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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惩罚升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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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如同一口移动的棺材,无声地滑入别墅庭院,沉重的铁艺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金属咬合的“咔哒”声清脆而决绝,像最终宣判的落锤,彻底斩断了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脆弱联系。车内死寂,只有高级空调系统发出近乎无声的送风声,将温度维持在一种令人不适的恒温状态。楚墨言姿态闲适地靠在后座,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欣赏一段只有他能听见的、胜利的乐章,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而宋凌云,则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破败人偶,瘫软在另一侧的车门边,目光彻底空洞,望着窗外那越来越近、在夜色中如同蛰伏巨兽般张开大口等待吞噬他的别墅主楼,仿佛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冰冷的布景。
这一次的“归来”,没有电击的剧痛,没有厉声的斥骂,甚至没有楚墨言以往那种裹挟着冰冷怒意的、令人胆寒的平静。这种极致的、近乎愉悦的沉默,反而比任何暴风骤雨都更令人恐惧。它像一张无形却不断收紧的蛛网,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底线已被彻底践踏,某种容忍已消耗殆尽,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超越以往任何经验的、更加“高级”的处置。
车子在门廊前精准停稳。保镖训练有素地拉开车门,楚墨言率先下车,没有回头看一眼,仿佛车后座那个失魂落魄的人只是他随手带回的一件物品。另两名保镖则一左一右,像架起一袋没有生命的谷物,将几乎无法自己行走的宋凌云从车里拖了出来。他的双腿虚软得不听使唤,脚踝上那条作为屈辱象征的铂金细链在惨白的门廊灯光下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泽,此刻更像是一个残酷的玩笑,提醒着他上次短暂“自由”的可笑与徒劳。
他们没有走向二楼那间熟悉的、充满玫瑰香气的卧室牢笼,而是被径直带往那条宋凌云曾偶然闯入、并从此留下心理阴影的、通往地下室的阴暗走廊。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宋凌云的喉咙,让他发出断续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嗬嗬抽气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地下室的电击椅,是他记忆中最直接、最野蛮的恐怖象征。
然而,楚墨言却在那扇厚重的、象征着直接痛苦的地下室木门前停下了脚步,并没有推开它。他转过身,面对着因极度恐惧而瑟瑟发抖、几乎无法站立的宋凌云,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却比任何狰狞表情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神情。
“别怕,凌云,”他伸出手,指尖冰凉如玉,轻轻拂过宋凌云冷汗涔涔、毫无血色的额头,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怜惜,“上次的方法,太粗糙,缺乏美感,更像是……对一件艺术品的粗暴对待。而且,效果似乎并不持久,容易反复。”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估一件需要修复的古董,带着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审视,“我们需要一种……更深刻、更持久、也更……优雅的方式,来帮助你从根本上重建正确的认知关联。这不再只是惩罚,而是治疗。”
他的话如同毒蛇的信子,缓慢而冰冷地舔舐过宋凌云的每一根神经末梢。更深刻?更持久?更优雅?治疗?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远超□□痛苦的、对灵魂直接下手的恐怖预感。
楚墨言没有理会他眼中骤然放大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惊恐,对保镖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保镖立刻架起浑身瘫软的宋凌云,跟着楚墨言,转向了走廊另一侧的一扇看起来毫不起眼、像是储藏室或工具间的门。楚墨言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把小巧的银色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门开了。里面的景象让宋凌云的心脏骤停了一瞬。
没有想象中的阴暗潮湿或刑具林立。相反,房间里灯火通明,墙壁刷得雪白刺眼,地板光洁如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却无处不在的消毒水气味,冰冷而洁净,更像一个……高科技实验室或无菌手术室。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张结构复杂、闪着金属寒光的、类似医院诊疗床或牙科手术台的设备,旁边立着几个闪烁着幽蓝色和绿色指示灯的精密的仪器显示屏和主机箱,连接着各种细密的线缆和探头。一切井然有序,却透着一种非人性的、令人胆寒的冰冷。
这里,不像刑讯室,更像一个进行精密人体实验的场所。
宋凌云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一种比面对电击椅时更深的、源自未知和“科学”手段的寒意,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开始疯狂地挣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动身体,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和哀求:“不……不要!楚墨言!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别用这个……别用这个对我……”
楚墨言对他的哀嚎和求饶充耳不闻,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他对保镖点了点头,眼神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两名保镖训练有素地将剧烈颤抖的宋凌云强行拖拽到那张冰冷的金属台前,毫不费力地将他按倒在上面。台上附带着设计精巧的皮质束带,保镖们熟练地用它分别将他的手腕、脚踝、腰部、甚至额头,都牢牢地固定在了台面上特定的凹槽里,确保他除了头部还能进行极其有限的转动外,身体其他部分完全动弹不得,如同一个等待被解剖或植入的标本。
“放松,凌云,尽量放松。”楚墨言走到仪器旁,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触摸屏和旋钮上熟练地操作着,调整着参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准备一场常规的、无痛的身体检查,“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精准的行为认知矫正疗程。不会很痛,至少……□□上的痛感会很轻微。但它会帮助你……记忆深刻,从灵魂深处做出改变。”他拿起两个连接着细软线缆的、看起来比电击贴片更小巧精致的电极片,用特制的导电凝胶仔细地贴在宋凌云两侧的太阳穴上。冰凉的触感让宋凌云猛地一颤。
“你似乎总是无法真正割舍对外面那个肮脏世界的留恋,对你那些……廉价而不值一提的过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楚墨言一边继续调整着设备,一边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循循善诱的温柔语调说道,仿佛在给学生讲解一个复杂的定理,“是那些顽固的错误记忆和情感联结在持续干扰你,让你无法全身心地接纳我为你打造的、完美的、永恒的现实。所以,我们需要帮你……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和重塑。这不是毁灭,是提纯。”
清理记忆?重塑认知?宋凌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眼球因极度恐惧而微微凸出,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鬓角滑落。他想尖叫,想嘶吼,想咒骂这个疯子!但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绝望的气音。他不要被“改造”!他不要失去那些构成“宋凌云”这个独立个体的、哪怕充满痛苦却真实存在的记忆和情感!那等同于杀死他的灵魂!
