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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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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踩着早读下课走进了教室。
“期哥!迹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想你们想的好辛苦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董守信那咋咋呼呼的嗓门穿透了教室的喧闹,紧接着就看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朝着两人扑过来,活像个被抛弃了好久的小可怜。
另外两人跟在他身后。
余期眼疾手快,侧身一闪,同时伸手轻轻一推,把飞扑过来的董守信精准推进了一旁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他的周迹怀里。
董守信扑了个满怀,委屈得不行:“期哥……你居然嫌弃我!过分了啊!太叫人伤心了吧,咋能这样对我!”
余期从拎着的塑料袋里掏出三杯奶茶,分给董守信三人,挑眉坏笑:“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满足你。”
“咋的?这是不稀罕我啊?”周迹立刻摆出比董守信更委屈巴巴的样子,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嘿嘿,稀罕!当然稀罕!”董守信连忙接过奶茶,递给身后的曹晓龙和张昊轩,“期哥这不是生着病呢吗,得多关照病号,你这健康人士就先让让哈。”
曹晓龙吸了一大口奶茶,满足地眯起眼,一边嚼着珍珠一边道:“上次我就想说了,迹哥,你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的可惜了!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一旁的张昊轩也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董守信堪称“抽水泵”,不过几分钟,手中的奶茶就见了底。
他把空奶茶杯捏成一团,摆出投篮的姿势,手腕一甩,精准投进了教室后排的垃圾桶,随后凑到两人面前,好奇地追问:“迹哥,你俩昨天晚上干啥去了?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我们仨发的消息都快把你俩微信炸瘫痪了,你们倒好,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余期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出剩下的一杯杨枝甘露,戳开吸管喝了几口。听到董守信的话,他猛地呛了一下,脸颊瞬间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他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恨不得抽死周迹。
当时他盯着“灿灿”发来的5200元转账,想都没想就点了退回。
等周迹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余期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抱胸,一脸审视地盯着他,那圆睁着眼、气鼓鼓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被惹急了的柯尔鸭。
“转账啥意思?”余期咬着牙,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凶,“你特么还真想当我爸?”
“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周迹耸了耸肩,径直躺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见余期还傻坐着,周迹从背后伸出胳膊,一把将他揽进了怀里。“我去你——”余期的“的”字还没出口,整个人就被周迹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乖,睡觉。”周迹把下巴抵在余期的头顶,声音低沉又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
“我睡你大爷的!撒开我!别抱着我!”余期挣扎着,可没想到周迹这货看着清瘦,力气却出奇的大,他挣了半天,愣是没挣开。情急之下,他往周迹腿上狠狠踹了一下。
周迹皱了皱眉,低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嘶——同桌,我疼……别动。”
听到这句话后余期抬头,正看见周迹摆出的那副可怜神情。
余期:“……”
“你疼不疼关我屁事。”他嘴上依旧不耐烦,身体却诚实地不再挣扎了。
他算是发现了,周迹这傻逼总能有一百万种方式把自己搞破防,而自己偏偏还拿他没办法。
周迹用脸蹭了蹭他的头发,软乎乎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很好闻。“有人说过你其实挺可爱的吗?”他一边笑着,一边伸手玩着余期的头发。
“闭嘴……不然我不保证你会不会被我打住院。”余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恼。
“好嘞。”
余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他只知道自己第二天是被这傻逼晃醒的。
“同桌……我要被你压死了”周迹轻轻晃了晃余期的脸。
“别吵。”他皱着眉,下意识把脸往周迹怀里埋了埋。
窗外雨声还在继续,温柔地抚平了余期躁动的起床气。
当然,彻底清醒过来后,想起自己昨晚压着周迹睡了一整晚,他别扭地从衣柜里翻出衣服给周迹搭着,以自己的方式无声的道歉。
思绪拉回教室,面对董守信的追问,周迹张口就扯:“昨天我俩忙着拯救世界呢,没空看手机。”
“拯救什么?”一个清脆又带着点调侃的声音传来,雪莉拿着教案从前门走进来。
雪莉是他们的英语老师,20出头,留着一头微卷的浅棕色短发,搭配着精致得体的妆容,既大气又亲切。因为年龄和学生们相差不是特别大,大家都喜欢叫她“学姐”。
“学姐,我们忙着拯救全世界的英语难题呢!”周迹笑着回应,嘴甜得发齁。
各科老师都逐渐适应了周迹的嘴炮攻击并渐渐的产生抗体。
“就你嘴甜。”雪莉无奈地笑了笑,拿起讲台上的麦克风试了试音,“好了,打铃了啊,大家都回到座位上。”
不过即使是“学姐”,也逃不过“小蜜蜂定律”——她朝着麦克风呼了两下,清了清嗓子,道:“Ok, class begin. Good morning, everyone.”
