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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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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重有生物钟,还没到六点就醒了。这个季节天亮的早,林重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把百叶窗拉下来。
他看着睡在自己睡上睡的鼾香和黎细苦笑了一下,看自己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全新白色的MP3,还有一瓶只喝了一半的可乐,最终决定还是把它收到柜子里,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林重瞥见水盆里泡着的衣服,是他和黎细的。昨晚黎细喝醉了,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不只吐了自己一身,还溅了他一裤子。呕吐物黏腻又难闻,不能用洗衣机洗,林重倒了满满一勺洗衣粉,蹲在地上,一下一下用手搓着污渍。
晾好衣服,床上的黎细丝毫没有醒来的打算。看了眼时间快到林小煤上学的时间了,就把东西收拾好了,今天他打算送林小煤上学。
送完林小煤,掐着时间估摸着黎细该醒了,林重又拐去楼下的早餐铺,买了肉包和小米粥。
黎细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又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陌生的空调被:“这是哪啊?”
“我家。”林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拎着包,正靠在门框上看他。
黎细抬头看林重问:“几点了?”
“快十点了。”
“今天周几?”
“周一。”
黎细头脑还不是很清醒,伸手去摸自己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
“你手机我放在床头帮你充电了。”林重说,“今天早上也替你和老何请过假了。”
黎细揉揉自己的鸡窝头起床了,看着自己身上陌生的衣服:“我衣服呢?”
“你昨天喝醉吐一身,衣服都脏得没法要了,我才给你换的。”林重解释道,语气很自然。
黎细下意识的掀开裤子,看到内裤还是自己的,就松了一口气。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隐约有股酒味混着汗味,皱着眉撇嘴:“你家浴室在哪儿?我要冲个澡。”
“你面前那个门打开就是。”林重的房间虽然看着不大,但屋子里还是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黎细趿拉着床边的人字拖,走进了浴室,热水淋浴在身上,整个人都很舒服。
他把头发给打湿,在浴室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洗发水,浴室里只有一个人的牙刷和牙膏还有一块黄色的香皂。
黎细把门打开一个小口,把头伸出去问:“你洗发水放哪了?”
林重正咬着包子,闻言含糊地应:“我头发比睫毛还短,用不上那玩意儿。你用池台上的香皂就行,上海硫磺皂,啥都能洗干净。”
“我滚你大爷的!”黎细抓起香皂就往门外扔,差点砸中林重的胳膊,“赶紧给我找瓶洗发水!老子才不用这玩意儿洗头!”
林重捡起被扔过来的香皂,无奈地笑了笑。他翻箱倒柜,终于在柜子最底下找出一小包袋装的飘柔,敲了敲浴室的门:“飘柔用不用?就这一包了。”
“……”
凑合吧。
黎细拿过林重给的洗发水简单的洗了一下,又穿着林重的衣服出来了。
几分钟后,黎细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他头上搭着一条毛巾,身上穿着林重的白色无袖背心和大短裤,松松垮垮的,衬得他肩膀格外单薄。他径直走到桌前,抓起包子就大口大口地啃,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你衣服我先穿着了。”黎细喝着粥,“等明天我会洗好还给你的。”
“你不还也没事。”林重说,“一身不超20块钱买的,拿着穿吧。”
黎细点点头说行。
林重看着两口一个大包子的黎细,他的头发没有吹干,只是用毛巾攒了一下多余的水分,发梢上还滴着水,顺着他脸部的轮廓,水滴到了衣服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昨晚的事儿,你还记得吗?”
黎细啃包子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抬眼看向林重,眼神闪烁了一下:“什么事?”
说这话明显是不记得了,林重心里有些庆幸,毕竟黎细昨晚可是明确的说明了他不喜欢自己。
黎细看他半天不说话,心里有点发毛,生怕自己昨晚喝断片儿干了什么蠢事,忍不住追问:“到底什么事啊?你倒是说啊。”
“也不是什么大事。”林重避开他的目光,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就你昨晚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只有一千九,抱着我的胳膊哭唧唧地说我太可怜了”
黎细琢磨了一下,这事儿确实像自己能干出来的,顿时松了口气:“确实挺可怜的,一千九,一家三口够花吗?”
“够。”林重笑了笑,“我爸生前留了点钱,房租一个月一千,半年一交。小煤上学不用钱,一天最多花二十块。我妈平时就在家做手工活,开销不大。我平时最大的开销,就是请你吃饭。”
林重说完黎细看着自己手里的包子瞬间不香了。
林重看出了黎细心里的想法,说:“请你吃饭是应该的,毕竟在我学习上帮助我这么多,教我这么笨的人,也挺费劲儿的。”
“说的有道理。”黎细心安理得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用纸擦了擦手,“行了,我该回家去了,明天见。”
林重点点头,起身送他出去。
黎细出了房间就看到了在客厅里坐在轮椅上,单脚踩着缝纫机的林母,旁边的沙发上还放满了一些枕头套,黎细礼貌性地和林母告别:“阿姨再见。”
林母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他挥了挥手:“孩子,以后常来玩啊。”
林重站在黎细身后,没说话,只是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催他快点走。
黎细被他推到门外,才压低了声音,凑到林重耳边问:“咱俩昨天晚上回来动静大不大?没吵到阿姨吧?”
