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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认可三
突破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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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第二天早上六点天都还没亮就收到了裴司扬的电话轰炸。
他皱着眉头睁开眼,看向床头柜上响着铃的手机。
陈砚舟也被这动静吵醒了,他睁开眼,伸手捞过顾延的手机。
“大清早的,谁的电话?”顾延声色粘连的问道。
陈砚舟扫了眼上面的备注,“司扬的。”
“给我吧。”顾延现在想给裴司扬两拳,他拿过手机摁下接听。
裴司扬的声音立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阿延!!!”
声音大的顾延被激了一下,他赶忙把手机移开。
“裴司扬,你喊什么?”顾延皱着眉头,更想打他了。
“天大消息!阿延,我现在心情特别亢奋!”
“说。”顾延只回了一个字。
“哥过几天就要订婚了!”
顾延原本就被他那一嗓子喊的清醒了不少,现在一听更加清醒了:“订婚?什么时候?”
“三天后,就在普城,不管啊,到时候你可得来啊!”
怪不得这裴司扬这么兴奋,原来是要订婚了,看来裴家很喜欢季潇湘,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决定了。
顾延是正躺在床上的,陈砚舟侧躺着对着他,视线无意识的盯着顾延握着手机的手看。
“知道了。”顾延回答。
“哎呀阿延,不行你早点回普城,到时候陪我去选套帅气一点的衣服,可不能到时候丢面子了。”
“你让你未婚妻陪你去选不就行了。”
说起未婚妻三个字,裴司扬当即笑的更开心了,语气都带着一股小孩子吃到心仪的糖果而发出的单纯。
“哎呀阿延,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了,潇湘得订婚那天才来普城,她到时候要带她爸妈一起。”
“哎对了,阿延,你到时候通知一下砚哥,反正你们俩现在都和好了,我不就一一打电话了,我还得给宋子阳打电话呢,我可是第一个打给你的!怎么样,兄弟我够仗义吧!”裴司扬得意洋洋的说道。
“打给宋子阳?”顾延下意识的说了句。
“啊?怎么了?难道你一会要帮我打啊?”裴司扬疑惑的问道。
“哦,没事。”顾延眼神暗了暗,随后又说,“知道了,到时候到了联系你。”
“那行,那你记得通知砚哥,哦对了,忘了问你你跟砚哥还好吧,你两会不会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毕竟分开那么久了。”
顾延正想说你怎么管这么多,结果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还好。”
“等会!”裴司扬当即发问,“我刚刚听到了什么声音!”
“砚哥的声音!”
“他就在你旁边啊!你们俩一起睡的!我靠!”裴司扬不可思议的喊道。
陈砚舟轻笑了一声。
顾延也没想到陈砚舟会突然出声,但想想这也没什么,毕竟两人时隔久年还是喜欢对方,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方式的老夫老妻呢。
“行了裴司扬,没事我挂了。”顾延说完就摁下了挂断键。
“司扬要结婚了?”陈砚舟开口问道。
“是啊。”顾延把手机往被子上一扔,随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么突然?和谁?”
“你认识,季潇湘。”顾延回答。
“季潇湘?从高中就开始谈到现在了吗?”陈砚舟有些惊讶。
“嗯,高二的时候在一起的,当时裴司扬差点把横幅拉满西江。”顾延想起这场面就无话可说。
之前其实他们就定亲了,据说双方家长已经见过好几次了,裴家就裴司扬一个孩子,蓝靖的思想很开放,没有那些什么所谓的门当户对思想,看裴司扬喜欢也就从来都没有反对过,还常常在陈奚落面前提及这个未来儿媳。
闻言,陈砚舟沉默了一下,随后没说话。
“再睡会。”顾延闭上眼睛,把被子拉高。
“好。”陈砚舟往旁边挪了一下,让顾延贴近自己。
……
顾延提前一天回的西江,为防止他们二人被顾寂赶出来,顾延特意提前订了个酒店。
飞机刚落地,顾延摘下眼罩从陈砚舟肩上起来,保持一个姿势久了,他感觉脖子酸痛的不行。
陈砚舟合上电脑,手伸到顾延脖子后,他捏住顾延脖子两侧,指腹轻轻帮他揉了下。
“好点了吗?”
“嗯。“顾延应声。
两人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
在前往顾家的路上,顾延内心还是有些慌张的,他还怕会再次给陈奚落带来刺激,顾延偏头看向陈砚舟。
陈砚舟坐在一侧,垂着眼,像是在思考,顾延视线往下,忽然瞥见陈砚舟捏着衣角的大拇指和食指。
顾延后知后觉,其实陈砚舟一直都是一个会有自己情绪的人,就比如现在,他在紧张,也许,还有害怕。
当初那件事给陈砚舟带来的打击确实很大,不管是谁都很难再有第二次勇气去面对。
其实陈砚舟有在为顾延做很多,他也有在往顾延的方向走,只是他不说顾延也不知道,他太会隐藏自己了。
“陈砚舟。”顾延出声。
闻言,陈砚舟抬起眼皮,偏头看他。
“嗯?”
“没事。”顾延摇头,“叫叫你。”
顾延有跟陈奚落打招呼说他今天要回普城。
顾延走进别墅的时候,陈奚落就坐在沙发上,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没有当初那么年轻,不再像以前那样看见顾延回来就连忙站起身过来迎接顾延,而是和蔼的对着顾延笑了一下:“阿延回来啦?”
这个场景,顿时让顾延梦回高中。
陈奚落手里还拿着毛线,是她最近新学的技能,几个佣人站在旁边跟陈奚落一起琢磨,见顾延不为所动,陈奚落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怎么了阿延?怎么不说话?”
