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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子阳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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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阳,你是哥哥,平常要照顾好弟弟,知道了吗?”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优先以弟弟为主。”
这是宋子阳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两句话,宋敬时比宋子阳小七岁,宋家一直以来都是偏心小的不偏大的。
宋子阳坦白来说并不是一个讨喜的孩子,宋父和宋母都不是很喜欢他。
宋子阳比较早熟,比同龄人心思要更加成熟一些,八岁时,他在学校因为某些原因而跟一些人有了矛盾,为了给兄弟出头他一个人冲到那群坏学生面前,双拳难敌四手,没几下宋子阳便被打趴下。
他不服气,又站起来,打算又跟他们拼命,谁知他又再次被打倒在地。
他只记得当时他们一群人把他摁在地上用脚踹他,痛感与不甘心感席卷着他,他想爬起来反抗却起不来,只能被动的承受。
“你们干什么!”突然,一道声音猛的从一侧传来,踩在宋子阳身上的人动作戛然而止。
宋子阳抬眼看过去,只见教室门口此刻站着两名男生,他们身形很相似,只不过脸上的表情有些不一。
站在右边的那个男生明显很气愤,他拧着眉,朝几人放狠话道:“一群人欺负一个人算什么好汉?”
这话一出,几人当即不服气,其中一个人收回脚:“多管闲事,不想挨打就滚一边去。”
另一名小弟瞧清楚门口的人,小声提醒道:“军哥,这两小子好像就是咱们天天在校门口瞧见豪车接送的俩人。”
那名被叫做军哥的听后眼皮上抬了抬,心里不勉生出了些想法,他又冲他们喊道:“喂,带钱没?想我们不打这小子也行啊。”说罢,他又抬脚踹了踹宋子阳。
宋子阳当即想反抗却被死死摁住。
他依稀对这两个人有点印象,毕竟他们每天豪车接送上下学的,没有人注意不到他们。
“你们两个把身上的钱全部拿过来,就当赎人了,怎么——”
他话都没说完,一道身影便迅速冲过来,拳头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嗬!”张军猝不及防被打了一拳,身子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只见那名刚才站在右边的男生站在他面前喊道:“再嚣张一个试试!”
“对啊!”左边的男生也冲过来,“再嚣张一个试试!”
他声音还带着这个年纪的稚嫩感,但听起来却很凶。
他说完便想过来补拳。
几名小弟立即放开宋子阳起身把裴司扬推走:“你敢打我们老大,你不想活了!”
裴司扬被推开,又被顾延扶住。
张军站稳身体,眼神凶狠的看着顾延:“你敢打我?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
宋子阳不解的看着这一幕,他抬手用力的擦了一把自己的鼻血,随后站起身,他对裴司扬说道:“这里不关你们的事,你们赶紧走吧。”
“走个屁!”张军放话道:“谁也别想走!”
“都给我上!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言毕,一群人便冲过来与三人扭打了起来。
宋子阳也没想到刚才胆子这么大敢上来骂张军的人居然这么不经打,裴司扬被人一把推倒后便重重摔在了地上,手肘瞬间磕破了皮。
这小少爷平时养尊处优的,应该受不了这种苦,果不其然,他倒地后看着自己胳膊的伤当即疼的哭了起来。
另一名男生见他哭了喊了一句:“司扬!”他想冲过来看看,又被人死死抱住腰杆动弹不得。
眼瞧着两名男生要冲上去打这个小少爷,宋子阳也不顾不得什么了,卸掉防御便冲了过去,连脸上被打了一拳也不在乎。
他挡到裴司扬面前,替他把人拦下。
张军受不了了,他冲裴司扬大喊:“你能不能别哭了!吵死了!”
哪知这裴司扬越哭越大声,最后吸引来了老师。
老师看到这一幕都快要被吓死了,立马叫人过来把人拦下,随后快速带人上办公室涂药。
宋子阳跟在他们身后,一路听着哭声走进办公室。
老师安慰道:“司扬没事啊,别哭了,老师给你上药。”
裴司扬坐在凳子上,另一名男生帮他把衣袖卷起,老师半蹲在他面前拿着双氧水帮他把伤口里的沙子冲干净。
双氧水一碰到他的伤口裴司扬就忍不住喊痛,刚安慰好的人准备又哭了。
顾延只好安慰他:“快好了,就冲一下。”
宋子阳看着这一情景,心想着明明这个人胆子那么小当时为什么还会那样气势冲冲的冲过来,这是不是那种又菜又爱玩?
