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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深渊边缘的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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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轨司医疗区,静滞单元。
惨白的灯光如同冰霜,无声地覆盖着冰冷的金属台。
那把由纯粹星琉璃能量凝聚的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微缩葬泓伞影,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凌清泓指尖上方,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温暖光芒,如同这片死寂白色空间里唯一的灯塔。
周烬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只手紧紧覆在凌清泓的手背上,支撑着伞影的存在。另一只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台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墨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把伞影,又缓缓移向凌清泓沉睡中带着一丝安宁的脸庞。右臂的星辰印记深处,传递过来的不再是汹涌的痛苦,而是一种奇异如同深海潜流般的平静,混杂着那微弱却清晰的依赖感。
这平静,却让周烬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窒息般的沉重。他刚刚才在这里,对着沉睡的他,发出了碾碎星轨司的誓言。冰封的伪装早已崩解,汹涌的熔岩只为守护这微光。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平静中。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绝对冰冷恶意的波动,如同最细微的毒针,毫无征兆地刺入了周烬的意识深处!不是通过星辰印记,而是……仿佛来自更遥远、更核心的某个地方!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熟悉感——是埃里克!是“Harvester_Seed”被彻底激活、即将释放最终指令的……冰冷预兆!
紧接着,右臂的星辰印记猛地一烫!一股强烈的不安与……被锁定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汹涌地冲击而来!这感觉并非来自凌清泓,而是……来自这间静滞单元本身!来自那些冰冷的仪器!来自那些看似无害的通风口!来自……无处不在的“暗面”监控!
“暗面”启动了!埃里克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这里!
周烬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所有的誓言,所有的守护,在绝对的力量和冰冷的阴谋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
他“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通过那瞬间的恶意波动和星辰印记的预警,他“听”到了埃里克那无声的宣告:归巢程序,进入倒计时!蚀心之花,即将绽放!而他和凌清泓,就是这场终局里,最核心的祭品!
不能等!绝不能等到“归巢”程序启动!绝不能等到“蚀心”在凌清泓的灵魂里彻底绽放!他必须带他走!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冰冷的钢铁囚笼!离开埃里克和埃里克布下的天罗地网!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周烬混乱的思绪!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猛地直起身!覆盖在凌清泓手背上的那只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决心,通过这唯一的链接传递过去!
“清泓!”周烬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急迫,不再是呼唤,而是命令!是唤醒沉睡战士的号角!“醒过来!现在!”
沉睡中的凌清泓,那覆盖着眼睑的长睫剧烈地颤动起来!眉心痛苦地拧紧!悬浮的伞影光芒一阵急促的闪烁!星辰印记传递过来的平静瞬间被打破,一股强烈的混乱和不安汹涌而至!
“看着我!”周烬俯身,墨色的瞳孔燃烧着熔岩般的火焰,死死盯着凌清泓紧闭的眼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不是指令!是离开!跟我走!离开这里!”
“离开”二字,如同投入惊涛骇浪中的巨石!
凌清泓的身体猛地一震!那紧闭的眼眸,在周烬那带着强烈求生意志的嘶吼和紧握的手掌传递来的力量双重冲击下,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空洞的眸,失去了焦距,茫然地映出周烬近在咫尺,写满急迫与决绝的脸庞。那悬浮的伞影,在他睁眼的瞬间,光芒骤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哥……哥……”一个破碎的、气若游丝的音节,从他干裂的唇间艰难挤出,带着极度的虚弱和茫然。
“是我!”周烬的心脏如同被狠狠攥住,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时间就是生命!他猛地松开撑在金属台上的手,闪电般探向凌清泓颈后和膝弯!
“抱紧我!”周烬低吼一声,动作迅疾如电,再次以那种不容抗拒、近乎掠夺的姿态,将那个刚刚恢复一丝意识、却依旧虚弱得如同琉璃娃娃的身躯,打横抱了起来!
这一次,凌清泓的身体不再是无意识的依靠。在周烬将他抱起的瞬间,他那双眸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强烈的危机感刺激得恢复了一丝微光。
覆盖着星琉璃回路的右手,无意识地、带着一种本能的求生欲,猛地抬起,紧紧抓住了周烬银灰色西装的衣襟!力道之大,指关节瞬间泛白!
而悬浮在他指尖上方的那把伞影,在主人意识剧烈波动和身体被移动的双重冲击下,如同泡沫般,“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溃散,化作点点消散的七彩光屑,消失在惨白的灯光中。
伞影的消失,如同一个不详的预兆。
周烬的心猛地一沉,但他没有时间感伤!他抱着凌清泓,转身大步冲向静滞单元的合金门!步伐沉重而迅疾,带着踏碎一切的决绝!
“权限:周烬。指令:解除静滞单元所有外部锁定!开启紧急医疗通道!”周烬的声音通过个人终端炸响,冰冷依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急促!他动用了自己作为执行官的极限权限!
嗤嗤!
气密门和通道门应声滑开!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医疗区走廊里凄厉地响起!红光疯狂闪烁!
周烬抱着凌清泓,如同银灰色的飓风,冲入警报声大作的走廊!凌清泓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胸膛,银灰的发丝被疾驰带起的风吹乱,眼眸半睁着,茫然地看着飞速倒退的冰冷天花板和闪烁的红光,右手依旧死死抓着周烬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移动!目标‘刃-II’脱离静滞状态!警告!医疗区进入一级封锁程序!重复,进入一级封锁程序!”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警报声中无情地重复。
前方通道厚重的合金隔离门,正在缓缓闭合!发出沉重的、如同巨兽合拢獠牙般的金属摩擦声!
“抱紧!”周烬再次低吼,抱着凌清泓的身体猛地加速!在隔离门即将完全闭合的最后一刹那,他侧身,如同最敏捷的猎豹,硬生生从仅剩的狭窄缝隙中挤了过去!银灰色的西装下摆被沉重的合金门狠狠刮擦,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冲过封锁门,周烬没有丝毫停顿!他冲向走廊尽头那部标注着“紧急撤离”的升降梯!这是医疗区唯一一条理论上不受“暗面”完全监控、直通星轨司外围废弃管网的通道!是他计划中唯一的生路!
“权限:周烬!最高紧急指令!启动‘渡鸦’协议!目标:升降梯!”周烬对着终端咆哮!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一个只有极少数核心执行官知晓的、用于极端情况下自我清除的隐秘后门程序!
升降梯的控制面板红光急促闪烁了几下,随即,代表权限通过的幽绿色光芒亮起!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周烬抱着凌清泓,一步跨入狭窄的升降梯轿厢!冰冷的金属墙壁瞬间将两人包围。他迅速按下最底层的按钮——那是通往庞大而迷宫般废弃管网的入口。
升降梯门缓缓关闭,将外面凄厉的警报声和闪烁的红光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升降机启动时低沉的嗡鸣,以及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周烬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胸膛剧烈起伏。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凌清泓依旧靠在他胸前,半睁的眸茫然地望着他,抓着衣襟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左臂上蛛网般的裂痕在升降梯惨白的灯光下触目惊心。那把守护的琉璃伞影,已经彻底消失。
“别怕。”周烬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更深沉的决绝。他收紧了抱着凌清泓的手臂,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我们……离开这里。”
凌清泓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他只是极其轻微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般,将头更深地埋进了周烬的胸膛,如同寻求庇护的幼兽。
升降梯在黑暗中急速下坠,如同坠向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