眼里划过一丝不自然。
“你说的怎么和小摘星说不一样？她说第一次见你是在廖落城附近，你还让她吃了个大亏。”
白鹤淮忍不住回想，从她们认识起，摘星从未谈过百里东君，也未谈论起天启，不像故意不说，倒像是不认识。
苏昌河把玩匕首的手突然停顿一刻，他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想起钱塘城的夜晚那道的身影，是那么的单薄，还没百里东君那时养得富态。
那时，他就在想，唐门真不会养人。
他垂眸不语，也不再装模作样地喊疼，只是那眼神晦涩难懂，令白鹤淮无端发怵。
“那是她忘了。”他说得极为轻，一阵风就能吹散。
魔教东征是多少人放不下的梦魇。
苏昌河原先本以为她只是不想提，毕竟当年的事，谁也不想看到，可现在她却是把天启的一切都忘了，连同与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廖落城那次他是想问问的，可又觉得忘掉了也好，她可以重新做唐摘星了，那些恩怨也就不想干了。
他又忍不住看向白鹤淮，漂亮归漂亮，但也只能说清丽，比不得那位……但他又忍不住松口气，还好只是白鹤淮，如果是她，那岂不是重蹈覆辙？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春分（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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