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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旧友重聚二 【半砚舟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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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告终后裴司扬还得陪他未来的岳父岳母,两家人还得商议一些事,于是几人便先行解散推行到晚上。
陈砚舟原本打算跟随几人去酒店,但临行前他收到了顾寂的信息。
短信上只写了一个地点,配文:有时间谈谈吗。
陈砚舟盯着信息看了几秒,随后回:“您稍等。”
凭顾寂的本事,弄到陈砚舟的联系方式很简单,陈砚舟不知道这一次的谈判结果会是什么样的,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退缩。
陈砚舟开车将顾延送到了酒店,蒋文杰和宋子阳紧随其后,一下车,蒋文杰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叙不完的旧一样一直在跟顾延搭话。
陈砚舟推开车门下车,跟顾延说:“阿延,你先跟他们上去,我晚点再过来。”
闻言,顾延看向陈砚舟,问:“怎么了?你要去哪?”
“有点事。”陈砚舟回答。
“班长你要去干嘛啊?”蒋文杰也问道。
“有点事,晚点过来。”陈砚舟又说。
顾延看了看蒋文杰和一旁在玩手机的宋子阳,说:“你们先上去,我一会上。”
虽然不理解陈砚舟到底要去干嘛,但看似顾延好像有话要单独跟陈砚舟说,蒋文杰也没多问,点了下头就跟宋子阳进了酒店。
二人走后顾延这才将视线转移到陈砚舟身上,“我爸找你?”
“是。”陈砚舟回。
“我跟你一起去。”
“没关系,我一个人就可以。”陈砚舟说道,“再加上,我也有些话想跟顾叔叔说。”
顾延听完原地思索了一下,随后没回答。
虽然酒店门口两侧还有人站守,但陈砚舟还是伸出手碰了碰顾延的手,这是他们之间让对方放心的动作。
带着一点点安抚意味。
陈砚舟到达地址上的地方,这是一家咖啡店,透过玻璃窗能看见第二张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
咖啡厅里面装修暗沉,很有年代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陈砚舟还是在原地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着。
他走进去,顾寂旁边的助理看到人进来弯腰跟顾寂说了声,随后便自觉离开。
经过陈砚舟身边时他朝陈砚舟点了一下头。
陈砚舟礼貌回应,走到顾寂身旁,“顾叔叔。”
顾寂抬眼看了眼陈砚舟,随后说:“坐吧。”
陈砚舟在顾寂对面坐下,顾寂知会服务员给陈砚舟上了杯咖啡。
他看着陈砚舟,不得不承认,陈砚舟现在完全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基本上可以说是两个人,他曾经也认为过陈砚舟这样的人以后会成就一番事业,这小子眼里的绝境逢生太显眼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陈砚舟身上那股气息从来没有消失过。
顾寂身为公司商业老总,前半生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陈砚舟这样的不是没有,而但是很少,但总归是有的,他确实很佩服这样的人。
他见过太多了,所以他才能看出陈砚舟那不为所动无欲的外表下那超乎常人的意志力,没有人没有欲望,陈砚舟的欲不局限于当下,他的欲望比顾寂想的要更为长远。
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瞧意志力这种东西,它往往是改变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要想毁掉一个人首先最应该摧毁的,是他的精神。
正是因为陈砚舟有这个意志,他才能绝境逢生,他没想到陈砚舟居然真的爬起来了,即使折断四肢,毁掉他当时的所有东西他依然能从那暗无天日的臭水沟爬起来。
“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我们还能再见面。”顾寂扯了扯自己的领带,面色平静道。
“意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我也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您。”陈砚舟回答。
他知道顾寂为什么来找自己,沉默了一瞬,陈砚舟主动开口:“顾叔叔。”
顾寂闻声抬眼望去。
他问他,“你也打算像顾延说服他妈妈一样说服我吗?”