算了,毕竟人家是因为自己受伤的,宋子阳无奈走过去,“你怎么这么麻烦啊?”
说完他抽出桌上的湿巾把自己的手腕擦干净,随后递到裴司扬面前:“喏,疼了咬我。”
这裴司扬是当真一点也不客气,宋子阳一伸过来他就马上咬了过去。
宋子阳立即皱眉,这少爷嘴里应该是有一颗牙齿比较尖,咬的他发痛。
“忍着点啊,马上就好了。”老师说道:“你们也真是的,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要第一时间来找老师,不要自己解决。”
老师给裴司扬处理好伤口,又看向宋子阳,其实他伤得比裴司扬和顾延重多了,胡乱抹在脸上的鼻血现在已经干透了,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
宋子阳收回手,退到一边:“老师,我没事,你先帮他们吧。”
说完他看向顾延,相对于这个叫司扬的少爷而言,这个人就比较稳重些,被打了也不哭,而且看刚才那个架势,这个人打架应该挺厉害的。
他眼神比较冷,举止也很好,有钱人家都人就是这样的吗,可……他看了看裴司扬,裴司扬此时眼角还带着眼泪,居然在低头吹自己的伤口。
怎么这么两极分化啊……
处理完伤口,老师让他们在办公室等着,自己则去外面给他们的家长打电话。
办公室内瞬间只剩下三人,宋子阳看了眼手腕上清晰可见的牙印不禁心道这个人估计是属狗的,上面还遗留着微热的温度。
“谢谢你们刚才上来帮我。”宋子阳开口道:“也很不好意思,还你们受伤了。”
坐在椅子上的裴司扬撇撇嘴道:“那群人下手太狠了,刚才擦点疼死我了!”
宋子阳:“……”
他欲想走,结果面前忽然递过来一张纸巾。
宋子阳抬眼,拿纸巾的那只手很白,顺着大拇指往上看,他对上了一双有些发湿的眼睛,离得太近,宋子阳还能看见他几根乌黑的眼睫粘在一起。
“口水。”裴司扬又递了递,“擦一下。”
半会,宋子阳伸手接过:“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这时,站在一旁的顾延开口了。
“你为什么会跟他们打起来?”
“宋子阳。”宋子阳开口,“太阳的阳。”
“你呢?”
“我姓顾,单名一个延字。”顾延视线看了看裴司扬,说:“他叫裴司扬,提手旁的那个扬。”
“哎,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跟他们打起来呢?”裴司扬又问道。
“他们欺负我朋友,我看他们不爽。”宋子阳简单明了。
“原来是这样。”裴司扬说道,“很酷啊,你居然敢跟他们一群人打。”
“不过今天幸好有我们。”裴司扬补充道。
宋子阳:“……”确实多亏了他,多亏了他哭的够大声把老师招来了。
“那没事我先走了。”宋子阳说完又转身想走。
“哎哎哎。”裴司扬赶忙喊道,“我们今天这么有缘,不如交个朋友吧。”他说完环视了一圈三人脸上的伤。
“交朋友?”宋子阳不理解,他们有什么好认识的,道不同不相为谋的。
“对啊,你不觉得我们三很像那个桃什么来着?”
“桃园三结义。”顾延回答。
“啊对!”裴司扬眼睛一亮:“像桃园三结义!”
“不对,咱们应该是教室三结义!”
“你跟我们交朋友吧,以后我们可以保护你。”
顾延:“……”
宋子阳不动声色的看着裴司扬。
这个人怎么那么……乐观?不对,厚脸皮差不多。
……
就这样,宋子阳与他们正式结识。
不得不说裴司扬确实如他所料那样,脸皮厚的不行,不同意就死皮赖脸的缠着你。
“裴司扬,你要再这样我绝对不会再答应你任何事。”
“宋子阳你别那么无情行不行?以后哪个人愿意跟你玩?”
