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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念君颜 “哼,”子 ...


  •   回到神宫,子颜便将那三位辟暨法师交给两位师兄,说明他们此来泾阳,是为了能前往冉祁搭救师尊。三人归入神宫,心中皆是安稳欣喜。于炳、鸣皓逐一试过他们的法术,也都点头称赞,说三人底子扎实,是难得可用之人。
      正说话间,宫里来人传旨,请神守过去用晚膳。
      子颜一见锦煦帝,午后被流珠纠缠的慌乱与无措猛地涌上心头。他也说不清是烦是怕,只觉得满心委屈无处可说,眼眶竟不自觉红了一圈。
      端木暇悟见他这般模样,心头一紧,柔声问道:“怎么了?可是这几日礼乐听得烦了,怎的忽然这般多愁善感?”
      子颜垂着眼,一副在外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他自幼长在神宫,与女子往来皆是守礼疏远,从未遇过流珠这般直白亲近的人。他该如何应付,又能向谁请教?偏偏这事,半字都不能对端木暇悟提起。
      听陛下这般猜测,他也无从辩解,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刑部已整理好神宫处置法术作案的旧例,锦煦帝正和鸣皓低声商议。
      间隙抬眼,他却见子颜反常得很。眼神总往殿中伺候的宫女身上飘,神色恍惚。
      往日子颜从不在意这些宫人,今日这般,全是白天被流珠缠怕了,提防着周遭女子。
      宫女们都和他年岁相仿,眉眼端正。忽然有个端甜食的走近,眉眼竟有几分像流珠,子颜心头一紧,险些以为是流珠追进了宫,看清后才松气,却仍心有余悸。
      这一幕落进锦煦帝眼里,他暗自揣测:子颜本就是情窦初开、该对女子动心的年纪,难不成是他自幼长在神宫,从未与同龄女子相处过,不懂男女之情,才会将那份懵懂的心思,误放在自己身上?
      这般想着,锦煦帝看向范黎,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范黎跟随陛下多年,最是通透,一见子颜今日的反常,再瞧瞧陛下的神色,顿时便明白了陛下的心思,那是怕子颜再胡思乱想,便对着她们悄悄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晚膳未毕,新晋春惜宫主管齐临清求见。他向陛下回禀,晟毕母亲刘妃,对调换的春惜宫人颇有不满,盼神宫派人查验,确认那几位公公是否真有问题。
      锦煦帝当即吩咐鸣皓应下此事,随后便拉着子颜,往云舒去了。
      今日恰好谈及戍擎政体,锦煦帝缓缓道:“戍擎立国至今,一直是分封制。当年炙天大神为让诸子各得一国,定了秋壑城流国齐氏为帝,周边臣服的小国也有不少。”
      他顿了顿,补充:“如今仍是这般,比如那个元帅腾文礼,便是北面腾翼国之王。”
      子颜早已知晓此事,却还是抬眼,结合读陛下藏书的心得道:“如今唯有我祗项的六部制最合时宜。人间早无神明,皇帝亲理朝政,才是重中之重。”
      “子颜,你懂这个就好。还好你无甚野心,不然觊觎这些,朕定然不许。”
      他话锋一转:“如今静寒学苑里,我祗项栋梁,非是世家皇室子弟,皆是民间选出的贤才。有他们,才有祗项将来。”
      “陛下宏志,天下皆知。”子颜应着,话锋亦转,“戍擎国尚可,东方辟暨国才更骇人。传闻都城冉祁还留着食人习俗,所以那些延东失踪者,都疑心子嗣被抓去了。”
      “说起辟暨,朕倒想起南方鼎辰国。”锦煦帝蹙眉,“那里千古一帝,朕实在不解,凤帝一族为何只有一脉?连选个优秀子嗣都难,何谈治理好国家。”
      “陛下,臣听闻,当年炎阙大神只有一个后代,便是初代凤帝。”“荒唐至极。”锦煦帝嗤笑,“听说由于第三代国君体弱不能上朝,朝堂便被宰相一族夺了去,这么多年,凤帝不过是个摆设,全由宰相与将军们掌权。”
      子颜抬眼:“陛下不是见过那位凤帝?”
      “你说凤澜?”锦煦帝沉吟,“倒是奇怪,看他行事,该是个有作为的,可朕听闻他无实权,当年怎会来祗项谈判?”
      “陛下问我?我怎会知晓。”
      子颜说着,思绪早已飘远,陛下后续的话语,他一句未听,连皇帝递来的几页纸,也未曾细看半分。
      “朕这几日写的这几首诗,如何?”锦煦帝的声音拉回他几分神思。
      子颜猛然回神,看清纸上是陛下新作的绝句,脸颊瞬间爆红。
      “朕这几晚没怎么睡好,一直琢磨着这些。”
      子颜心中犯疑,他明知陛下不擅文采,这诗定然不是陛下独作,狐疑之色刚浮上脸,便被锦煦帝瞧了去。
      “朕身边新得了个人,文采出众,尤善写诗。”锦煦帝连忙补充。
      “陛下是说那瑶平陵吧。”子颜语气冷了几分,醋意藏都藏不住。
      “你也听说了?”锦煦帝未察他的不悦,“才十五,在南边翡州,已是家喻户晓的诗人。”
      “哼,”子颜嗤笑,“我竟不知,我祗项的才子,也能用来充实后宫。”
      “你这是什么话!朕是同情他。光凭文采进不了静寒学苑,他父母便将他卖给了燕平王。”
      子颜彻底恼了,抿紧唇,再不肯说一个字。
      锦煦帝全然未觉他的怒火,还在继续念叨:“朕给你写的这几首,他帮朕品评、出了些主意,你看这文采如何?...子颜,莫要这么小气。”
      “小气?”子颜猛地抬眼,眼眶泛红,声音发颤,“陛下同情他?他尚有父母可依,可我呢?我出生那日,母亲便去了,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锦煦帝心头一震,语气瞬间软了:“子颜,朕真不知你的过往…那你父亲呢?”
      “陛下别问了,”子颜别过脸,声音发哑,“世上从没有那个人。”

