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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新芽与旧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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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獠的秘密据点比预想的更为完善。
它隐藏在一处废弃的星际货船残骸内部，经过巧妙改造，内部空间宽敞，配备了基础的维生系统、医疗设备和信息处理中心。
虽然简陋，却足够成为一个临时的指挥中枢。
凌清泓的断臂伤口在专业医疗设备的处理下，情况稳定下来。但他身体的虚弱和“种子”残留的潜在威胁，依旧像悬顶之剑。周烬的血似乎起到了关键的压制作用，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此刻，凌清泓坐在主控屏前，苍白的脸上映着幽蓝的数据流。利爪站在他身侧，汇报着初步整合的情况。
“小首领，响应集结信号的白獠成员，目前确认抵达的有十七人，都是可信赖的老兵。另有三十余人发来了加密回应，正在赶来的路上，或处于潜伏状态，需要进一步确认安全。”利爪的声音沉稳，“我们现有的装备和资源，可以武装两个标准战术小队。”
凌清泓微微颔首，眼眸专注而冷静。“不够。”他轻声道，指尖在控制台上划过，调出了星域图，“我们需要更多。不仅仅是战斗人员，还需要技术专家、情报分析师、后勤支援……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网络，而不仅仅是一支游击队。”
他看向周烬，后者抱臂靠在对面的金属壁上，墨色的瞳孔同样落在星域图上，沉默地听着。
“利爪，筛选名单，优先吸纳有特殊技能、且与凌家或‘经星派’主流有旧怨的人员。背景审查要严格，宁缺毋滥。”凌清泓下达指令，语气带着与他虚弱外表不符的果决。
“明白。”利爪记下。
“另外，”凌清泓顿了顿，目光扫过周烬，“我们组织的名称，不再沿用‘白獠’。”
利爪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旧名代表着过去，也容易引来过去的敌人。
凌清泓的指尖在控制台上敲下两个字——
“新芽。”
[周烬视角]
新芽……破土于腐朽，向往光明。很好的名字。
他在迅速适应新的角色。决策，布局，整合……他正在构建属于自己的力量。
不再是需要被完全庇护的存在。这种变化……很好。
我的职责，依然是守护。但方式需要改变。从背负他前行，到成为他最锋利的刃，最坚固的盾。
“种子”的威胁仍在。我的血是钥匙，但根除它，需要更彻底的方法。凌震霄……必须死。
“观察者”派系的回应比预期更快。经过几轮加密验证和条件磋商，对方同意提供一批紧急物资，包括高级医疗包、能源块、以及部分非敏感情报，作为初步合作的诚意。
同时，他们也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凌震霄似乎因为“种子”计划受挫，凌昭阳的失联和凌清泓的逃脱，而异常震怒，加大了对边缘星域的搜索力度，并与“经星派”首席卡尔文达成了某种更深入的合作协议。
“压力更大了。”凌清泓看着情报，语气平静。
“也是机会。”周烬第一次在战略会议上开口，声音低沉，“他们的合作并非铁板一块。凌震霄的目标是你，卡尔文的目标是清除异己和掌控星轨司。可以利用。”
凌清泓看向他，银灰色的眼眸亮了一下。“没错。卡尔文不会愿意看到凌震霄完全控制‘钥匙’。而凌震霄，也绝不会允许卡尔文插手他的‘涅槃计划’。”他沉吟片刻，对利爪下令，“将我们获得的、关于凌家私自进行禁忌生物实验‘种子’计划的部分非核心证据，通过‘观察者’的渠道，巧妙地泄露给卡尔文派系的其他高层。注意方式，要让他们以为是自己在调查中发现的。”
利爪眼中闪过一丝佩服：“是，小首领！这足以在‘经星派’内部制造对卡尔文和凌家合作的疑虑。”
就在这时，信息台传来提示音。一名负责通讯的白獠成员报告：“小首领，接收到一个来自‘锈蚀星带’的匿名加密信号，请求接入。对方声称……有关于凌家核心实验室‘深井’的情报，但要求与‘新芽’的首领直接对话。”
“锈蚀星带”？那里是法外之地，充斥着佣兵、走私贩和各种亡命徒。
“风险很高。”利爪立刻提醒，“可能是陷阱。”
凌清泓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周烬。
周烬与他对视，墨色的瞳孔深邃：“我去。”
凌清泓摇头：“不，对方点名要见小首领。”他深吸一口气，完好的右手握紧了控制台边缘，“接通。但做好追踪和反制准备。”
通讯接通，屏幕上一片雪花，只有一个经过处理的、沙哑扭曲的声音传来：
“‘新芽’的首领？听说你在召集人手，对抗凌家和‘经星派’？”
“直接说明你的来意。”凌清泓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带着与他此刻虚弱身体不符的冷硬。
“呵呵……够直接。我手里有‘深井’实验室的废弃能源管线分布图，以及……一条未被记录的秘密出入通道坐标。我想，这对你们会有用。”
“条件。”
“一套全新的身份ID，足够的星币，以及……你们势力的庇护。凌家正在清洗知道‘深井’秘密的人，我不过是条想活命的小鱼。”
凌清泓沉默了几秒，快速在内部通讯频道给周烬和利爪发了信息：「核实他提供的信息碎片真实性。」
片刻后，利爪回复：「初步核实，能源管线分布图的部分标记与我们已经掌握的旧资料吻合，可信度中等。」
凌清泓做出了决定：“可以。但你需要先证明你的价值。提供分布图的十分之一，以及通道坐标的前半段。确认无误后，我们会安排你的接入和庇护。”
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成交。数据包发送中……希望你们守信，‘新芽’。”
通讯切断。
凌清泓靠在椅背上，微微喘息，刚才的对话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周烬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温水。
“你做得很好。”周烬低声道。这句话不带任何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却让凌清泓的心微微一动。
他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周烬的手指，一丝微小的电流般的触感闪过。
“我们还很弱小，‘新芽’刚刚破土。”凌清泓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轻声道，“每一步都必须谨慎。”
“嗯。”周烬应道，目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我会确保它成长起来。”
他的话语依旧简洁，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凌清泓抬起头，眼眸与周烬墨色的瞳孔对视。在充斥着阴谋与背叛的星空下，在这艘隐匿的废弃货船里，一种超越合作、超越守护的默契，正在悄然生根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