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晏溪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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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灵和司南席墨在宗门大殿分开，她一路慢悠悠的回了朝阳峰，在山脚下遇上了之前上朝阳峰找钟惜儿的盲眼少女。
那日钟惜儿明明非常生气，恨不得活剐了则灵，可这少女一出现，她立马就换上一副温柔师姐的模样，变脸速度令则灵惊叹。
她听钟惜儿唤这少女溪禾？
则灵看了那少女两眼，心想这倒是有点意思，这少女和前不久的则灵一样，是个普通的凡人。
钟惜儿如此厌恶凡人，为何会对这个名叫溪禾的少女另眼相看呢？
盲眼少女静坐于大树下，那根碧色的竹棍放在她手边。她乌发编成两个圆圆的发髻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猫儿似的眼睛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烟灰色，鼻尖小巧圆润，算不上绝美，却胜在干净利落。
只是她唇瓣没什么血色，脸色苍白，带着几缕病气，把她秀丽的面孔衬得平凡了几分。
“溪禾？”
则灵轻唤这个名字，放慢脚步走过去。
溪禾转头，望着则灵声音的方向浅笑，“请问你是？”
则灵走到溪禾面前，蹲在她身前介绍自己，“我叫则灵，是朝阳峰新弟子，你要上朝阳峰吗？”
溪禾瞳孔无法聚焦，让她原本灵动的猫儿眼看起来有些僵硬死板，她弯着唇笑着：“则灵你好，我不上去，在这里等钟师姐。”
则灵：“那天我在朝阳峰上看见了你，你是自己爬上去的吗？”
溪禾摇摇头：“不是，我有钟师姐给我传送符，上面有宗主的灵力不怕禁制，可以直接传送上去。”
则灵眨眨眼，收回了之前对晏游时的猜忌，默默对晏游时道了句歉。朝阳峰只有一条路，南离宗又设有禁制不让飞行。她本以为是晏游时故意骗她让她在山脚等，没想到钟惜儿手上真的有能上峰的传送符。
南离宗主，她那位圣者师尊对这个女儿倒是很宠爱，甚至愿意为了这点小事违背宗门规矩。
则灵看着溪禾安安静静坐在树下的模样，拿出一颗哑奴给她的桔子糖放在溪禾微张开的手心。
“桔子糖，很好吃。”
溪禾缓缓握紧手心，感受那颗桔子糖的形状，她笑起来时，唇瓣泛起一点浅粉，“多谢你了，则灵。”
“不客气。”
则灵起身往准备上峰，她刚刚踏上石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溪禾，你是哪峰的弟子？”
溪禾回头，艳阳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树下飘落一片绿叶打着旋儿落在她的头顶。
她唇角微微上扬，声音空灵：“我不是南离宗的弟子，我是晏游时的妹妹，平日住在外舍。哥哥担心我盲眼被人欺负，特意帮我寻来了这件内门弟子宗服。”
则灵抬起的脚步猛的停住，缓缓回头，方才没有发现，此刻从这个位置较高的地方看下去，晏游时和溪禾的下半张脸，几乎一模一样。
她的名字原来叫晏溪禾。
则灵准备离开时正巧碰见钟惜儿从朝阳峰上传送下来，她依旧未穿宗服，今日换了身天水碧流仙裙，挽着流云髻，簪上的宝石在光下流光溢彩，看着像是哪家出门踏青游玩的大小姐。
她一改往日的跋扈骄纵，脚步轻缓的走到溪禾身边，明明溪禾看不见，她面上却带着一副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溪禾，我们走吧。”
溪禾乖巧点点头，从身侧摸索到那根竹棍撑着起身，有些不好意思道：“钟师姐，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们走吧。”钟惜儿扶住溪禾的左手，引着她往东边走。
两人转身，正好和则灵面对面撞上，钟惜儿看见则灵，假笑的面容僵硬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过来，眯着眼睛瞪了则灵一眼，无声警告。
则灵朝她笑笑，转身后面无表情的转身往回上走，这几日钟惜儿没来找她麻烦，她也乐得清闲自在，不想得罪她。
不过嘛，她转头看着钟惜儿搀扶溪禾远去的身影，大约知道钟惜儿对她莫名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了。
钟惜儿她，喜欢晏游时啊。
——
则灵回朝阳峰时，晏游时正在道堂修炼他这次没有在书房，而是在演武场上，周身萦绕着五颜六色的光晕，他的眉眼笼罩在光晕里有些模糊。
则灵偷看了一会，发现那些五颜六色的光晕和灵气有异曲同工之妙，似灵气却又不似灵。
就在这时，晏游时突然出声：“要看就过来光明正大的看。”
则灵走过去，好奇道：“大师兄，这是什么？”
晏游时手腕翻转，那阵五颜六色的光晕慢慢消散，他的眉眼也清晰起来，显得有些冷漠。
“五行之气。你今日既来了，我便开始教你术法。”
则灵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把自己专属的蒲团拉过来坐在演武场上，双眼发亮的看着晏游时。
她坐在地上，晏游时只能低头俯视着她，他不喜欢这样，索性盘腿坐在则灵对面，和她面对面坐着。
“五行之气是术修入门必修之课，分别指的是金木水火土这五行，修行术法的基底就是五行之气，也就是你刚刚看见的五颜六色的光晕。”
则灵好像有些明白了：“所以祝侃修的水系法术，那邬丝梦呢，她既使过木系，也用过水系。”
晏游时轻描淡写道：“她修太杂，注定成不了火候。五行最好选择其一专注修行，在精不在多。”