林重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扛着你爬五层楼梯,你都睡得跟死猪一样,能有什么动静?”
“……”黎细松了一口,“还好,应该没有给你母亲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黎细跑下了楼了,“真走了,拜拜。”
林重看着他一溜烟跑下楼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他站在门口,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轻轻关上了门。
黎细骑上单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回了家。
家里静悄悄的,黎爷爷去上班了。
黎细一开门儿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即便是屋里很黑,也没有开灯。
黎细躺到床上,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看了一眼时间,给苏好打了个视频电话。
苏好很快就接了,压低着嗓子:“我靠,黎大爷,你干嘛呢?大周一的打什么电话?”
“跟你说个事,很重要。”
“快点说。”苏好面色有些紧张,“下节武松的课,被他抓到我就不用活了!”
黎细说,“我昨天被人强吻了。”
“嗯?”苏好一脸懵逼,掏了掏耳朵,“你说啥?我在卫生间,刚才有人冲水,我没听清楚。”
“老子被人强吻了!”黎细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唇,几乎是吼出来地,“嘴对嘴的那种!”
“我去!是听说过沈城姑娘个个都是彪悍,但没想到这么彪!都敢强吻你。”苏好震惊之余还没有缓过来,但转念一下,“不过人家是女生,你是男生,人家亲你,你也不吃亏呀!该吃亏了,应该是个姑娘吧。”
“亏你个头!”黎细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不是姑娘!是个汉子!”
“什么?!”苏好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男的?”
黎细点点头:“男的,亲我的时候还说喜欢我。”
苏好听后好半天都憋不出来话。
“我承认我确实是一个,英俊、潇洒、帅气、阳光、浪漫、稳重、真诚、礼貌、老实、真正、勇敢、责任、幽默、睿智、沉着、冷静、开朗博学、多才、坚强、英勇、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气宇轩昂、无与伦比、成熟稳重、风华正茂、举止优雅、万众瞩目、才华横溢、彬彬有礼、的大!帅哥!”黎细撞着床杆,“女的喜欢我,我很高兴,但也不至于男的也喜欢我吧?”
苏好有些佩服黎细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词儿,还不带喘的,肺活量真是可以。
“而且你知道这男的是谁吗?”黎细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绝望。
“谁?”苏好屏住了呼吸。
黎细沉默了足足有十秒,才从牙缝里慢慢挤出两个字:“林重。”
“我去!”苏好这短短两分钟这么条劲爆消息,差点儿没晕过去,“林重是个gay?!”
“而且他还趁我喝醉,偷了我的初吻!”黎细用手捂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要不是我当时迷迷糊糊醒了一点,感觉他都能把舌头伸进我嘴里!”
苏好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当时……没推开他?”
“我哪知道啊!”黎细烦躁地抓着头发,“当时喝得晕乎乎的,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他亲我的时候,我其实已经睁开眼睛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力气推开他,就任由他亲了。直到他亲完,看着我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然后……然后我就又晕过去了。”
苏好:“昨晚他送你回的家?”
黎细:“昨晚我睡他家了,我今天没去上学,才刚到家。”
苏好问:“那你今天早上和他见面说了什么没?”
“提个屁!”黎细翻了个白眼,“他早上还问我记不记得昨晚的事,我装断片儿了,说啥也不记得。”
“那不就行了!”苏好一拍大腿,“你就装作啥也不知道,以后该咋样咋样!”
“可以后见面总觉得尴尬。”黎细头撞着墙,“一想到他昨晚亲我的样子,我真的恨不得跳河。”
黎细脑海里现在还有林重亲自己的画面,林重亲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可能是当时脑子有些不清晰,并没有推开他,而是任由林重亲了自己,直到林重亲完看着自己,他才反应过来。
苏好:“那怎么办?”
黎细:“我要是知道怎么办,会给你打这通电话?”
“你也别怕!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苏好说,“你可是个铁血直男!就算那个男的长得再好看,你也不可能喜欢上他!”
“有道理。”苏好说的话深入黎细的心,活了17年的黎细还是知道自己的性取向的,“我可是个铁血直男,绝对不会喜欢上男的!”
话是这么说,可黎细的心里,却莫名地乱成了一团麻。
他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重的脸。清瘦的下颌线,薄薄的嘴唇,还有那双总是带着点温和笑意的眼睛。
黎细烦躁地踹了一脚被子。
妈的。
这事儿,怎么就这么别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