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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丝绸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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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作为文盲的我突然明白，原来回光返照这个词，不仅仅可以用来形容生死。
明明什么也没做，先前那些隔阂就这样尽数消失了，让我几乎溺死在妻子的温柔乡里。
我想我会永远记得这段时光。
尤其是我们都清闲着的夜晚。我会枕在他颈间、小腹上，又或者是贴着他，我的脸颊和粗粝的指腹偶尔会蹭蹭他柔嫩的肌肤。
什么也不做，只是挨着。
犹如全身心依赖我的小动物，他会怕痒地瑟缩，脸上不自觉地笑，露出洁白的贝齿，呵出短促的气息，面露无奈地次次纵容我。
唇齿间流露出的温暖馨香萦绕我鼻尖。我需要用尽所有耐力，才能够真的什么也不做。
我悄然咽下口水，竭力不暴露自己的狼狈，并藏起眼底恶念，同时狠狠唾弃着自己。
真是糟糕透了，我居然变得跟外面那些男人一样恶劣了。
纯真的小妻子不懂得床上的爱，更不懂得为什么会有人幻想着他的躯体入睡。
可是真的好想在妻子身上留下我的痕迹，好想……弄脏妻子。
妻子……我的妻子……我柔软的、芬芳的、可爱的，妻子。
“你看，快看……理理我呀！”
这是妻子在拍我的肩了，接下来他会给我念他觉得有趣的东西。
我无比艰难抬头，磨磨蹭蹭地起身与他并肩。
分明距离已经极近，我仍觉不够，于是用臂膀有力地环住他的腰。
因着邪念，我的体温明显比他高得多，简直要把他烫化了一般，逼得他不自主挪动身体想要远离我，因此毫无防备地被推高了上衣下摆。可以想象咬下去腰肢就是满嘴糯糕点的柔软口感。
那样白净平坦的小腹，正因抬腰的动作微微舒展，真是很难不引人怀疑里面是不是装着一个小小的、能够孕育生命的子宫。
我不由得看痴了，在妻子看不见的地方眸光闪烁。
只有我知道这一刻我内心的想法是多么扭曲。我在想：
如果他是生我育我的母亲就好了，这样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就永远无可替代，这样就能用脐带牢牢跟他绑在一起了。
在他怀中苏醒，同他沉眠地底，多么美好。
若是我在这个时候唤他一声“母亲”，恐怕会把他吓坏吧。
我好想这么做。
我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这么做。
最终汹涌炙热的泪水往内流，我表现出来的只是一个敛眸，和轻描淡写的一句：“我可能看不太懂。”
妻子丝毫不介意，乖巧地递过来手机，方便我看手机上的内容。
他的发丝轻轻挠着我的侧脸，痒痒的。
一般接下来我会略显苦恼地皱眉，顺着他的话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知道，那么他就会结合亲身经历解释给我听，表情十分生动，还会时不时歪头看向我，瞧我有没有认真听讲，殊不知这恰恰是我真正想观赏的。
如果我们都不知道，那么就上百度一通搜索。
偶尔浏览器里会弹出来小广告，猝不及防，他就会像我教他那样，揪着料子单薄的衣领别过头去。以前那样做，现在也这样做，不过渐渐地让他觉着羞耻了，总是有好几分钟不敢看我。
难怪我老是觉得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想要玷污的心思还没攀升就消减得无影无踪，到头来连我自己也不记得。只在这欲望下一次又到来时恍惚发觉——我竟禽兽到如此程度。
也多亏妻子经常朝我泼冷水，否则说不准我会干出什么禽兽行径。
如果想知道一向温柔小意的妻子具体是如何泼冷水的，我可以举个例子，就比如现在，他在干什么呢——
他在给我看奸夫的照片啊。
这一刻，我恶毒地想：撕烂他的脸。
又或者是：撕烂我的脸。
没有开玩笑，我确确实实想这么做。
“这是我一位很优秀的前辈，之前ZM的资源就是他让给我的……能力很强…干活做事都又快又好……”
“是么？”那真是很能干了。
不过，又快又好？那也没有很能干。
只此三言两语，足以叫我心灰意冷，难得褪去伪装，冷言冷语道：“原来阿止是嫌弃我没用了。”
妻子的表情瞬间变得慌张，不断尝试辩解。
但我完全听不进去。
第一次，我在跟妻子说话时出了神，不禁思考起来，这段在我看来幸福的时光，在他看来又算什么呢？