陈砚舟思索了一会,开口:“我知道,您内心还是很抵抗我,您还是无法接受。”
“九年前,您说我跟顾延从始至终都不是一类人,如果不是因为在同一所学校我根本就无法接触到顾延,我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我不知道在您眼中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又是归属于哪一类人的。”
“但肯定是无法与顾延匹配的。”
“我很喜欢顾延,坦白来说,应该是很爱。”
顾寂不动声色的用指尖摩挲了一下杯壁。
“我很理解您作为父亲的心情,您希望顾延好,您希望他走向您认为的正道,我不知道您有没有真正的去站过顾延的角度去理解,但我想,不管怎么样,您都没有错。”
“我有想过永远离开顾延的世界,因为我也害怕顾延会因为这件事从而导致往后的人生毁掉。”
“如果是这样,我肯定永远不会再出现,分开后,我看见世界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街上的行人依旧是跟以前一样,而我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我发现,这好像只是一个很小的事,小的好像直接可以忽略不计,似乎真的没有任何变化,我开始思索当初的事,我在想意义是什么,当然,我跟您一样,都很希望顾延好。”
“直到我再次见到顾延,我才发现原来不是没有变化,还是有的,而且很明显,花丛里有一枝花,它一直都是顺从着别的花枝生长,某天它突然有一根刺长的跟别的花不太一样,人们可能觉得他长相不一从而影响观感了便把它折断,结局是,花枝被折断了,花丛不会有任何影响,观感依旧在,别的花枝会立马蔓延生长覆盖它的位置,只有那支被折断的花永远的断了,没有人去关心这枝花究竟是什么感受,因为它仅仅只是一枝花。”
顾寂瞬间皱眉,他问陈砚舟:“你是为了来给我上课的?”
“没有。”陈砚舟回答,“顾叔叔,我试想过,如果顾延二十年来一直都是顺应着您的思想成长,他方方面面都很优秀,您会不会忽略他会跟什么样的人谈恋爱。”
“我想很多人都会的。”
晕轮效应,遮掩,掩盖一切,当一个人足够优秀站的足够高时,你便会忽视他的不足。
人与人的认知需要表面性的衬托,对于不深交,只存在于表层的交流来说他只能通过你的外表所去判断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人很擅长维持表面,往往很多人不愿意将自己真实的一面展露出来,所以很多时候在面对一个看不出任何缺点的人,他是几乎完美的。
当然,陈砚舟并不认为同性恋是一个缺点,他只是在做比喻,他们表面正常去到公司上班,能完成所交代的任务,下班买菜,会正常的走流程付钱,那谁会在意他回到家之后到底跟谁待在一起,因为他完全没有影响到任何人啊。
一番沉默。
陈砚舟又开口:“顾叔叔,顾延跟我说,他这九年来一直在恨他自己。”
顾寂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说当初的事都是他一个人的错,他说让我也恨他,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我听了之后只有心疼,我在想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已经离开他了,他应该是过得更好的才对,为什么他反而过得这么不好。”
“我突然意识到,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顾延算不算才是真正的被毁掉,他会自责自己一辈子的,那样的话,好像我的离开才是毁掉他的起点。”
“你认为这一点不值得重视?”顾寂忽然开口。
“不是不值得,是没必要。”陈砚舟轻微垂下眼,思绪飘向远方,“晚间下班可以依靠的肩膀,吃饭时可以多一个人的餐桌。”
“一个人走走停停,柴米油盐酱醋茶,这当然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孤独感是永存的。”
陈砚舟把飘到顾延此时在做什么的思绪拉回,他重新抬起眼看向顾寂。
“我的意思是顾延需要我,而我同样也需要他,我们离不开对方。”
他说的字字坚定,没有半分退缩的意味其实这段话陈砚舟早就在脑海里编辑好了,一路上看过的人太多,经历的事也不少,早就已经麻木了,但明明可以弥补的遗憾为什么不去管,明明可以完整的为什么要留着残缺。
顾寂真的感觉恍如隔世,九年前的陈砚舟甚至连正常跟他对视交流的勇气都没有,今天,他在他面前告诉他,其实真的没什么,是他的执念太深了。
顾寂不得不承认,确实,陈砚舟离开,顾延根本就没有改变什么,只是多了一出闹剧,这九年大家都在成长,各有所悟,各有所执。
他发觉有些事自己确实是太过于古板了,一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居然在听一个二十岁的上课。
道理明白的太多,坚持的事太执着。
“陈砚舟。”顾寂盯着陈砚舟,“我很欣赏你,你的思想往往不在你这个年纪所在的层面上,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可没有你这番思想。”
“我很认可你的观点,但也不完全,一个相同生长的环境突然出了个不一样的没有人会去忽视这一点。”
陈砚舟点头,似乎是在同意顾寂的说法,但下一秒,他又反问顾寂:“您认为这一点存在于表面吗?”