这时,陈砚舟走了进来,陈奚落猛的停住脚步。
当初那已经被岁月掩盖的记忆如潮水一般疯狂朝她席卷来,她感到浑身清醒。
四目相对,她差点要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是陈砚舟,他变化是真的大,上一次见他,还是他穿着一身校服,来找顾延的时候。
“陈阿姨。”陈砚舟率先开口。
陈奚落又是瞬间震惊,说实话,陈奚落有点害怕面对陈砚舟,她知道她愧对陈砚舟,当初把人家硬生生逼走,全然不顾人家的死活。
她没想到,时隔了这么久,陈砚舟还会跟顾延再次相遇。
良久,她喊出声:“砚舟。”
“妈。”顾延开口,“谈谈吧。”
老太太前半小时刚被佣人推出去走走,家里现在只剩下陈奚落。
陈奚落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招呼周围的佣人离开。
她有些无力的扶着沙发边缘走过去坐下。
这是迟早要面对的,是必然的。
顾延看了一眼陈砚舟,陈砚舟率先走过去。
他们二人在长沙发坐下。
“妈,实在不好意思,突然来告知你这样的消息。”顾延说着,“您看到了,我跟陈砚舟又遇见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我身边的人依旧是我十六岁时喜欢的人。”
“陈阿姨。”陈砚舟开口,“我知道这一消息对您来说很突然,您可能会一时无法接受。”
“您放心,我现在条件没有以前那么不堪了,可以给顾延更好的生活。”
陈奚落如雷劈地的听着,她是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陈砚舟,设想了一切,唯独没设想过陈砚舟会再次出现,她更没想到,九年,他们居然还喜欢着彼此。
“阿延。”良久,陈奚落总算开口。
“妈妈跟你单独说几句吧。”陈奚落垂下眼,随后看向陈砚舟。
陈砚舟闻言,站起身,“我出去外面。”
陈砚舟走出别墅,沙发处只剩下陈砚舟和顾延。
“妈。”顾延试探的喊了声。
陈奚落摇摇头,叹了一口,说:“阿延,你告诉妈妈,你就一定真的要这样吗?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顾延陷入沉默,是的,陈奚落到现在还是无法接受。
“妈,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是个同性恋的事实。”
“你看见了,陈砚舟跟他当初的模样判若两人,你知道,当初他离开西江之后过得怎么样吗?”
“他爷爷生病,当时在西江时他就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很小的时候他父母便去世了,他家里的亲戚没人要他,只有他爷爷要他,他跟他爷爷从小相依为命,我甚至都不敢想他当初一个人带着他爷爷是怎么生活的,当初那个时候他爷爷还住在医院里,因为我,他被迫离开西江。”
“我曾无数次后悔过,我说,我为什么当初要那样做,我害了陈砚舟,很多时候我都害怕的不敢去想,我害怕陈砚舟真的因此倒下,到时候我真的就无法回头了。”
“当初那件事根本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表白也是我先开口的,是我想跟他谈恋爱,结果后面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帮我承担。”
“高三的时候他爷爷去世了,他家里真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你知道我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疼吗。”
陈奚落不可置信的听着,好久,她都没有一点反应。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博取您同情他,我知道陈砚舟过得很苦也跟您没有任何关系,但我是真的放不下他,他走了多久这根绳子就在我心里面绑了多久,好几个晚上我的心脏都会被这根绳束缚都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
“你当初跟我说,爸爸娶您的时候也是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但你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他,因为您说你相信他。”
“当时您和我爸也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
顾延视线落在外面,“现在,我也不想放弃。”
“妈,我从来都不对你说这些,很多时候我都想着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跟你说这些,你一直以来也都不知道我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吧。”
陈奚落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红,她抬起眼,视线跟着顾延看向外面。
她到现在才明白物是人非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其实顾延早就变了,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顾延了,而她自己也早就变了,大家都变了。
其实这么多年了,陈砚舟又何尝不是她的心结,每每想起多年前那场闹剧的时候她内心都会惶恐。
她曾经找人打听过陈砚舟身在何处,过得怎么样,只有这样她才不那么愧疚,她知道,她无法接受顾延,她的儿子是同性恋,但她的本意仅仅只是想斩断那条红线,绝对没有想要上升到他们两个人本身。
结果还是造成了最坏的结局。
陈砚舟到如今都没有怨恨过他们。
“阿延。”陈奚落无奈开口。
“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砚舟?”
顾延听后沉默了一下,反问她:“那你为什么当初要执着于我爸?”
两段经历相扣产生摩擦,曾经的陈奚落和顾寂也是这样的,陈奚落当时也是非顾寂不可,有时候得明白,遇到一个样样与你合得来的人是多么难得的事。
顾延和顾寂真的很像,就连在这方面上都很像。
陈奚落看向顾延。
“妈,我就这一个想法,求你和我爸都支持我,我说这个跟陈砚舟没有没有任何关系,仅仅只是我自己的想法。”顾延语气坚定的说道。
陈奚落知道的,就算她不同意顾延也不会放手的。
陈奚落垂在沙发侧的手突然颤了一下,她说,“你爸今晚回来。”
顾延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他不可置信的问道:“妈,你这是……同意我了?”
陈奚落眼神看向别处,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最终还是开口:“只要你过得好,妈妈……不反对了。”
顾延的眼神蓦地变亮,终于了吗,他真的如释重负,那根从高中时期就一直捆着他心脏的绳子终于被他那颗强烈跳动的心脏撞断了,是的,撞断了,硬生生撞断了!
连那最坚韧的红绳都捆不住他们之间的爱意。
又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的吗?
他的心脏重新恢复生机了,明明是炙热得不行的夏天,可他却恍如置身春天,就连那存在以极远之地的极垓也生出了株株绿草。
“谢谢妈!”顾延连忙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