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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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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仡：“我还不了解鬼界情况。”
江喵淡定推了推身旁豪无存在感的鬼，“已为您安排专属导航，入职手续办理齐全，您只需跟它走。”
仇仡这才注意还有陌生鬼，一米二的身高在江喵腿边默不作声，昏黑环境容易错认垃圾桶。
江喵有备而来，仇仡怀疑：“你们压根没打算放我投胎。”
“引荐心理医生入职成功可得六千鬼币。”江喵任务完成，果断卖队友。
仇仡初来乍到结识鬼就一个，大舌头罪魁祸首，善心变成冰冷的余额。
区别对待，回抱值更高。
“非法录入她人信息犯法！”
“不错，如果魂体正常，地府没理由阻拦您投胎。”
鬼界雇用魂体需统一签订魂契，灵魂契约大范围杜绝招摇撞骗，拿钱不办事的员工。
不乏有头铁的挑战法律。
口号喊出来，地府赠送罚款、牢狱之灾一条龙服务。
魂契保障双方利益。但也有漏洞，例如心理医生职位特殊，功德傍身的主在地府特权多多。
极大诱惑下隐藏森然规矩，地府律法其一：不得强迫、伤害魂体，遇见魂体处于险境应酌情施以援手;魂体残缺者地府有权安置（包括不限，提供就业、住处……）
魂体拒绝？
地府：反对无效。
江喵言辞轻慢：“我理解您的心情，地府如此安排也是为大家好，请您配合。”
心理医生一职尊贵且高危，新入职就挂的几率屡屡发生，他一向对棺材继承者忍耐有限。
仇仡还想争辩。
江喵无视她，踢一脚小孩身高的导航，潇洒离场。
承受暴力的导航哗哗鸣响。
冷风萧瑟，黑暗浪潮淹没仇仡。
蓦地——
光芒骤亮，音乐入耳。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导航电子屏闪烁两下，豆豆眼Q版可爱，开朗道：“亲爱的仇仡医生，初次见面，我是导航069。您可以喊我069，不过我更喜欢您称呼我大王。”
“未来将由069带领您熟悉鬼界，很高兴和您共事！”
仇仡：“我不高兴。”
导航怔愣，自动检索魂体磁场：
仇仡心情值-20。
“检测到您情绪不高，开启信息解析……”
“滴，信息解码成功！”
“情绪诱因：遭受歧视、恶意聘请，罪魁祸首江喵。现为您转接投诉平台，请您填写投诉单。”
仇仡震惊：“你们不是一伙的？”
“……见面礼。”069腼腆。
“投诉成功，平台按律扣除该鬼员工资35%作为补偿转入您的账户。”
仇仡饶有兴致打量069，“这么积极，举报江喵你能分鬼币？”
069摇头：“不瞒您说，因外形软萌，实在不符合大众眼里靠谱能干的伙伴，很少有人愿意和069搭档。”
“地府开发导航的初衷是协助心理医生，发售时就撰写完整条律——凡心理医疗辅助型导航空窗期，限三年；超三年无建树归为废品，寄回原产地销毁。”矮冬瓜诚实道。
“069不想被销毁。”
仇仡神色不明，“无凭无据，举报后也会驳回吧。”
069调出视频。
画面里，态度不端的江喵和受欺负的仇仡面对面站立，两人没有太多接触，唯有嘴巴在动。
进度条向前走，仇仡却听不见声音。
“您愿意加入［鬼怪心理咨询所］成为一名在职心理医生么？”069问。
“行，转六千鬼币看看实力。”
仇仡双手抱胸，穿着生前的工作服血迹斑驳，披头散发，活脱脱恶鬼索命相。
069笑容消失，讨价还价：“五百。”
“六千。”
“一千。”
“六千。”
069愤怒：“一千二，多了没有！”
仇仡作势飘走。
“两千！两千！”069追在后头，唰唰地机械运动噪音频频惹鬼怪关注。
两张鬼钞玄色鎏金，金沙勾勒一弯明月隐山间，轻雾流转，汇成数字一千。与人间的百元大钞大相径庭。
相同的是一样有用。
仇仡喜滋滋揣兜里，不忘嘲讽069：“做导航的别太抠搜，零件老化该换换。”
069：“是我不想吗！”一套完整皮肤造价昂贵，入不敷出的069只配想想。
不气不气，没关系。新人容易噶，等仇仡消亡，协助的导航可领两万抚恤金。不与死人论长短，069宽慰自己。
“请录入个人信息，验证身份登入鬼怪也要看心理医生官网。”
069电子屏跳转，验证分四次，声音、魂体扫描、眼睛、脸部。
“滴——”
“系统识别中……”
“D区603号楼心理医生仇仡，身份登入成功。地府特聘，月工资十万鬼币，今天上班时间19：50。”
“请您按时到岗，迟到罚500鬼币，再犯依次递增。”
屏幕明晃晃的恶意刺痛她心。
仇仡遮住双眼，尽量心平气和询问069：“鬼界现在是19:07？”
“你伤到的是脖子不是眼睛。”
“果然，穷鬼的钱要不得。”
“你说什么！”069停止带路。
仇仡：“地府不干人事。”
“地府只招鬼。”
潜台词：没人！