“哎,也就我跟阿延能受得了你这怪脾气,你说说,遇到我们是不是算你上辈子积德啦?”
宋子阳:“……”
十五岁时,宋子阳上了初三,初中他们三个都是外宿。
宋子阳照常回家。
他单肩背着书包走进小区,从电梯口出来他拿出钥匙,正打算开门,结果却忽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不大,但墙隔音不行,他离得也近,听清楚其实不难。
“我都说了,咱家积蓄不够,小敬上补习班也要钱,要不然让子阳别上高中了,到时候让他舅舅一起带他去普城打工吧,到时候还能接济家里。”
任霞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宋子阳耳中,后面的话他听不太清,只能听宋凡反对的说道:“那怎么行,子阳才多大,且不说出去能干什么,你这样区别对两个孩子,你让子阳怎么想!”
“我有什么办法,你冲我吼有用吗,你倒是拿出钱来啊?你都失业大半年了,现在家里就全靠我一个月两三千的工资,我哪里养得起!”
“宋凡,你但凡有个男人样你现在就应该给我出去找工作。”
“你以为我不想找吗,我简历都投出去几百份了,没一个人回我。”
“简历简历,你就知道在家等着,你倒是出去啊,让你干点蓝领的你又不愿意,你真当现在白领那么好找啊!”
插在锁孔里的钥匙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半晌,宋子阳拔出钥匙,转身离开。
走出小区,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宋子阳来到小区外的一家便利店,他走进去买了包烟。
说实话,他第一次买这东西,听人说这东西能让人在心情不爽的时候放松。
随便拿的,宋子阳盯着烟盒上面的“利群”二字看了看,随后撕开包装。
他半倚在便利店门口的墙壁上,低头拿出打火机点燃指间的烟。
白雾渐渐从他嘴里吐出。
第一口的滋味差到极致,反正不好受,这玩意是怎么流行的?
宋子阳又半低着头吸了几口烟,一根烟燃尽他把烟头硬生生捻灭在指间。
确实能舒缓压力,他把烟头扔进垃圾桶上方配备的烟灰缸里,随后转身离开。
宋子阳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发暗,任霞和宋凡已经停止了争吵,两个人分别坐在沙发两端,默契的没有再说话。
听见动静,任霞抬起头来,看见宋子阳后她忽然有些心虚,开始问号道:“子阳,回来啦?”
“今天上学累不累?”
宋凡没有说话,对这个儿子同样有着愧疚之心。
“跟之前一样。”宋子阳弯腰在玄关处换鞋,随后径直往房间走。
任霞瞧见他这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心情顿时也来气,“子阳,妈妈跟你说过,你不要老是摆着一张脸,不要弄得像我们欠你的一样。”
“行了,你少说两句。”宋凡推了推任霞。
任霞把手移开,“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他现在叛逆期这么严重,以后还怎么办?”
她还想再说话,随之而来的是冰冷的关门声。
宋子阳没再多说一句。
“你看看,就是这个样子!”任霞把一切责任归根于宋凡,“你看看你的好种,我早就说了,早点要二胎早点要二胎,你非要拖着,这下好了,你下岗了,小敬才七岁。”
“你这个儿子算是彻底废了。”
“你胡说什么!”宋凡忍不住,“什么叫我的好种,他不是你生的啊,有一半也是随你,再怎么说他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就这样对你自己亲生儿子的吗!”
“你还好意思说!你除了数落我你还知道什么,你自己儿子你不管你丢给我!当初我也说了要把他打掉,是你妈求我留下他,还说什么以后你们来照顾,不用我废半点心,结果呢!”
