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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沉默的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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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轨司的倒金字塔核心实验室，时间仿佛被冻结。
无处不在的银灰色金属墙壁吸收着一切杂音，只有能量流低沉的嗡鸣的仪器运转的蜂鸣，以及周烬指尖划过虚拟界面时，那几乎听不见的冰屑似的摩擦声。
修复舱的柔光已经熄灭。凌清泓站在实验室一角，如同被精心擦拭后归位的武器。
穿着那身银灰色的轻型作战服，覆盖着冰冷能量回路的身体线条精悍而流畅。
空洞的重瞳瞳直视着前方冰冷的金属墙壁，没有任何焦点，只有待机状态下极其微弱的光芒流转。
新生的左臂垂在身侧，与右臂毫无二致，看不出任何修复的痕迹。
周烬坐在主控台前，银灰色的西装在冷光下勾勒出挺拔而疏离的轮廓。
墨色的瞳孔倒映着悬浮在面前的光屏，上面瀑布般流淌着关于“深蓝协议”次级能量吸收回路效率优化的复杂数据流。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动，精准地调整着参数模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机器般的效率。
这是他的日常。逻辑、计算、优化。星轨司冰冷大脑的永恒旋律。
然而，今天这旋律的间隙里，似乎多了一个……沉默的音符。
周烬的指尖在完成一组参数调整后，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亿万分之一秒。
他没有回头，但瞳孔的余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捕捉到了实验室角落那个银灰色静止的身影。
“指令：靠近。”周烬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在命令一台仪器移动到指定位置。
角落的凌清泓瞬间启动。空洞的银色瞳孔光芒微亮，锁定了周烬的背影。
他迈开步伐，动作精准、稳定、毫无迟滞，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脚步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清晰可闻，带着一种非人的金属质感。
他走到周烬身后，停下。
两人之间保持着大约八十公分的距离。
一个既不会干扰工作，又能清晰观察的距离。
周烬没有回头，也没有下达新的指令。他的指尖重新在虚空中划动，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关于“蜂巢”防御协议在 K7-L3 区域遭遇高强度冰火能量冲击时的节点冗余分析。冰冷的字符和三维模型在光屏上快速变换。
凌清泓就站在他身后，如同一个沉默的银灰色影子。
空洞的重瞳，没有聚焦在周烬身上，也没有聚焦在光屏上，只是茫然地对着前方。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绝对的静止，一种彻底的“无意义”。
他不需要理解那些数据，不需要思考那些模型。他的存在，只是服从指令。
时间在冰冷的计算中流逝。
周烬专注于眼前的数据流，指尖的动作稳定而高效。
但一种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实验室里无处不在的冷气，无声地渗透进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个存在。不是通过视觉，不是通过听觉，而是一种……空间上的“重量感”？一种恒定、冰冷、毫无生命波动的“存在感”。
这感觉，与他独自工作时截然不同。
他的指尖在划过一组关于能量节点过载风险的数据时，无意识地……放慢了一丝。仿佛在等待什么。
等待身后那个影子做出反应？不，影子不会有反应。这个念头本身，就带着荒谬的“非逻辑”。
周烬墨色的瞳孔深处，星辰碎屑的流转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不可察的凝滞。
他立刻加快了指尖的速度，将那组风险数据标记为“低概率”，迅速滑过。
他站起身，走向实验室另一侧的能量核心监控阵列。
高大的身影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没有下达指令。
身后的凌清泓，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精准地、无声地迈步跟上。八十公分的距离，恒定不变。
周烬停下，他也停下。周烬俯身查看阵列下方一个细微的能量读数波动，他也只是静静地站着，空洞的目光落在周烬微微弓起覆盖着银灰色西装的后背上。
周烬的指尖在监控面板上快速点过，调出历史记录。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
虽然那目光空洞得如同无机物。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即使那注视本身毫无意义。
这感觉……很陌生。
他直起身，转身走向材料分析台。凌清泓如同他的影子，同步转身，同步移动，精准地维持着那八十公分的距离。
分析台上，悬浮着一块从 K7-L3 区域回收的、被“葬泓”湮灭寒潮边缘侵蚀过的星轨司装甲碎片。
碎片表面覆盖着深蓝色的、如同冰晶般的诡异纹路，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周烬拿起旁边的分子探针，准备进行微观结构分析。
他的动作依旧精准，但当他俯身，将探针尖端极其缓慢地靠近碎片表面那深蓝色的冰晶纹路时，他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意识深处，那道裂痕无声地嗡鸣。伴随着嗡鸣的，是另一个被深蓝色冰晶覆盖的断臂画面。
他墨色的瞳孔，倒映着探针尖端下那诡异美丽的深蓝冰晶。指尖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但就在探针即将接触的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极其短暂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扫向了身后。
凌清泓就站在那里。空洞的银色瞳孔，茫然地对着分析台的方向。
覆盖着银色能量回路的新生左臂，自然地垂在身侧。那断臂处被完美修复，看不出任何曾被深蓝寒冰侵蚀的痕迹。
周烬的指尖，在探针即将触碰到冰晶的最后一毫米处，极其突兀地停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实验室里只剩下能量核心低沉的嗡鸣。
周烬维持着这个俯身、探针悬停的姿势，墨色的瞳孔深处，星辰碎屑的流转似乎完全停滞了。
那道裂痕的嗡鸣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看什么？看那块碎片？还是看身后那个影子？看那被完美修复的左臂？
冰冷的逻辑核心无法给出清晰的指令。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滞涩感，如同冰冷的淤泥，堵塞了他的思维矩阵。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克制，收回了探针。
他没有进行微观分析，而是将探针放回原位。指尖在分析台冰冷的金属表面，无意识地划过一道毫无意义的短痕。
他直起身，没有再看那块碎片，也没有再看身后的凌清泓。
他转身，走向主控台，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丝，银灰色的西装下摆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冷风。
凌清泓如同最忠诚的影子，精准地转身，跟上，八十公分的距离恒定不变。
周烬重新坐回主控台前，墨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光屏上重新调出的“深蓝协议”数据流。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动，试图用庞大的信息量淹没那不合时宜的滞涩感和身后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沉默的“存在感”。
凌清泓站在他身后，空洞的银色瞳孔倒映着周烬挺拔而冰冷的背影，以及光屏上流淌着他无法理解的冰冷字符。他的存在，依旧毫无意义，只是服从指令。
但在周烬西装的内袋里，紧贴着他胸膛的怀表。
那“滴答…滴答…”的声响，在他此刻异常敏锐的感知中，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