众人:“Good morning teacher。”
七中的课都是连着排的,两节英语课过后,就是连着的两节物理课。
也许是病没完全好透,又或许是药物的副作用,第三节课刚上到一半,余期的脑子就有些昏沉,眼皮沉得快要粘在一起。他抬头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看着讲台上正滔滔不绝、唾沫横飞的徐州霖,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用笔轻轻戳了戳一旁正在记笔记的周迹。
“怎么了,想我了?”周迹立刻侧过头,压低声音问。
余期也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屁,别自恋了。”他顿了顿,又道,“哥,帮我看着点老徐,他的课太催眠了,我困得不行,睡会。下节课记得叫醒我。”
“行。”周迹应下。
过了一会儿,周迹停下笔,无意识的扭头往旁边瞥了一眼。
身旁的少年安静地趴在桌上,侧脸贴着桌面,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似乎睡得很熟。极轻的呼吸声均匀地传到周迹耳中,声音不大,却足以扰乱他的思绪。
小雨还在不间断地下着,一阵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刮进来,吹乱了余期额前的发梢,几缕发丝贴在他光滑的脸颊上。
周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捋了捋他乱掉的头发。
他的头发看似叛逆不羁,实则一捋就顺,就像余期这个人,嘴硬却心软得要命。虽然外表看起来浑身是刺,拒绝一切靠近,但其实内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周迹!”徐州霖终于看不下去他俩这一个睡觉、一个放风的逆天行为了,强压着怒火,朝着后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了个粉笔头,“我知道余期不舒服,也知道你贼宝贝他,但他又不会长翅膀飞了!都看10分钟了,你看不腻啊!”
奈何徐州霖的准心实在太差,那粉笔头没有朝着周迹飞去,反而直冲冲地朝着董守信飞奔而去,和他的额头来了个亲密接触。
董守信被这突如其来的粉笔头砸蒙了,他捂着额头朝讲台上哀嚎:“老…老徐,咱要不配个望远镜呢?你再这么扔下去,我迟早被你打成筛子!”
班上同学听到这话都被逗得哄堂大笑。
徐州霖也被气笑了,周迹几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闹过之后,周迹对着讲台上的徐州霖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自信:“放心,成绩不会落下。”他伸手把搭在余期身上的外套向上拉了拉,盖住了他露在外面的肩膀,补充道,“放心吧,我不会,他更不会。”
原本在笑的徐州霖又被周迹的这一番话气得不轻,但奈何这俩小兔崽子的成绩也确实亮眼,一时间拿他俩没办法,只得作罢。
“行!我等着你们俩给我考满分!”徐州霖摆了摆手,“让他睡吧,我们接着讲。”
……
“期哥,醒醒!别睡了,放学了走去吃饭啊,昊轩都在食堂占好位置了!”
