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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毕业(四) 2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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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13和6月14日,与冯君在哈尔滨旅游。
这件事纯属突发奇想,因为我们离开东北后应该就不会再回来,这才决定去哈尔滨玩一趟。
第一天我们去了圣索菲亚大教堂,它在网上格外出名,我也对它抱了极大的期望。但远远一看到它,我就顿感失望。
它是座近乎袖珍的建筑,绕着走一圈恐怕用不了一分钟。我和冯君进去后,里面的空间小得一眼就能望尽,我们很快就出来了。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潘君(她是我一位要好的读者朋友,就是与我在天津相见的那位),同时也跟严君和闻君大肆吐槽了。
闻君正在泉州旅游,她热烈推荐:“如果看东正教的教堂,你一定要来莫斯科的武装力量大教堂,这是我看过最震撼的教堂!”
我说等俄乌战争结束我肯定去。
接着是东北虎园,这算是个有趣的项目,我们坐在公交车内,隔着一扇窗户穿过虎园,那些凶猛的东北虎就趴在窗户上与我们对视,威风凛凛。我很担心它们一巴掌就会把玻璃拍碎,好在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结束后,冯君拉着我去一家中古店买衣服。我们欣然购入数件古着,随后就在中央大街附近消磨时光,并去松花江畔看了日落。
在松花江畔的时候,我构思完了洛暮和苏愈在菲利德河上的剧情。我觉得不好写,事实证明我确实回来后的两天都没能写完,删了两个版本,都不满意。
晚上回到宾馆,冯君开始看电视,她随便挑了一个电视剧,叫作《南部档案》。听说这是个很有名的ip,但我不了解。
我洗完澡,出来靠在床头背单词,但一天的旅程让我非常疲惫,所以背了一些就开始看闲书,最近我在看《马斯克传》。
冯君看得津津有味,我也三心二意地一边看书一边看剧,我分不清那几个角色,因为他们好像都长一个样子。
冯君对此大怒:“哪里一样了!明明不一样。”
我就又看了一会,说:“右边那个帅一点。”
冯君大喜:“他是我们荆州人!”
我说我在看马斯克传,冯君问我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我解释说自从上次访华后,我就对那些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我想知道他们是如何走到今天的,例如马斯克,例如黄仁勋。在此之前我只是听说,可现在我想了解他们。
冯君并不理解我的行为:“你知不知道我前男友最近把头像换了,换成黄仁勋的了。”
我立刻来劲了:“让我猜猜,是不是那张年轻时候的,就是他蹲在那里还是坐在那里的那张,总之穿着蓝色的防护服。”
“就是那张!神经病,他换那个什么意思?”
我急坏了,赶紧解释:“呀,你不懂!就是激励,懂吗?虽然我不会这么干,但我也喜欢那张。”
“我就说你们这个星座的人都是这个调调吧!看到你就想起他,你们俩一个调性。气死我了,快点滚!”
冯君是舍长,很有威严,我于是闭嘴了。
她总说我和她前男友很像,星座一样,风格一样,尤其是那种诡异的追求更是一模一样。
比如冯君不理解前夫哥为什么要拿某种灯火辉煌的城市俯瞰图做背景,我说我去这就是繁华世界对年轻人的吸引力啊,你懂吗?就是那种想要出人头地的神秘号召感!前夫哥很有抱负啊!
“我不懂。”冯君说,“我不喜欢大城市。”
我又急坏了:“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大城市!”
“大城市太有压迫感了。”
“就要那种压迫感!”我给她比划,“那种《高老头》结尾里,男主对着整座巴黎说:现在我们来拼一拼吧。接着他变成了一个无耻又成功的人。你懂那种感觉吗?你懂那种为野心和理想燃尽一切,最后镜花水月或者得偿所愿。前者就是盖茨比!后者就是马斯克!如果因理想而酿成悲剧,那就是于连!”
“我就说你们两个都有点毛病。”
我没有见过前夫哥,但如果前夫哥真的和我性格一样,我大概能明白他们分手的原因了。冯君总是对着我追忆前夫哥,处于又爱又恨的状态。
说起来我非常喜欢《高老头》这本书,《红与黑》我也喜欢。这类书籍我都喜欢。看到里面的主人公我每次都击节赞叹,我说对,就是这个感觉!对,就要这么写!