两个人争吵的越发激烈,宋子阳在房间内听的一清二楚。
他面无表情的抽着手里的烟,清冷锋利的脸庞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不得不说,这玩意确实有瘾。
与此同时,大门忽然响起敲门声。
任霞和宋凡停止争吵,任霞整理了一下情绪,问:“谁啊?来了。”
她走到大门处打开门,刚一打开门一张大脸都猛的露出来:“Sur———”
裴司扬喊到一半的话瞬间停下,他立马站直身体,有些尴尬的说道:“阿、阿姨好,我来找宋子阳。”
宋子阳闻言,他抬眼站起身把烟摁灭扔进垃圾桶,随后又起身把窗户和灯打开,做完这一切他又一脸冷淡的坐回书桌前。
任霞招呼裴司扬进来,随后跟他说宋子阳在房间。
任霞和宋凡对视一眼,宋凡咳了声,随后起身说:“我去买菜。”
裴司扬打开宋子阳房间的门,瞧见坐在书桌前的人正想说话,而后他又忽然嗅到一股烟味。
“宋子阳,你这房间怎么回事,怎么一股烟味,你爸刚才进来抽烟啊?”他走过去,顺手把背上的书包取下,又自来熟的拉开宋子阳另一侧的椅子坐下。
宋子阳瞥了他一眼,不答反问:“裴司扬,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找你打游戏的啊,你不知道。”他扯开书包拿出两个游戏机,“最近阿延高冷的要命,理都不理我,我只能来找你了。”
“我也不想理你。”宋子阳淡声道。
“嘿,宋子阳,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的,我这不是也担心你一个人太无聊了,所以才来找你啊。”裴司扬摆摆手,“小宋啊,不是哥哥说你,做人不要那么死板,有时候要适当和善一点嘛。”
“你叫我什么?”宋子阳皱眉道。
“宋子阳啊。”裴司扬开口道。
宋子阳:“……”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你看看啊,就是这样,一点都不面善,还是你弟招人喜欢,对了你弟呢?”
“没放学。”
“这么久还不放学?”
“补习班。”
“哦。”
裴司扬有事没事就喜欢来宋子阳这骚扰一下,宋子阳对此都习以为常了。
“最近苦练了一下这个游戏,试试不?”裴司扬说完把游戏机递到他面前。
“不。”宋子阳直接拒绝,“说了没空。”
说是这么说,但某人手上却稳稳的接过了游戏机。
一款水上漂移游戏,终于在裴司扬连坑宋子阳四局游戏之后宋子阳忍不住了。
“你还有脑子吗?”
“哎哎哎,这把不算啊,刚才手滑了。”裴司扬坑了人又不承认,厚脸皮甩锅:“刚才你要是早点配合我,说不定我们早赢了。”
他说着放下游戏机起身,“我去个厕所,等我一会。”
还真是自来熟,尤其是任霞和宋凡不在家的时候,他能直接把这里当自己家。
裴司扬上完厕所回来,“开了来了,再开一把,这把绝对赢。”
裴司扬刚坐下就瞥到书桌右侧摆了一个相框。
“哎。”裴司扬拿起那个相框,照片里站着任霞和宋凡,任霞手里还牵着宋敬时,这是全家福?
“宋子阳,这照片是你们的全家福啊?”
“嗯。”宋子阳头也没抬。
“怎么没有你啊?你人呢?”
“拍照那个。”
“什么?”裴司扬又看了看照片,这张照片的背景很随意,不过应该是在一个景区拍的,背景是一座山。
“你干嘛不一起拍,随便拉个人帮拍不就好了。”他疑惑问道。
“有什么区别。”宋子阳无所谓道。
“怎么没区别,区别可大了,这照片里面都没有你,这算哪门子的全家福。”裴司扬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无语。
“听起来,你好像比我还不爽?”宋子阳忽然调侃裴司扬道。
“不是,这换谁谁能爽啊?”裴司扬说道。
为好兄弟感到不公平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忽然灵机一动,扭头问宋子阳:“这照片应该不止有一张吧?”
闻言,宋子阳问他,“你想干什么?”
裴司扬一副卖关子的样子,他伸手从拿起一旁的马克笔,直接就在照片上涂抹起来。
宋子阳:“……”
裴司扬大显神通将近五分钟,他停下笔,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天才,我真是天才。”裴司扬连连点头,最后把照片举到宋子阳面前:“喏,哥厉害吧?”
宋子阳抬眼看去。
裴司扬在照片的左侧画了个人,勉强算个人,宋子阳面无表情的盯着照片看了两三秒,随后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最后他忍无可忍,视线转向裴司扬,“早知道你这么干五分钟前我就应该把你赶出去。”
“怎么了。”裴司扬不以为然,”我画的不够好吗?”