余期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董守信那张放大的脸瞬间映入眼帘,吓了他一跳。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懵的脑袋,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零星几个收拾东西的同学,心里正纳闷周迹怎么没叫自己,扭头一瞅——好家伙,旁边座位上的人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呼吸均匀,睡得比自己香多了。
余期没由得窝起一股火,伸手拽起周迹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外套领子,拖着人就跟着董守信往楼下走。
周迹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被拽着走,脸上那被衣服褶皱压出的红印子格外显眼,脚步都有些虚浮,嘴里还嘟囔着:“同桌……让我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以往的食堂总是人声鼎沸,碗筷碰撞声、说笑声混杂在一起,嘈杂不堪。但今天却格外不对劲,喧闹声里透着一股莫名的兴奋,连空气都好像比平时更躁动。
余期夹了一筷子油麦菜送入嘴里,含糊地问:“他们这是咋了?这么激动。”
周迹还处在懵圈状态,眼神涣散,看似在机械地嚼着嘴里的米饭,实际上心思早就飘出了十万八千里。
曹晓龙扒拉着碗里的饭,头也不抬地解释:“哦对了,昨天有学生从老师那儿扒到小道消息,说学校准备举办秋游。”
“这么突然?”周迹一听到“秋游”两个字,瞬间精神了,游离在外的魂魄一下子归位,眼睛都亮了。
“应该是为了改善学校的名声。”张昊轩一边说着,一边把碗里不爱吃的胡萝卜挑给了旁边的曹晓龙,动作熟练自然,“之前学校因为管理太严,不是有好几个学生都跳楼了吗?估计是想着要劳逸结合,避免再发生这种事。毕竟经过这件事后,七中的名声可以说是一落千丈了。”
“我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大,我去,我听别人说,当时那传播速度老快了,学校压都没压下来,所以学生们最近都在疯狂讨论这件事,恨不得立刻就出发。”曹晓龙吸了一口可乐,一脸了然地附和。
“不太感兴趣。”董守信丧丧地撇了撇嘴,“说是这么说,但能去哪?说不定就跟我初中一样,围着学校转一圈,纯属形式主义。
然而这位“不太感兴趣”的人到了晚自习就光速变了卦。
“我靠!你们知道今年学校组织的秋游要去哪里吗?!”
董守信火急火燎地飞进班里,扶着讲台,一边大喘气一边刻意卖着关子,脸上满是兴奋。
见大家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眼神齐刷刷地看向他,他才揭晓答案:“我靠,我刚才去办公室听到茹愿说,这次秋游要去开封的万岁山啊!那里前一段时间刚建好的银丝古建,我听人说可牛逼了,雕梁画栋的,拍照巨出片!”
经过他这一嗓子的宣扬,班上顿时炸了锅,原本安静的自习氛围瞬间被打破。
“我靠?学校这是想干啥,发横财了?”
“沃日啊!我之前还说想去来着!学校太懂我了!”
“瑶姐!攻略计划交给你了!”
王朗瑶向来心思细腻,制定的计划总是又精简又实用,所以大家都默认让她来当领队。她抬起头朝余期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爽快答应:“行~你们瑶姐就勉为其难当这个导游,保证让大家玩得尽兴!”
“你不是不感兴趣吗?”周迹笑着拆董守信的台。
“那谁知道他要去万岁山啊!这我可老感兴趣了!”说完他就拉着曹晓龙“舞”了起来,不过舞的实在不堪入目,活像被喷了蟑螂药的蟑螂。
“我艹,你俩滚出去扭!扭的像厕所那大蛆似的。”
“嘿?敢说我俩扭的丑?!走晓龙,抓着他一起扭!”说着,两人象征性的撸了撸袖子就往那男生的方向走过去。
大家都在激动地讨论秋游要怎么玩的时候,后排的周迹悄悄低下头,从桌子底下探进余期怀里,声音带着点蛊惑:“乖乖,咱们不和他们一起走,到时候跟我开溜吧~”他尾音上扬,笑得明媚灿烂,眼里满是狡黠。
余期大部分时间不是很喜欢很多人挤在一起,所以如果和周迹单独走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低头对上周迹的视线,把手放到周迹脸上将他推到了一边,嘴角上扬:“好啊,导游哥哥。”
殊不知,他俩这点对话全被千里耳曹晓龙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