是啊,谁看见?谁知道?世间事又万化,怎么可能每件事都如出一辙,如若要真这样的话,那就不会出现独一无二这个词了。
他跟顾延就只是在无人的环境里互相依偎对方,他们又没有逢人就说我是同性恋,我们在一起了,这存在于表面吗?
顾寂不说话了,他看着陈砚舟,眼底有欣赏,也有不赞同,但具体是哪种清晰,貌似已经不重要了。
顾延为什么会这么喜欢陈砚舟,时隔九年,顾寂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陈砚舟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这场“聊聊”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六点,普城黑天晚,不过裴司扬现在已经结束了他那边的事情。
原先是想着定个饭店,有仪式感的聚,但思索半天,蒋文杰还是提议去大排档,不为什么,就觉得这样才有当初的感觉。
……
“阿延,砚哥干什么去了,怎么去了这么久。”裴司扬忍不住问道。
“我哪知道。”顾延手里划动着手机,回。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要是不知道那才是怪事。”裴司扬说。
顾延瞥了他一眼。
“班长说他有事,说不定一会就来了。”蒋文杰思索了一下,说道。
“不过司扬,你已经处理好你未来岳父岳母那边了吗?”
“嗯。”裴司扬微微抬高下巴,“早就安排好了。”
“好久没聚了,感觉还是跟以前一样。”
蒋文杰说道:“哪一样啊,感觉没以前那么对味了。”
“这么没有啊,人不还是这些人吗?”裴司扬不解发问。
顾延回答:“他是想说过去太久了,大家的都有自己的生活了,没有以前那种无忧无虑感了。”
“还得是延哥,一句话总结,说到我心里了。”蒋文杰竖起了大拇指。
“新生活肯定得有啊。”裴司扬对此并不是很理解。
“你当然开心了,毕竟你好不容易跟喜欢的人修成正果了。”蒋文杰说道。
这时,陈砚舟忽然出现,他走过来拉开顾延旁边的凳子坐下:“久等了,抱歉。”
“砚哥,你怎么才来啊,我们都等你半天了。”裴司扬这才招呼服务员拿菜单。
“有点事。”
顾延看向陈砚舟,陈砚舟回了他一个眼神,顾延基本明了。
“这下终于齐了!”蒋文杰那开瓶器打开啤酒给几人倒了酒,自觉的忽视陈砚舟,顾延给他拿了一杯水。
“我就不喝了。”裴司扬婉拒:“一会还得开车。”
“叫个代驾不就好了。”蒋文杰说着还是给裴司扬倒了酒。
他们太久没聚了,现在都有点恍惚了。
蒋文杰又盯着陈砚舟看,开始感慨:“班长你怎么还是那么瘦,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没什么改变,我来普城前还担心你会不会变化太大我认不出。”
蒋文杰说完裴司扬也跟着看了看,说道:“哎,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怪不得那天晚上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裴司扬又问道:“砚哥,你这几年过得……不好吧?”
顾延不语,微微侧头看向陈砚舟。
“没有。”陈砚舟回答,“挺好的。”
现在顾延和陈砚舟已经和好了,他们自然也没什么话题禁忌。
“班长,那你转学之后去了哪里,怎么都不联系我们。”蒋文杰这才想起问这个。
“临南。”陈砚舟回答。
“临南?这好像还是个北方城市吧?”裴司扬想着。
“我也有点印象,不过这城市有点小,班长你怎么会去那?”蒋文杰问道。
“砚哥去那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裴司扬回道。
“我这不是好奇嘛。”
陈砚舟弯了弯唇,回:“家里人在那边。”
“哦,难怪。”
“阿蒋,你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哎你前段时间不还说要跳槽吗?”裴司扬忽然想起。
“不打算了,我们那老板最近脾气改善,对待员工也不错,我打算从长再议。”蒋文杰回答。
“你干脆来阿延这上班好了,这样岂不是天天都能聚在一起。”裴司扬提议道。
“那不行,我爸妈年纪大了,我得照顾他们,再说了,子阳不也在西江吗,我有空还能去网吧找找他呢。”
“你说宋子阳啊。”裴司扬扭头看向宋子阳,“不过宋子阳,这些年你怎么没些改变,还天天守着你家那网吧呢?你该不会打算等你弟大学毕业让他继承家业吧?”