“哎呀宋子阳,我还不知道你,表面一副正经样其实你心里都乐开花了吧,哈哈哈!”他笑的大声,尖牙露出,宋子阳不勉想起这个人第一次见面就用这颗尖牙把他手咬破皮的。
宋子阳:“……”
“滚。”
裴司扬又在宋子阳家待了将近半个小时,这才拍拍屁股走人。
“宋子阳,那我走了,明天再来你家找你。”见宋子阳表情越来越臭,裴司扬终于收手,不打算再继续骚扰他。
“你最后永远别来。”宋子阳几乎是忍着怒说出来的。
“冷漠、面瘫!”裴司扬骂骂咧咧的单肩背起书包朝外走去,走出大门,他又忽然折返回来,骂道:“不重友情!”
宋子阳:“……”
他看了眼任霞禁闭的房间门,随后走回房间。
裴大少爷刚才的杰作还保留原样,书桌乱作一团,地上还有几团作画失败的废稿。
桌上也剩着半杯没喝完的可乐。
宋子阳无声的走过去,随后蹲在地上,一个个将那些纸团捡起来,再铺展开,他细心的把周围的褶皱磨平。
这上面全是裴司扬刚才画他画失败的作品。
他站起身,随后拿起那张全家福照片,为了好辨认,裴司扬特意夸张的画了宋子阳的眉毛和眼睛,显得一副事不关己高傲样。
宋子阳的视线落于一侧的垃圾桶,里面微微露出小半截香烟。
似乎某个人解烦心事的能力比抽烟还强。
半晌,他忍不住看着照片里的小人笑出声。
……
初三下学期,宋凡找到了工作,宋子阳上了高中。
高中他被分到了三班,并不与顾延和裴司扬他们在一起。
不在一起也好,省的某人把他气死。
宋子阳没发现的是,他去八班的频率很高,几乎一有空就会去。
世上其实并不是所有的事所想就会有所回。
裴司扬高一有了个喜欢的女生,在知道这个小心之后宋子阳第一反应就是不爽,那天晚上,他蹲在便利店门口抽了半包烟。
最后也只是转换成了一个无声的叹息。
他承认。
喜欢上裴司扬,他宋子阳认栽。
这小少爷这么娇气,平时一点苦头都吃不了,也不知道那个姑娘能不能受得了他。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宋子阳,别去妄想,妄想那不属于的你的一切。
高一某次聚会的时候,裴司扬和蒋文杰同时喝醉了,宋子阳喊了车送他们回家。
见裴司扬可爱,他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他的照片。
裴司扬,你不需要知道我喜欢你,只要你开心,一切都不重要。
裴司扬跟季潇湘表白成功的那天晚上,鲜花是宋子阳给他买的。
成功后裴司扬激动得嘴角都合不拢。
“宋子阳,这绝对是我此生最高兴的一天了吧!潇湘同意跟我在一起了!”
“司扬,恭喜你呀,终于把人追到了!”蒋文杰附和道。
“兄弟们替我高兴吧!”裴司扬笑道。
他摇了摇宋子阳:“宋子阳,别板着个脸了,替我高兴高兴吧!”
“嗯。”宋子阳淡声。
人嘛,总不可能你想什么你就能有什么,总得失去些什么。
宋子阳觉得自己前十七年过得没个正形,有时候他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往前走,往前走又能看到什么?
算了,算了,他摇摇头。
一个人的一生总得有目标,这样才有走下去的动力,可他没有,他就只是浑浑噩噩的过着每一天。
高中毕业后他在西大念大学,裴司扬去了普大。
后来,不仅是跟裴司扬,就连跟顾延他们的接触都很少了。
他高中时期宋凡的朋友给他盘了一家网吧,大学毕业结束实习后他便在网吧看店。
他照常迈着腿从房间走出来,耳边全是键盘的嘈杂声。
现在是半夜一点钟,网吧依旧热闹。
宋敬时蹲在网吧门口的台阶上,见宋子阳往前台走他连忙站起身喊道:“哥,咱家网吧门口又有流浪猫了。”
“还一群呢。”
宋子阳咬着根烟,单手插进裤子口袋,闻言,他半抬眼,睨向宋敬时。
“又来?”