《高老头》的结尾我能背出来,我摘录于此。
【白日将尽,潮湿的黄昏使他心里乱糟糟的;他瞧着墓穴,埋葬了他青年人的最后一滴眼泪,神圣的感情在一颗纯洁的心中逼出来的眼泪,从它坠落的地下立刻回到天上的眼泪。他抱着手臂,凝神瞧着天空的云。克里斯朵夫见他这副模样,径自走了。
拉斯蒂涅一个人在公墓内向高处走了几步,远眺巴黎,只见巴黎蜿蜒曲折地躺在塞纳河两岸,慢慢地亮起灯火。他的烈火炎炎的眼睛停在旺多姆广场和荣军院的穹隆之间。那便是他不胜向往的上流社会的区域。面对这个热闹的蜂房,他射了一眼,好像恨不得把其中的甘蜜一口吸尽。同时他气概非凡地说了句:
“现在咱们俩来拼一拼吧!”
然后拉斯蒂涅为了向社会挑战,到德·纽沁根太太家吃饭去了。】
非常好的结局!从小喜欢到大!重读一遍也如此精彩!巴尔扎克,我的爱人!总有一天我会读完你的人间喜剧!我狂热地吻你的书一百次!
莱恩就是受我这种审美才出现的角色,我非常喜欢他。
对母亲的背叛,对上流社会的渴望,年轻人对自我的扼杀,社会对天真的猎杀。造就悲剧的从来不是个人选择,而是社会的压迫和对人的异化。
人无法对抗环境和世界,除非他是圣人。
苏愈就是,洛暮也是。为什么把洛暮放在后面一点,因为洛暮这个人比苏愈更傲慢。(事实上他们都很倨傲)
我喜欢洛暮的傲慢,喜欢她的妄自尊大,喜欢她的野心勃勃。洛暮性格上有明显的缺陷,她多情冲动,狂妄自大,但从不因此影响大局。救世主热烈地爱着世界,同时轻蔑着世界。
而且她有明显的表演天赋,她的一切都是表演,她的冲动,她的犹豫,她的种种都有一定的夸张色彩在里面。
如果真要剥开种种面具去看待洛暮,那我会选择那个孤独的洛暮,就是独自眺望阿纳斯塔西亚,感叹世界如此之大的洛暮。
苏愈性格上的缺陷也很明显,他把痛苦隐藏得太深,这是一种极度自负的表现。因为他很孤高,默认无人能理解分担他的痛苦——这般重负我一人承担足矣。
但人怎么可能不渴望被理解。
苏愈极度缺爱,他童年被忽视,没有得到爱,且因为天赋异禀而孑然一身,异常孤独。天才的孤独就在于,明明有很多朋友,但他的精神是完全孤独的。这种痛苦其实一直烙印在苏愈的灵魂深处。
他很能忍,只是因为他的止痛剂是理想。
理想是所有理想主义者的止痛剂。但这个止痛剂偶尔会不管用,因为孤独永远无法被治愈。如影随形。
我非常重视一个角色童年对他的影响。
洛暮的童年是在爱中长大的,尽管失去洛琳后,她也饱尝孤独的痛苦,备受野心的煎熬。但正因为被洛琳毫无保留地爱过,所以她性格中带有唯我独尊的色彩,对世界满怀征服的欲望。但她也天生多愁善感。她是外向的苏愈。
苏愈的童年是在忽视中长大的,得到的认可极少,但又天生敏感。如果他想活下去,就必须变得冷酷。在世界对他的摧残中,苏愈锻炼出了坚韧的性情和沉默的习惯,可如果有机会,他绝对不排斥捉弄别人或者开个玩笑。他是内敛的洛暮。
书中的两个精神上的完人。尽管有缺陷,但他们完全自洽。世界完全无法改变他们,他们笃信一切都无法永恒,但是——
唯我洛暮(苏愈)的理想可以永恒。
绝对的自信。相信自己不会改变。
不过圣人的悲剧就在于,精神力量强大到能与世界对抗,但注定在对抗中众叛亲离。因为他们并非冷血无情,所以这场史诗般的远征中充满痛苦和背叛,不被人理解。
这很正常,天才不需要理解,天才注定一直痛苦。你们就为自己的天赋支付代价吧,jiajiajia。
但莱恩不是圣人,林晖也不是。砚泽处在中间,她可以因为对物理的痴迷与世界对抗,但当她失去物理的盔甲后,比如脱离物理学家的身份,回到家庭和社会中去解决问题。
那她会做得很差劲。
年幼的莱恩无法对抗世界对他的压迫和异化,林晖同理。他们还没有止痛剂。
所以我说理想是个好东西,跟毒品一样,活不下去了就吸一口。因为它痛苦,又因为它忍受痛苦。
他们当然可以心一横,去做一个冷酷的贵族和皇帝,支配别人,去纵情享乐。因为他们的身份不奖励同情,奖励的是麻木和贪婪。偏偏两人本性善良,这种与机制巨大的差异造就了林晖和莱恩的痛苦。
这个时候他们会渴望一个人的出现,因为理想这个东西是可以被赋予的。你无法成为领袖,但你可以追随领袖。
不过林晖的尴尬在于——我的身份天然赋予了我理想。你不能说我没有理想。太子殿下有的是责任心!我梦想河清海晏!
