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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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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那它就会不由自主的生根发芽，
直到去太姥家拜年，平安才勉强打起精神。
抬手揉揉脸，驱散僵硬的表情，换上喜气洋洋的脸。
门口的灯笼红彤彤的挂在门檐上，随风晃动着底下的金色穗子。
路上都是燃放鞭炮留下的红色碎纸，大年初一都不会打扫，这些要留到初二以后才会被清扫干净，平安他们三人是走路来的，一路上基本都是认识的。
“平安，新年好啊。”
“二姨，您新年好，恭喜发财。”
……
……
诸如此类的话说了一路，平安到太老家时都渴了，端起太姥盛好的饺子汤干了一碗。
手随着的擦过嘴角，扬起大大的笑，三人扑通一下，跪在院子里。
“祝太姥新的一年，越来越好，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祝姥爷们事事顺心。”
“祝舅舅新年发财。”
笑声围绕着小院，阵阵饭香，菜香涌动。
“来，平安，快来拿红包，今年赚的还可以，给你们都包个大的。”
姥爷们和舅舅递出红包，二彬最先接过，悄悄靠到舅舅身边，小声的求着。
“舅，您别和我妈说给了这么多好不，我留一百，好买我看中的那双鞋，我妈嫌贵，不给我买。”
舅舅点头，也小声的回答。
“行，不和你妈说。”
“舅舅太棒了。”
平安则有些心神不宁，早上的事始终在他心里始终徘徊着，心里有事，面上就难免显露了出来，太姥最是懂他，仔细看了一会儿。
冲李寻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厨房，坐在灶前，平静的注视李寻。
“说吧，出什么事了吗？平安怎么了？”
李寻没敢抬头和太姥对视，只低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手腕上的手链。太姥也不急，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好一会儿，李寻才委婉的开口。
“我早上的时候亲平安了。”
扑通一下，跪在太姥面前，等着太姥打他，这样也打的方便些。
等的李寻膝盖都疼了，太姥的手也没落下。李寻纳闷抬头，疑惑不解的问。
“您没听清。”
太姥白他一眼。点了点头。
“听清了。然后呢？”
“好像被人看见了。”
太姥这才瞪向李寻。伸出手指，指着他，小声斥责。
“我就说你们小年轻没个数，瞒都瞒不住，还被人看到了，这大过年的，是想三堂会审呢！”
李寻惊讶抬头，磕磕巴巴的问。
“您 您 您什么时候知道的。我 我和平安他”
语无伦次了，太姥更嫌弃了，手指向自己的眼。
“我用眼看出来的，你们顾忌了吗，腻歪在一起的时候完全看不到别人。”
李寻重新低下头，认错态度摆正。
“太姥，那现在怎么办，我怎么都行的，就怕平安受不了。”
太姥坐在椅子上想了想，
“先看看，到底是谁还不知道，怕就怕是他二伯家的。怕是会搅得他们天翻地覆。”
李寻眼里闪过阴狠，脑海中是平安二伯算计的样子。厌恶涌来。
但愿不是吧……
太姥看向眼神不明觉厉的李寻，叹了一口气，起身拿上面盆，倒上一些糯米面。
“起来吧，和平安他们一起去街上逛逛去，今天说不定会有秧歌队的，平安喜欢看。”
说话的时候，手也没闲着，倒上温水，和起了面。
李寻起身，拍去裤子膝盖处粘的土渍，换上笑脸，乐呵的出去了，察觉到人出去了，太姥和面的手慢了许多。
她脑子里闪过平安从小到大的画面，小小的人，打小就乖的让人心疼，不舒服了，也不哭不闹，还含着眼泪安慰大人。
这么好的孩子偏偏身体这样差，生死关挣扎着过了几回，才堪堪长大。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眼看着大学毕业，就可以结婚生子了，她也能瞑目了。
谁知道，造化弄人这四个字形容的这么贴切。
太姥浑浊的眼里积蓄着泪，她不忍心，所以包容，可是别人呢？能包容平安吗？
窗外的灯笼被风吹的左右摇晃，穗子也是到处散着，小树枝条上被舅舅他们围上了一圈圈的彩灯，还挂上了小灯笼，文杰指着树和平安炫耀。
“哥，你晚上来嘛，这灯一亮，满院子都是彩色的。你来看啊。”
平安仰头看去，像是把树做成了一个彩色大灯笼，晚上的光景肯定漂亮。
“行，明天来看。”
大年初一可不能在太姥家睡，不然他爷爷那脸能当黑炭，专黑给他们一家看的黑炭。
可惜，平安始终没有看到今年太姥院里的彩灯树。
……