宋子阳手里拿着一支烟,他闻声抬眼倪向裴司扬。
“你也想继承?”
裴司扬当即摆手,“当然不,天天守着网吧多无聊啊,不过有空打打游戏也不错,到时候我回西江了,就去你那住。”
“随便你。”宋子阳说完眼神移开。
“怎么样,哥今天是不是帅呆了,今天我可比你帅了吧宋子阳?”裴司扬摩挲下巴,肩膀微微朝宋子阳靠近说道。
“早说让你早点来,不然今天我也不会迟到了。”裴司扬今天原本是规划好的,结果因为宋子阳晚到才耽搁了。
“飞机飞不到我有什么办法。”宋子阳淡声道。
“所以啊,这才体现我们之间的情深义重,看我多拿你当兄弟,这么大场面兄弟我还是优先选择你呢。”
宋子阳眼神稍微变化了一下。
裴司扬盯着宋子阳手里的烟,调侃道:“高一的时候我就怀疑你偷偷背着我抽烟,你当时还不承认,现在实锤了吧。”
“行了裴司扬。”顾延打断他,“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心性不改?”
“延哥,司扬他就这样。”蒋文杰摆手,“不过有一说一,司扬确实对比与当初已经成熟很多了。”
“什么意思,难道当初的我很幼稚吗?”裴司扬不服气道。
“不是,意思是你成长了,有男人味了。”
“嘿,这话我爱听。”
“我看未必。”顾延不屑道。
“不是,阿延你什么意思?!难道我没有男人味吗?”裴司扬立即反驳。
他们还是他们,裴司扬竟然觉得此情此景真的仿佛他们现在还是十六岁。
裴司扬看向一旁轻笑的陈砚舟,脑子比较快,下意识的张嘴告状:“砚哥,你快管管你媳妇吧!”
这话一出顾延当即睁大眼睛,给裴司扬投去一个眼神,“裴司扬,你说什么!”
陈砚舟笑笑,看了眼耳廓有些泛红的顾延,语气柔和的说道:“我惯的。”
顾延:“……”
“哈哈哈哈!“蒋文杰大笑,“司扬你还想跟班长告状,班长根本不站你这边!”
“我就知道,现如今砚哥已经完全和阿延同穿一条裤子了,砚哥你变了!你以前可是最公平公正的!”
“行了裴司扬。”顾延再次打断,“你有完没完?”
说完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陈砚舟,感觉脸有点烧。
“好好好,我不作妖了。”裴司扬收起不正经,拿起桌上的酒举高:“来吧,走一个吧,当年砚哥十七岁生日所许的愿望都没视线,今天咱们再许一个。”
蒋文杰也将杯子举起,“再许一个?今天也不是谁的生日啊?怎么许?”
“谁规定一定要过生日才能许愿,想许随时随地就可以啊。”裴司扬说完,跟他们几个都碰了一下杯。
蒋文杰放下酒杯,忽然问,“司扬,当时不是还拍了张照片吗?照片还在你那吗?”
“在啊。”裴司扬想都不想,直接回答,“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扔了。”
“哎我当时不是也发了电子版在群里吗?”
“是啊,我以为纸质的没有了。”
“怎么可能。”裴司扬笑道,“今天我再替大家许一个愿。”
“明年的今天,咱们五个人还是在一起,不会少任何一个人!”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蒋文杰又搬出了当年的回答。
“灵啊,怎么不灵?”裴司扬说着,笑着看向几人。
顾延几人不回答,但眼神都纷纷蔓延着笑意。
无法保留的青春虽然过去了,但记忆永远停留在他们脑中,亘古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