楚墨言似乎极其满意他这种极致的恐惧反应,这证明他的“治疗”触及了核心。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近乎狂热的、扭曲的满意笑容,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线路和参数设定。
“人类的记忆和情感很有趣,尤其是那些与强烈情绪——无论是快乐、悲伤、恐惧还是爱恋——深度绑定的部分。”他用一种近乎吟诵的、带着病态迷恋的语气说道,仿佛在欣赏一件伟大的艺术品,“现代神经科学发现,通过特定频率和强度的微电流,精准刺激大脑的相应区域,可以有效地削弱甚至……彻底改写这些情绪连接。比如,”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我们可以将你记忆中那些所谓的‘自由’、‘朋友相聚的欢笑’、‘绘画创作时巅峰的快感’,与生理上的恶心、眩晕、剧烈的头痛重新关联起来。同时,将你留在这里的感觉,我所给予你的一切,与神经上的放松、深沉的安宁、甚至……难以言喻的愉悦感,紧密耦合。”
他俯下身,近距离地凝视着宋凌云充满恐惧和泪水的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创造者般的、近乎上帝视角的疯狂光芒:“看,这比简单的电击惩罚高级多少?文明多少?这不是在伤害你,我亲爱的凌云,这是在‘治愈’你,是从最根本的层面帮助你摆脱那些让你痛苦的、错误的执念和幻觉。当疗程结束,你会从心底深处觉得,留在我身边,沉浸在我为你创造的世界里,才是这宇宙间唯一幸福、唯一正确、唯一真实的事情。你会……感谢我的。”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自以为掌握了至高权力的科学疯子!宋凌云在内心疯狂地呐喊,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拒!但他被牢牢禁锢着,连一丝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恶魔对他的灵魂下手。
楚墨言直起身,脸上带着一种举行神圣仪式般的庄重表情,按下了仪器主机上一个最大的蓝色按钮。
并没有强烈的、撕裂般的电流穿过身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有无数微小生物在太阳穴皮肤下爬行的麻痒感,从电极片接触点传来,细微却无法忽略。同时,楚墨言按下了一个遥控器。
房间一侧的墙壁无声地滑开,降下了一块巨大的、纤薄的高清屏幕,投影仪亮起,开始播放影像。那竟然是……宋凌云多年前在美术学院画室里创作的视频!显然是楚墨言早已偷拍珍藏的,画面里年轻的宋凌云穿着沾满颜料的旧T恤,眼神明亮如星,笑容灿烂毫无阴霾,正站在画架前,挥舞着画笔,全身心投入地创作那幅后来获了奖的、名为《自由的风》的风景画,画面上是肆意生长的野草和旷远的天空。
看到自己曾经那般鲜活、自由、充满激情和希望的样子,宋凌云的心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剜开,剧痛瞬间淹没了被电流引起的微弱麻痒感!那是他失去的一切!是他灵魂曾经的模样!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巨大悲伤和怀念中的这一刻,太阳穴传来的细微麻痒感陡然增强,变成一种尖锐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如同钢针持续刺入般的酸痛感,同时,仪器发出一种低频、单调、却极具穿透力的嗡嗡声,直接钻入颅骨,让人心烦意乱,几欲呕吐。这种生理上的强烈厌恶和痛苦感,被精准地、强行地叠加在了他看到美好回忆时自然产生的心理情绪之上!