则灵这下彻底懂了，也就是说她要修术法，需得行五行之术中挑选一中元素，专心修炼到顶。
“那师兄和师尊修的是什么？”
晏游时：“金水火系，主攻伐，木土主防御。我与师尊修的都是火。”
则灵眉眼弯弯：“那我也修火。”
晏游时：“中都那位羽太子也是术修，他修五行。”
则灵有些困惑：“师兄的意思是，我也该修五行吗？”
晏游时：“你可以试试，不行的话再专攻火。”
晏游时拿出一本术法大全递给则灵，“这上面收录的都是一些小术法，你先自己练练。等差不多了，我再教你五行的术法。”
则灵接过书册，爱惜的抱在怀里，郑重道谢：“多谢师兄。”
她见晏游时正在修行，也不再打扰他，起身准备离开。
行至门口时则灵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师兄，我刚刚在山下看见了你的妹妹晏溪禾。”
晏游时睁开眼，则灵看见他眼底比平时要柔和几分，唇边也带着笑意：“她是来找我的吗？”
则灵摇摇头：“不是，她和钟师姐一起离开了。”
则灵话音才落，就连晏游时眉峰压低，唇边的笑容瞬间消失，起身外往走。他脚步匆匆的离开，甚至破天荒的使用了一张传送符下峰，连则灵喊他都没有停下脚步。
则灵疑惑的看着晏游时消失的身影，她怎么感觉晏游时这步履匆匆的样子，像是要去抓奸？
——
晏游时不明所以的离开，则灵摸不着头脑，便径直去了哑奴的柴房做她自己的事。哑奴此刻不在，这个时辰，他应该在山中清扫石阶。
则灵把从杂货铺里买来的东西全部拿出了，她买了很很多东西，有一张木板床，一个小桌柜，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以及一把崭新的大扫帚。
趁着哑奴不在，则灵把柴房改造了一下，她上次来的时候就觉得这屋子逼仄不堪，到处都是木柴沉闷的味道。
她买了一张大竹帘，把堆柴的地方和哑奴住的地方完全分隔开，再帮他把那张狭小的床铺换成大的，帮他把无处安放的书籍都放进小型书柜里。
其他的东西她都没动，整齐的摆在角落等哑奴自己回来收拾。
做好这一切后，则灵拍拍手，回了自己的房间，不出意料的在窗台上看见了哑奴放着的灵竹。
她盘腿坐在窗台上，嘴中叼着灵竹，翻看着晏游时给书籍。
这上面基本都是一些便利日常的小法术。如清尘术、生火术、避蚊术、控物术等。
口诀和手势都比较简单，对于则灵而言一看便会。
她抱着那本书看到傍晚，书上的术法基本上都能学会，只是不太熟练，有些口诀和手势也记得比较混乱，需要花点时间捋捋。
则灵合上书，看来眼天色，已经是晚间用膳的时辰了，她起身准备去厨房拿些吃食。
刚出门就碰见了提着大包小包往她这里来的哑奴，则灵连忙迎上去，有些惊讶：“你这是？”
哑奴把手中的包袱塞给则灵，指着身上的衣服比划了两下，两人在一起相处多了，则灵也能看清哑奴的手势。
她问道：“这些，是你帮我做的衣服？”
哑奴点点头，他脸上的伤痕因为笑意扩张了些。
则灵带着哑奴进屋，解开包袱，里面都是已经制好的成衣，衣料轻薄，触手柔软，上面还有流光华转，看着像是法衣。而且有好几件，浅色和深色都有，够她日常穿着了。
“你……哪来的。”
哑奴比划了两下，则灵连蒙带猜的理解，他是说他平日里会去山里捡些灵物托人拿到山下去售卖或者易物。攒了不少制作法衣的材料，托人帮她做了几件。
则灵深吸一口气，哑奴对她太好了，无条件的对她好。这份情，她不知道该怎么还。
则灵沉默在原地，哑奴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不喜欢这些衣裙。他急忙比划着，告诉则灵，不喜欢的话他还可以拿下去找人改。
则灵满眼复杂的看着哑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哑奴比划着，问则灵有纸笔吗。则灵翻出纸笔递给他，看着他伏在桌上开始写字。
他的字很好看，看得出是悉心学过的。则灵突然有些好奇哑奴的过往，他究竟是怎样的经历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又是怎么样来到南离峰当奴仆的。
哑奴写完，将纸张提给则灵。
则灵一目十行的看下去，哑奴说，他对则灵好，是看着则灵的天赋，想要则灵帮他报仇。他说自己曾是一个大家族的子弟，家中祖传宝物被人惦记，贼人闯进他的家门，杀了他全部的亲人，还断他的脚筋，毁了他的容貌。
他希望则灵帮他杀了仇人。
则灵又舒了口气，有所图就好，她最怕的就是无条件的好的。
“你那个仇人叫什么，现在是什么境界？”
哑奴提笔写道：“他很强，等你成长起来了，我再告诉你。”
则灵点点头，她现在确实太弱了，出了南离可能都没命活。等她成长后，一定会帮哑奴杀了仇人，夺回宝物。
她低头看着那些好看的衣裙，心生欢喜。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的衣裙，她也不例外。
则灵拿起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在身上比划两下，歪着头问哑奴，“好看吗？”
哑奴点点头，做着手势：很好看。
送走哑奴后，则灵准备把衣裙都挂起来，她余光看见桌边的术法书，试探着使出灵力，把衣裙牵引起来，操控着它们飞入衣柜。
虽然过程有些磕绊，但好歹是成功了。则灵心绪受大极大的鼓舞，精神奕奕的练起了术法。她一晚上都没睡，一会练习清尘术，一会练起生火术，玩得不亦乐乎。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晏溪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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