他不能像莱恩那样追随洛暮,林晖自己就是一颗引力巨大的恒星,他不能向洛暮低头。但洛暮又吸引他。
他恨这种吸引,不承认这种吸引。这时候他发现苏愈也被吸引。那林晖对苏愈的认同度很高啊,他的负罪感大大减轻——苏愈能喜欢,我凭什么不能喜欢?
可惜的是,苏愈是一颗引力比他巨大的恒星,洛暮天然地偏向苏愈了。这很正常……苏愈是书里唯一精神世界能跟洛暮一较高下的人。
在哈尔滨我和一个好朋友见面了,她在哈尔滨某所211就读,我们是高中的好友。
这四年里,我总是说去找她,但她来了长春,我却一直没有兑现诺言,直到6月14号那天,我们在一家名为老俄楼的餐馆见面。
我和冯君短暂分别,独自坐16路公交车穿过哈尔滨这座城市,也默默观察着它。
哈尔滨是座陈旧的城市,城市风貌还停留在上个世纪,我走在它的街头巷尾,难免升起一种自己还处在2000年的错觉。这里摇曳的绿树,砖石破碎的街道,以及那些表面已经暗淡风化的高楼大厦——它们全都是上世纪的建筑,有着那个年代偏爱的尖顶设计。
我坐在公交车上,思绪万千。我脑子里总是会时刻构思我自己的那个世界。譬如当公交车载着我在哈尔滨穿行时,我立刻在手机上写下这样一段话——
【我决定在哈尔滨写下一场战斗。
洛晓黎想要夺走苏诀的那颗珍珠,那时她还不认识这个青年,只知道他拥有她想得到的东西,神秘且强大。
她的朋友为她预言了这场战斗,她说你和苏诀的战斗会摧毁整个哈尔滨,把这座城市夷为平地。那个时候她们站在哈尔滨的铁道大桥上,底下就是纵横交错的铁轨,直通天际。
洛晓黎说她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哈尔滨是座美丽的城市,它很多年都没有变化,高楼大厦都停留在九十年代的模样,让洛晓黎想起她的家乡和童年。她不想毁掉它。】
我收起手机,走下公交车。这时候是十二点十分,我在那栋有民国色彩的餐厅里等待张君到来,并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金阳与绿叶。
十几分钟后,张君如约到来,我先听见她的声音,随后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小衫和牛仔裤的女生出现在门口。
当时餐厅里有两桌人,但我不管不顾地站起来,脱口而出:“我们有两年没见了!”
我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仿佛这两年的时光从不存在。
她说:“都怪你不回西安。”
张君说的是我今年过年的事情,我只在西安匆匆待了不到三天就离开。我告诉她因为我不敢在家待,如果没有出人头地,谁都会嫌弃你的。父母也不例外。
她喜欢拍照,所以这顿饭我给她拍了很多照片,大概六七十张。我自己也拍了两三张。
我们交流各自的生活,张君也处处不顺,考研不顺,出国还在纠结,对找工作更是一无所知。总之年轻人会有的烦恼张君全都有,她说2025年就是什么都想得到,但什么也没得到。
轮到我时,我不太愿意提自己的2025年,只是给她看了自己快过年时拍下的照片,大概是整栋宿舍楼漆黑一片,单我的一盏灯亮着,外面冰天雪地。
张君看完后:“你竟然还活着?”