      殿内再度陷入死寂。
      过了许久,子颜起身告辞,头也不回地回了神宫。
      锦煦帝独自坐在原地,心头乱成一团,只剩一个念头:难不成,他将朕当成了父亲?他从未体会过亲情,因而,才全然不懂,他与朕之间…
      正怔忡间,内侍进来禀报:“陛下,平陵公子求见,说要将昨晚您关照写的几首诗呈上来。”
      “不必进御书房,让他去南屋,准备侍寝!”

      “素袂裁霜色,明眸映月清。”
      子颜指尖轻攥,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锦煦帝写的诗句。那几首诗,多是描摹他的容貌,半分真心未见,只剩流于表面的惊艳。他心中不悦更甚,原来,在陛下眼中,自己不过是个供他一时欣喜的玩物罢了。
      子颜午后本是怕再撞见流珠,半点不想去铜鉴楼招人,可念及此处,终究还是改了主意。他拉上于炳,一同去了西都驿,对流珠只称于炳是他的师父。
      流珠见有长辈在侧,果然收敛了往日的直白,再不敢在他面前胡乱攀谈。
      子颜看着于炳与流珠忙着介绍法师、查验他们资质,趁机悄悄拉了唐清欢,出了厅堂。
      “带我去曲屏楼。”
      唐清欢听了原委,随即低笑:“你可真敢呢,那曲屏楼是南城第一大赌场,谁能想到,这背地里的主子,竟是你这个玄武神守。”

      二人到了曲屏楼下,子颜对门口小二吩咐:“严青呢?”
      那小二抬眼一瞧,当即认出了子颜的模样,立即跪下叩首,原来严青早叮嘱过楼里所有下人,这赌场暗里的新主子,便是玄武神宫的神守大人。
      “神守大人驾临,有失远迎!”小二一边阿谀奉承,一边躬身引路,请子颜上楼。
      子颜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唐清欢,淡淡问道:“他,你认识?”
      “认得认得!这不是玉庭楼的唐公子吗?”
      子颜眉峰微挑,语气沉了几分:“不只是玉庭楼的唐公子。我不在此处时,他便替我看着你们,凡事听他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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