紧接着,屏幕上的画面骤然一变,变成了他被囚禁初期,在一次逃跑未遂后,被楚墨言关在房间里,无助地蜷缩在角落哭泣、甚至用头撞击墙壁的自残场景,画面充满了绝望和自我毁灭的气息。而就在这时,太阳穴那尖锐的刺痛感反而减弱了,变成一种奇怪的、沉闷的麻木感,甚至隐隐带来一丝诡异的、解脱般的放松。
楚墨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隐藏的音箱,在一旁适时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催眠力量:“看,认知关联开始建立了。想起那些虚幻的自由和过去,只会带来生理上的痛苦和不适。而接受现实,放弃抵抗,彻底融入我为你提供的庇护所,才能获得真正的平静和解脱……”
影像在他的操控下不断切换,精准地选取着宋凌云人生中快乐与痛苦的两个极端。每一次快乐记忆的出现,都伴随着强度不断调整的生理厌恶刺激(刺痛、恶心、眩晕);每一次囚禁、屈服甚至绝望画面的闪现,则伴随着不适感的减弱或替代性的麻木/放松感。同时,楚墨言那经过精心设计的、充满心理暗示和扭曲逻辑的话语,如同绵绵不断的毒液,持续滴入他的耳中,侵蚀着他的理智。
这种违背人类天性、强行撕裂并重塑神经认知的“治疗”,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针对灵魂的凌迟。它不像电击那样直接粗暴,却更加阴毒,它不是在折磨□□,而是在系统地、精准地摧毁一个人之所以为“人”的根基——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爱恨,他的自我。
宋凌云起初还试图拼命抗拒,试图在脑海中死死守住那些美好记忆的真实感受,但生理上被强行绑定的剧烈不适感一次次袭来,如同最有效的厌恶疗法,让他开始条件反射般地对其产生排斥。恶心、头晕、焦躁、恐惧……这些强烈的负面生理反应,像是最顽固的病毒,疯狂地入侵、感染并彻底污染了他那些珍贵的过去。
他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时间在这个白色的房间里失去了意义。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思维变得混乱不堪,自我认知的边界开始崩塌、溶解。那些曾经鲜明亮丽、支撑着他整个世界的色彩和情感,迅速褪色、黯淡,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令人作呕的灰翳。而相反,当屏幕上出现楚墨言的脸、这间别墅的景象、甚至那浓郁的玫瑰香气时,那种被强行植入的、诡异的“安宁感”和“归属感”,却像疯狂生长的毒草,开始在他混乱的心智中滋生蔓延。
当楚墨言终于关闭仪器,取下电极片时,宋凌云就像一件被彻底拆洗、烘干、然后随意扔在一旁的布偶,全身被冷汗浸透,眼神涣散空洞,瞳孔失去了所有焦点,只剩下一片虚无的死寂。他瘫在冰冷的金属台上,连最细微的颤抖的力气都消失了。
楚墨言仔细地、充满欣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眼中流露出一种造物主般的、近乎陶醉的满足感。他亲手解开那些束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解开一件珍贵的礼物包装。然后将软泥般毫无反应的宋凌云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用指尖无比温柔地擦拭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和冷汗。
“感觉好点了吗?我亲爱的?”他低声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刚才进行的一切真的是一场神圣而有效的治疗,“是不是觉得,那些让你痛苦、让你挣扎、让你产生不切实际妄念的东西,都变得……模糊了?遥远了?不再重要了?”
宋凌云茫然地睁着眼,视线没有焦点,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试图去回想林薇最后一次对他露出的真诚笑容,去想画笔在画布上涂抹时那种无与伦比的自由触感,但伴随而来的却是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迫使他的思维立刻缩回。而当他被楚墨言紧紧抱在怀里,鼻腔充斥那甜腻的玫瑰香气,耳边是楚墨言温柔的低语时,一种疲惫到极点、放弃一切思考、只想沉入黑暗的麻木感,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包裹了他。
他下意识地,微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楚墨言笑了,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愉悦而满足的笑容。他打横抱起虚脱得毫无重量的宋凌云,像怀抱一件失而复得、并且被永久加固了的稀世珍宝,一步步走出这个纯白的、改造灵魂的实验室,走上楼梯,回到那间弥漫着虚假温馨和浓郁玫瑰香气的华丽卧室。
他将宋凌云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细致地盖好丝绒被,然后坐在床边,久久地凝视着他,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额发,低声呢喃,如同吟唱催眠曲:“睡吧,我的宝贝。好好睡一觉。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事情能让你痛苦,能让你烦恼了。我会让你永远快乐,永远安宁。我们永远在一起了。”
宋凌云闭上眼,意识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没有颜色没有声音的混沌黑暗。那些曾经鲜明的爱恨,炽热的渴望,剧烈的痛苦,仿佛都被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浓雾所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再也触及不到他的核心。
惩罚,已经超越了□□的痛苦,上升到了精神的层面,开始系统性地、精准地摧毁他之所以为“人”的根基——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意志。楚墨言满意的目光,如同精密的手术激光,细致地解剖着他逐渐死去的灵魂。这升级的惩罚,无声却震耳欲聋地宣告着,这场名为“爱”的终极凌迟,进入了更残酷、更彻底、也更无可挽回的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