我:“没想着死。死了小说就写不完了。”
我简明扼要地给她说了下自己写小说的事情,说自己的理想抱负,说自己的2025年,我真的不太有力气讲了,那些回忆让我感到烦躁,我自己也厌倦了,所以对张君讲得非常简单。
张君对洛暮不了解,但她很了解洛晓黎。我高中就给她们讲完了洛晓黎的所有故事,我们在体育课上讲,她们几个围着我,听我天马行空的讲述。
她听完后:“完了,我不敢在端端面前说我有多惨了。你这压力也太大了吧。我觉得你活得好痛苦。像我就不会去想这些东西,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会让我感到痛苦时,我就会避开它。不想它。”
我那会一直专注于吃一种名叫大列巴的面包,忘了怎么回答她了,总之张君问我为什么毕业后不回家,我还是给出那个答案——
你一事无成地回家,指望谁给你好脸色看啊。
这个回答让张君焦虑起来,我相信绝大多数年轻人都会为此焦虑,在家待着势必会挨骂,偏偏又无处可去。
“怎么办?”张君问我,“我现在觉得端端说得很有道理。可我就是不敢离开家。真的,回到家只有第一天爸妈会给好脸色看,后面就是该死的蛀虫了。”
“是啊!所以我不敢回家。”我痛苦摇头,“不敢回,死也不回。我现在相当于一年没有回家,因为过年我基本没和父母怎么相处,他们都很忙。所以现在父母会因为思念我,给我一点好脸色。但我要是回到家,那就彻底完了。”
“对啊!完了,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张君颇为绝望,“我是一毕业就要回家了。”
“张君,你听我说。一定要离开家,不要留在家里,否则一切就全完了。这是我最大的建议。”
“我离开家去哪?”
我立刻告诉她可以租房子,天津是因为姝君选择的位置缘故,所以房租比较高。但是在西安或者其他地方,只需要几百元就能租到一个自己的房间。我劝她先搬出去,只要有出去的勇气,自然就可以再做下一步打算。
第一步就是先离开家。不是说家不好,也不是说父母不好。但人绝不能让自己年轻时陷入无止境的家庭内耗中,只要在家就会有矛盾和摩擦,人要把所有宝贵的精力都拿去奋斗。
“不行。”张君说,“我不想一个人。一个人太孤独了。”
这话我没法反驳,因为我也害怕孤独。经过去年方圆几公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孤独后,我对这个东西有了极大的PTSD。
“但真的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我强调道,“家会消磨你走出去的勇气。”
“我明白。可是我真的也不想一个人。而且我的专业在西安不太好找工作,目前还是要依赖爸妈。”
“那就去其他城市!”
可这又要绕到孤身一人漂泊的痛楚上了。我们都对此束手无策。
“端端,我没有那种很远大的理想,我还很想躺平。所以我可能不会去其他城市,也不会离开家。”张君很坦然地告诉我,“我太害怕了,2025年我没有一件事情成功,我现在太害怕失败了。我害怕什么都会落空。”
“不要这样想!要相信自己能得到所有东西。”
“那样就会什么都得不到,像我的2025年。我很羡慕你,你看你小说也有一点成果,自己也能把生活安排好。”
我沉默了一下:“不,我一直觉得,比起我应得的来说,我得到的还是太少。”
张君继续向我诉说她的犹豫,她对自己的怀疑,这些事情我也总是想,我也不是没怀疑过自己,所以非常能理解她。
我就告诉她:“不,我们迟早会得到的。命运没有理由一直玩弄我们,玩弄我们几十年,它没有那个必要。所以我们要相信自己一定会得到。”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安慰张君,不如说是在安慰我,张君对我的态度非常感慨:“我很开心见到的还是这样的你。因为25年我们也聊过几次,每次你在那边一发消息,我就说哦,端端果然还是跟高中一样乐观活泼。我真的不知道你去年是这样过来的。”
我笑了笑:“那很有可能是一边想死,一边先打起精神给你回消息。我现在也未必说有多坚定,满怀失望,疲倦不堪。”
“别这么想,我觉得端端你一定会成功的。”张君说,“我觉得无论如何,你三十岁都一定会成功。我看韩剧会把很多人成功的年纪设置成三十岁,所以你只需要再过十年!”