“对啊。”宋敬时走到前台拿了几根火腿肠,“还挺可爱的。”
“哥,这猫怎么处理?”
“在门口贴个收养牌,谁要谁来拿。”他拿下烟。
“哦。”宋敬时撕开火腿肠,正在给其中一只猫喂,结果忽然有一只猫冲过来张大嘴一把咬走了大半截火腿肠。
“嘿,你这贪吃猫!”宋敬时抬手就想过去把这只猫抓起来,结果这猫精明的很,跑的还快。
本以为它咬了食物就躲一旁去了,结果这猫吃完那半截火腿肠马上就又跑过来了,当做刚才的事情一切都没发生。
“还是只脸皮厚的,别动!”宋敬时打算给这只猫一点教训,“再动打你了!”
坐在前台的宋子阳把抽完的烟拿下摁进烟灰缸,歪头问:“你骂什么?”
“骂这只猫啊。”宋敬时盯着这只傲娇的猫有些被气笑了,“哎哥,你不知道这只猫脸皮到底有多厚。”
宋子阳闻言看向站在门口的那只狸花猫,猫身站的挺直,脑袋高高翘起,一副傲娇样。
宋子阳:“……”
宋敬时威胁道:“嘿,你再这么一副傲娇样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卖了?”
猫不为所动。
宋敬时更来气了,他伸出手,结果刚要触碰到那只猫,面前就忽然出现一只手虎口掐着它的脖子把它提起。
宋敬时扑了个空,猫被突然提起惊叫了声,随后胡乱的往前挥了好几下。
“哎哥你干嘛呢,我正打算给教训教训这只不要脸的猫。”宋敬时站起身。
宋子阳单手拎着猫,一脸面无表情的往里面走:“归我了。”
“啊?!”宋敬时睁大眼睛和嘴巴,“哥,你要这只厚脸猫干什么?!”
宋子阳没理他,径直进了房间。
后来这只猫被取名叫随意,宋敬时不理解他哥当初那么宝贝这只猫怎么给取了个这样的名字?
怪事。
不过有一说一,随意常常仗着有人惯无法无天,跑到键盘上尿尿都是常有的事,因此网吧经常招到投诉,一问原因,嘿!猫太不要脸了!
裴司扬二十六岁的时候跟季潇湘办了婚礼。
他的婚礼很隆重,整个普城就没有不知道的。
他们选的在海边办的婚礼,当时正逢三月,不冷也不热,还有海风,花也开的好看,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
宋子阳穿着一身黑西装,盯着左肩的“伴郎团”字样貌似不是很满意。
他静默的坐在最旁边的其中一个位置上,看着他挽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一步步走向司仪。
周围都是花,季潇湘喜欢花,各种各样的花,于是这里遍布鲜花。
裴司扬一路走一路朝在场的人笑,他这一笑又把那颗尖牙露出,还有太阳打在他们周身,季潇湘身穿一件白色婚纱,婚纱非常精致,那套婚纱是裴司扬很早之前就派人制作的,他说他此生最大愿望就是让季潇湘穿上这套婚纱,然后嫁给自己。
现场所有人都在欢呼。
宋子阳摩挲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咬进嘴里,他盯着裴司扬的背影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裴司扬,我这一生过得很缥缈,遇见你,是我此生所幸。
三十岁的宋子阳已经有些沧桑了,再也没了当初少年气,裴司扬和季潇湘有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很可爱,叫裴潇。
宋子阳见她的时候她已经都会说话了。
裴司扬让她喊叔叔好,小女孩便睁着大眼朝宋子阳笑,跟他说:“叔叔好。”
三十而立,这是男人成长的一个阶段,二十岁是,三十也是。
宋子阳坐在海边长椅上抽完烟盒里最后一根烟,他抬手将烟头摁进长椅旁的烟灰缸,随后起身离开。
海风吹来,已经熄灭的半截烟头被吹的摇摇晃晃,紧跟着的,是男人平淡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