在太姥家吃完饭回去，二彬一路都在叨叨街上套圈的和打气球的，说是明天他还要来。
转头盯上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李寻，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凑到他身边。
“寻哥，明天还出来吗？”
李寻眼睛一直在平安身上，只是敷衍的对他点头。
“还来。明天我请客，你敞开了玩。”
二彬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嘴里哼着春晚刚学的歌曲，
李寻和平安肩平肩的走着，平安的心有些慌，他抬头看向回家的路，明明是最熟悉的地方，怎么今天看着像要吃人似的。让人有些害怕，李寻见他越走越慢，以为他累了。
径直走到平安身前，蹲下，回头看向平安，指指自己的背。
“上来，我背你。”
平安停住，用眼神描摹了一遍李寻的背影，宽大温暖，这才矮身趴上去。
李寻是典型的北方男人身材，肩膀很宽，而平安呢，虽然也是北方人，身量却小而纤细，尤其是肩膀，比有些女孩的还窄，班里的女同学明确表示了嫉妒，羡慕。
温暖的背给了平安无数的勇气，渐渐驱散内心的慌乱，他又向李寻的肩膀上靠了靠，正好放自己的脑袋。
“李寻，爸妈问我该怎么说？”
实在是怕他们失望的眼光。
李寻迈着步子向家门口走去，天还未黑，国道上没人也没车，只有微黄的路灯在独立站岗。
“哥，哥我来开门。”
二彬冲在两人前面打开了大铁门，吱呀一声，李寻背着平安进了门。
院子里灯开着，厨房里的电视还在放重播的春晚。
从窗户外向里看去，爸妈在嗑瓜子，还能看见小姨和小姨夫的脸。
李寻推门进去，好嘛，四人在打扑克，纸牌摔的啪啪作响。
表弟坐在一边正玩游戏机，面前堆了不少的糖纸和水果皮。
妈妈听见声音，手里的牌正是白热化阶段，没空理会他们，头也不抬的撂出两句话。
“回来了，要是吃过了就去休息吧，要是不想睡就和我们打两局？”
李寻摇头。
“小姨，平安累了，我们先去睡了，让二彬和涛子玩吧。”
爸爸不在意的挥挥手，
“行，去吧。”
李寻敛下大量的双眼，暗暗点头，看样子还没捅出来，看来今晚能暂时好好休息一晚，想一想对策，明天就没有那么被动。
平安递给李寻一个眼神，四目相接，同时点头，
李寻拉着平安洗漱过了，就回了两人的房间了。
厨房里还不时传出两声嚷嚷，
“姐夫，这一对二里面怎么藏了张三，你作弊。”
“呵呵呵，一下拿多了，我再拿回来，不是故意的。”
“行，你说的哈，我一会儿专盯着你啊。”
“行，保证不多放了。”
平安心想，他爸打牌全靠耍赖，能多放就多放，打完一晚上，第二天绝对不想再和他玩。
他可是见识过，他耍诈耍赖的功夫堪称一流。
初一的晚上夜空星星点点的，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小半，羞答答的露出一角，云朵互相拉扯着，随风一起舞动，舒展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李寻被平安拉着，站在屋檐下吹着寒风看月亮呢，冻得直搓手，
“平安，回屋吧，都看好一会儿了。”
他也冷啊，平安也不说话，就非拉他看天空，李寻无奈摇头，伸手把平安拉进怀里，用自己的外套把他裹住。
平安注视着月亮的眼里都是笑，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热，拥抱的温度，真的很迷人。
“李寻，我对于你来说，是恋人对吧？”
莫名的，平安问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李寻转头看向厨房，没回答，半抱的把平安拉回房间。
平安被抵在关上的门后，李寻眼带疑惑。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们是恋人，爱人。”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
平安抬头，扬起双眼，明亮的眼睛直直看向李寻。
“所以，如果别人对我们有质疑，我们可以一起承担，你不要想着把我撇下，自己去扛，把我当什么了。”
李寻目光灼灼的直视平安，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平安也是，温柔回视，红唇微启。
“我们是平等的，我不希望你把我放在弱者的一方，作为恋人，我们没错。”
眼神坚定，真诚。
火花在眼眸接触中衍生，稀稀拉拉的鞭炮烟花响起，李寻觉得自己的心跳比这烟花更为绚烂。
恋人给予的肯定，让他咧开的嘴角合也合不上，只是深情的望着他，心脏就满满的，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