他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做最后的表面功夫吗？还是说在为离婚做铺垫？再或是担心我纠缠不放、故而提前哄哄我？
在他眼里我是个无理取闹的人不成？我难道会因一己私欲而阻止他追求幸福吗？
我才不会呢。
不过我也会痛心地想：我们都依赖了对方这么久，为什么他忽然就想换个人依赖了呢？
一直靠着我的他，为什么忽然有一天靠向了别人？
这就是上帝的恶趣味么？准许我降世，却对我如此吝啬，从不给我想要的。
***
还是那句话，经常被戴绿帽的男人都知道——
得知妻子出轨时，比起愤怒，更先袭上心头的是愧疚。
我教他爱生活爱万物爱世界，独独忘了教他爱我。
不教，他也就不做。
回首这一路，总是我在推着他前进，不厌其烦，且时常还会想：这样就很好。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可惜往往事与愿违，我的妻子好像快有新的老公了。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
没关系。
没关系。
“我说，没关系！”
我猛地起身，加重语气，如是说道。
一说起跟妻子有关的话题，我就或多或少开始激动。
咖啡厅的地板有没有抖三抖我感受不出来，但面前的桌子确实震动着往前了一步，周边顾客被我吓得不轻。
坐在我面前的，是那位我曾雇用过的侦探。
比起不明状况的旁人，他稍显镇静，但不难看出他瞧我的眼神越来越古怪。即使在我已然表现出盛怒的情况下，他依然反复向我确认着：
“你要我继续跟踪你的妻子，却只需要我汇报他们二人相处的情况，而不需要留存他出轨的证据，为什么？你难道不想要借此拟订一份对你有利的离婚协议书吗？”
“您的妻子出轨了，但您不想计较，是吗？先生，我实在不明白，你找上我的意义是什么。”
……无语，要不听听这个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在说些什么！
我着实不耐烦到极点了。
“是的，我不介意。”我作出最后一遍回答，并态度强硬地威胁道，“所以，别多管闲事。”
***
我当然介意。
也难怪别人不愿意相信，我撒谎的能力跟妻子一样低级，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于是我在夜里辗转反侧，在白天望天花板，最终下定决心要逼自己一把。
我想亲眼看看妻子和XX是如何相处的。
如果他幸福，那我就退出。
彻彻底底地退出。退出他的婚姻，退出他的生活，退出他的人生。
于是我掩饰耳目，将自己装扮成一个小偷——就像举行婚礼前套西装时那样蹩脚——以第三者的视角观看了他们的约会。
这一天中，我看见他们一起接受艳羡目光的沐浴、一起并肩行走、一起谈论共同话题、一起吃小蛋糕、一起喝奶茶、一起合照……
一起合照。
我感到苦涩地闭上眼，开始回忆那些不曾被定格、也不曾被怀念的瞬间。
我跟妻子从来没有合照过。
如果我主动跟他提出，他当然会同意。如果我不主动，他当然永远不会主动。
他们还一起喝了奶茶。
这东西我倒是喝过的。只不过是自制。
在家里，无论是主食还是零食，我都致力于自己动手。
什么对身体有好处都是假的，我想跟妻子促进感情才是真。
我忽地又恍惚了。
正因我独立自主，故而我教妻子跟我一样独立自主。
现在看来，我应该教他学会依赖，依赖我。
……
不。
我还是要教他独立自主。
等他们吃完小蛋糕我就走吧，我想。
可是舍不得，好舍不得。
我的嘴唇动了动，莫名有点想喊出妻子的名字。
下一秒，我清楚地看见XX的嘴唇也动了动。
他说了什么？
我不会读唇语，但我的记忆力很好。
二十分钟后，我行尸走肉般地回了家，浑浑噩噩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没有在发呆，而是一遍又一遍地模仿XX说那句话时的唇部动作。
经过漫长的反复推敲，我猜测XX说的是——
“许个愿吧。”
许个愿吧。
我可不可以也许个愿？
可以的话，那就希望XX对妻子的爱多一点。
我从来没许过愿，这是我第一次许愿。
我可以多许一个吗？
可以的话，那就希望我对妻子的爱少一点。
我又坐了好一会儿，莫名有点焦躁，便无意识地摸出手机，点进论坛，准备看看妻子的动态。
过去我常常通过这种方式缓解不安。
我以为这次也一样。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次迎接我的是万劫不复。
只因我在上面看见了我的名字。
我甚至还没看清楚具体内容，便已经不敢睁眼细看了。
那绝对是将要重创我的噩耗。
向来如此。
只要跟我沾上边，就绝无好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