我想起这段时间和冯君的数次交谈:“我舍友冯君还说我只需要五年。”
“哈哈,无论五年还是十年。我都相信端端迟早会成为大作家的!”张君笑着说,“我可期待了,到时候我就说那个谁谁谁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从高中就是好朋友。哎呀!那我该多自豪啊。”
我们忍不住都笑了,这时我觉得自己心态稍微好了一点,能完整地阐述一段痛苦了。
我就告诉她:
“张君,你知道吗,等待的时间竟然如此漫长,等待的过程竟然如此煎熬。我现在还没有成功,甚至只是刚刚起步,一年半对于任何一个成功故事来说,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开头。但落到我头上却是实打实的几百个辗转反侧的日夜,是几百个在深夜踱步到天明的自我煎熬,是数着日子熬过来的日日夜夜。”
“张君,我们卑微的时候,也就是我们没成功的时候,全世界都看不起我们,我们的父母看不起我们,我们身边人也看不起我们。他们质疑你的选择,质疑你的每个动作,而最该死的是你在成功之前,都无法反驳他们。”
张君点头:“对,没人在乎过程,你看小红书上那些人,所有人都把自己的结果包装得很好。但没成功的人从不说话。但只有你自己知道过程如何。”
“所以你明白我的痛苦了吧。”
“但我觉得端端还是会像高中那样,什么都干成的。”张君笑了,“你一直都是我心中那个积极乐观的端端!”
我不太记得高中的自己什么样了,估计跟现在没什么区别,可能只是在朋友面前装得像模像样。毕竟我日记里字字句句全是痛苦。
但见到张君这件事还是让我很开心,我帮她看了看简历,告诉她一些同学找工作的经验,又互相倾诉了很久,最后在快三点的时候分开。
分开后我们都发了朋友圈,张君的文案是:
【一不小心我们真的成为了年少时约定的“多年挚友”。】
我觉得比我写得好,我发的朋友圈文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和张君见完,我就坐公交111路去找冯君。我们去了一个名叫中华巴洛克的街区,冯君给我买了一个珐琅俄罗斯彩蛋,并以此为由对我颐指气使了一阵子。
她说:“哼,无端客泪。我就是为了好好骂你才买的这条项链。”
我们逛完就准备吃晚饭离开哈尔滨,这时我看到一个旧书摊——彻底完了。我根本忘记晚饭的事情,在那里挑了好几本书带走,都是已经不容易买到的旧书,这件事令我一直神采飞扬到今天。
在回长春的火车上,我看着外面的天空由黄昏到夜晚,一边读马斯克传,一边和闻君聊天,一边和身边的冯君说话,一边继续想我的洛晓黎。
我在手机上记录:
【我决定让他们的战斗发生在黄昏,洛晓黎和苏诀沿着铁轨一路厮杀,他们冲出了哈尔滨城,从城区到郊区,再从郊区到东北一望无垠的荒野上。
他们在原野上追逐彼此,从黄昏厮杀到太阳彻底落下,这时天色已黑,没有任何光源的荒野上,月光忽然从云层中探出,冷清清地照着他们,这一刻洛晓黎总算看清了苏诀的面庞。
苏诀姿容如月。】
“无端客泪又进入自己的世界了。”冯君在旁边阴阳怪气道,“看什么书呢,又是马斯克传,你又让我想起前夫哥了。”
“那不敢看了。”我收起书,“毕竟回宿舍就要受你支配,寝室长一怒之下用二氧化碳闷死我。”
“神经病,你那彩蛋项链能打开么?”
“可以吧。”我低头去摸那个彩蛋,“我刚才好像打开了一次,里面是个珐琅苹果。”
“回宿舍打开给我看看。高铁上就算了。你那几本书好看吗?”
我立刻狂喜起来,滔滔不绝地向她讲述这几本书有多妙,我买到它们是件多棒的事情,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真要感谢她带我走那条路,路过了旧书摊。
冯君可能又觉得我神经病,总之我们一起回到了长春。
马斯克传里有这样一句话:
【这些年来,每当他身处绝境或感受到威胁时,他就会回想起在操场上被欺凌的恐怖经历。现在他有机会坐拥整个操场了。】
我其实也从不怀疑自己会拥有整个操场。
一点都没怀疑过。
2026.6.16 02:30
吉大南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