鬼界晚上出租车盛行，魑魅魍魉招摇过市，喧闹震天，瞬间把仇仡拉扯出死亡即就业的悲伤。
四十分钟的时间，靠仇仡飘、069老旧待修的脚部件走到D区不现实，069和仇仡商量，一致决定打车。
很快，通身炫酷，车顶灯牌“盲人出租”字样的轿车停在身前。
069率先上车。
本着穷鬼怕损失的想法，仇仡装看不见“盲人出租”。
车上，仇仡摁着069提交对江喵、大舌的投诉。
导航功能齐全，仇仡尝试搜索D区的心理医生，各种信息纷纷弹窗。
最新一条：鬼怪也要看心理医生官方发布的殉职名单，D区一名卷发女子于今日17：21消亡。
仇仡的账号仅开放医疗设施详情，往后翻能看见安魂液和定魂液，安魂液属医疗用品，只提供内部鬼员；定魂液流通市面，低价便民。
商品琳琅满目，看得她眼花缭乱。
展示区没有她想要的，竟然还有部分不开放区域。
仇仡戳屏幕，069烦不胜烦，“新人等级低，看不了很正常。”
“鬼怪心理医生一般工作哪些事项？不培训上岗？”
“有培训，新人筛选资历，符合条件即可调岗。这些入职手册写得明明白白，您不妨动动发财的小手翻翻看呢。”
“太长不想看。”她嘴上拒绝，强压它的手却暗暗发力。
069奴才命，“为您开启语音播放……”
盲人出租名字骇人，车技稳妥。
19：41抵达目的地。
069快速播报结尾，火烧屁股窜下车。
车门“砰”地关闭，仇仡拧把手，纹丝不动。
“钱还没给。”司机提醒。
难怪069落荒而逃。
仇仡忍痛付款。
司机好一会儿才找她零钱。
D区［鬼怪心理咨询所］招牌在黑夜明亮醒目，入门双层安检监测，仇仡进去，浅色护罩荡漾成圈，细细密密缠绕魂体。
“经监测，魂体健康45%，指数偏低建议就医，检测到您携带残留情绪干扰液——滴！”
“启动消毒程序……消毒完成。”
温和力道包裹身体，她似乎飘向云端，拥抱白云的舒适。
“魂体健康指数72%，危机解除，欢迎来到D区鬼怪心理咨询所。”
仇仡飘离监测台，四处寻找069。
069跟在一个左眼残缺的女人身边。
女人看见仇仡，友善出声：“你好仇仡，我是心理科主任，你可以喊我右眼，请随我来。”
069心虚缩在后边。
仇仡没计较，跟上右眼。
医院比她预想地冷清，走廊白炽灯亮堂，飘动的鬼掠过一束束光线。路过几间病房，里面争执不休，右眼体面为同事关上门。
对仇仡歉意道：“抱歉，解决一点小麻烦。”
“前面左拐，1101今后就是你的办公室，事发突然，原同事的东西还剩小部分来不及清理。工作台已清洁，不耽误接诊。”
“剩余物品第二天会全部处理，希望你理解。”
“当然。但有个问题，我的培训由谁指导？”
右眼俏皮道：“是我哦~”
1101房间宽敞，稀奇古怪的物件错落有致摆满空间，靠窗的置物架摆放形状各异的液体枪，旁边立着几根长棍。
“枪里装有净化液，专治癫狂状态的鬼魂，没事千万别动它们，容易引发内乱。对付暴动的病人可以使用魂棍。”右眼叮嘱。
仇仡了然，“现在开始培训？”
“认真听，我不讲第二遍。”
右眼拿出物品介绍：“对话机，原型符箓，外形可变，通常用于有自我表达缺陷的鬼怪。”
共三类：黄符黑字、红字、白字；使用方法：贴身上。
黑字符让鬼讲话，外界通讯（无限制范围，通讯前需保证对话机和对方对话机建立联系）；红字符又称平安符，具有攻击性，主人通过红字符干预、控制鬼怪，此符时常帮助心理医生抓捕狂躁危险的魂体。
白字符特殊，不同前两种字符用途固定，使用者根据患者情况可随心填写符箓，缓解患者不安忧思。未使用的白字符就是一沓普通黄纸，扔垃圾桶都是没人要的废纸。
“注意：白字符属心理医疗高级消耗品，不得随意丢弃、破坏，使用者不得为满足私欲制造大量白字符，一经发现撤销职位，咨询所鬼怪可对违犯者采取通缉、摧毁等一系列措施……”
右眼条理清晰描述。
培训全程顺利，右眼出题考她，仇仡一一作答，全对。
右眼满意赞许：“不错，具备独立行医资格，从现在开始工作吧。”
仇仡冷水浇头，“会不会太草率？”
“咨询所人手不足要尽快补充，你拥有充足的经验是目前最好的人选，月底给加班费哦~”
右眼不管员工的抗拒，自顾自将1101的对话机号码与她的号码保存，“工作时间请待在工位，小朋友无事不要随便离开诊室。”
“还有，”右眼挑起仇仡肩侧一缕长发，“蓬头垢面会让患者产生不信任，这个送你。”
粉色发圈躺在手心，仇仡再次深刻体会进贼窝的可怕之处。
069电子屏连接外面广播：“请T03-802号前往1101诊室！请T03-802号前往1101诊室！”
门外响起敲门声。
仇仡撇掉脑中纷杂思绪，收拾一番道：“进。”
T03-802号是位无头男，坐下一通哭诉：“医生我感觉好痛苦，每天活在别人的目光中……他们都歧视我没有头！”
“等等，你没有头？怎么说话？？”
“我不能吗？”无头男茫然，双手紧握。
脚边一颗头颅咚咚滚出：“头在这！头在这！”
069适时调出无头男过往病例——确诊精神分裂两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