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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可奈何 见时辰已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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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北门,一行人便到了神宫早前租下的客栈。刚下马,遥宁子便见瞿风烈已领着数十人在此等候,不由一惊。
他转头看向子颜:“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梅氏又与铜鉴楼勾结,竟要动用这么多人?”
“三师兄,进去再说。”
瞿风烈引众人入内,子颜一落座便问值守弟子,如今有多少人盯着梅氏。原来他早已接到消息,在北门发现了梅氏踪迹,还特意调了渠金坊的人前来。
弟子躬身回禀:“禀师叔,梅氏藏在距唐镇后方的一处农庄里,已住了大半个月。与她打过交道的人,都被施了法术,不肯主动吐露。”
遥宁子皱眉:“从昨日到现在,她可有动静?”“三师叔,我们四人守在农庄往镇子的路上,未曾见她出来过。”
“那如何确定她就在农庄?” 子颜沉声问。
“那庄子就在铜鉴楼在山边的宅院附近。我们去探过,宅院早已空无一人,却仍留有仙师三等以上的气息,且不止一人。我们猜测,除了楼主,便是梅氏。昨日傍晚按小师叔传来的消息找到了农庄,抓了外出杂役盘问,确认梅氏仍在庄内。”
“到此刻,依旧未见她出来?”
“是。距唐镇上我们也已租好客栈,请师叔们移步过去。”
子颜看向遥宁子:“师兄,你方才问我为何带这么多人来。你是知道冥锢山的,梅氏若逃入山中,没人手如何追踪?”
遥宁子一想有理,便道:“那地方我清楚,梅氏在泾阳潜伏多年,必定熟悉冥锢山,你可有备好应对。”
“自然。”
子颜命弟子取来数张冥锢山详图,对遥宁子道:“师兄有空也看看。瞿掌柜带了几位曾进过冥锢山的法师,等下劳你分派人手,若梅氏逃进山,便可追击。”
他又嘱咐瞿风烈:“瞿掌柜,我与三师兄前往距唐镇,你带一半人手留守此处。一旦发现铜鉴楼异动,立刻来报。若冥锢山有异常,别忘了即刻通知我大师兄与二师兄。”
遥宁子不解:“不是去距唐镇围捕吗,留这么多人守在北门做什么?”
子颜没有理会,点齐人手,当即赶往五里外的距唐镇。
早朝之上,百官见玄武神守不在,纷纷轮番出列进谏—或言神宫不应插手刑部诸事,或议论军队辎重调配,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锦煦帝平日早已习惯他们这般伎俩,明知是故意轮番纠缠,盼着他烦腻妥协。可今日,他半点让步的心思也无,心底暗忖:两府王爷这般折腾,莫不是要逼朕,把你们手头的尽数还给子颜?
只是他此刻满心都是子颜,哪有闲情与百官周旋。终是按捺不住,沉下脸色,殿下文武才悻悻噤声。
见时辰已近午时,锦煦帝心焦如焚,子颜离城已久,想来该到冥锢山边了。他当即散朝,急召耀锐,命他火速去神宫探听消息。
片刻后,耀锐回报:子颜与遥宁子已带人抵达距唐镇神宫驻扎处,梅氏仍在那处农庄,未曾离开。
锦煦帝心头稍松,随即厉声叮嘱耀锐:速传消息给遥宁子,务必看好子颜,万万不可让他独自一人行动!
可一切终究晚了,遥宁子告知徒儿,方才子颜态度坚决,执意要独自一人前往农庄,与梅氏对峙。
遥宁子见子颜出门前,特意换了一身直袖长袍,还将凤鸾双刃随身带在身上,不过是去寻一名三等仙师,何必这般郑重,却见子颜缓步走到他面前,忽然躬身行了一揖。
“师兄平日辛苦了,今日还是我先去那里,后面的事,师兄该是知道怎么做。”
遥宁子心头一沉,只觉他这话语气怪异,透着几分反常。不等他反应过来,子颜已转身迈步,径直走了出去。
恰在此时,耀锐匆匆赶来,传了锦煦帝的叮嘱,遥宁子心中一紧,这叮嘱竟与他方才的不安不谋而合,他早觉子颜今日格外异样,当即转身飞奔出去追赶。
可刚冲到客栈门口,一道刺眼蓝光骤然亮起,一股强劲的神力瞬间笼罩整个客栈,将其牢牢封闭。遥宁子心头巨震,暗叫一声不好,这神力,是子颜的!
他回身望去,只见自己带来的弟子与瞿风烈的人手,竟都和他一同被封在了客栈之内,无法外出。
梅氏藏身的农庄,院中瓦房青砖白墙,洁净雅致,正是秋清河记忆中那处方勘的农庄。子颜轻轻推开院门,便见梅氏立在瓦房门内,神色平静,朝他微微一拜:“玄武神守,你我一别已逾一月,怎会今日才寻到此处?”
子颜淡淡颔首:“我本无意来拿夫人回去,可方大人一案已结,泾阳城上下皆传,方大人是被夫人诱惑才叛国。我若不将你带回,便无法在朝堂立足。”
梅氏侧身请他入内:“神守绝非趋炎附势之人。我在此处本就不难寻,若你真想拿我,早该派人大举前来了。今日神守独自赴约,想必是有话要问我?”
“夫人明鉴。”子颜入座,直言发问,“以夫人的修为,返回戍擎并非难事,为何执意留在泾阳?莫非,你与炙天神宫刺杀我的事有关,故而无法回去?”
梅氏神色微沉:“我夫君被杀之事,本就是我炙天神宫的内部事,个中缘由,我不便与你言说。”说罢,她转身入了内屋。
子颜正觉诧异,便见梅氏扶着一名老妇缓步走了出来。那老妇相貌普通、衣着朴素,可刚一现身,子颜便如遭雷击,竟一时语塞,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强定心神,再仔细打量,老妇模样与寻常老者别无二致,可周身隐隐散出的气息,却让他浑身紧绷,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梅氏轻声介绍:“这是家母,从戍擎赶来探望我。”
子颜心头巨震,强压着战栗,躬身给老妇行了一礼。老妇抬眸,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玄武神守果然名不虚传,神君的眼光,倒是独到。”
老妇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藏着深意:“老身既是她的母亲,亦是炙天神宫之人。当年,小女是为了神宫差事,由神君亲自指派,来泾阳城,如今她早已不愿回去了。”
子颜心头一动,他自幼无母,实在不解梅氏的心思,母亲亲自赶来泾阳,她为何仍执意留下。
老妇似是看穿了他的疑惑,率先开口:“你玄武神宫,当真能放她回去?她可是用岫岩之木伤过你。”
子颜连忙躬身:“那是我自己不识得岫岩之木在方夫人房内,怎好怪她。只是我尚有不解,方夫人多年前便已来泾阳,此次方勘出事,是否与这事有关?况且方夫人既有家母在堂,为何不愿返回戍擎?”
老妇抬眸,缓缓道:“她是铜鉴楼主的师姐,那楼主脱离炙天神宫之事,你该知晓吧。”
“是,楼主我曾见过两次。”子颜颔首,又问,“既然楼主已离开炙天神宫,为何还要派方夫人来泾阳盯着他?”
“炙天神宫的神守,与你玄武神宫的选拔不同,皆是从神君亲授弟子中遴选而出。”老妇缓缓道破,“这铜鉴楼主,本是内定的神守继承人,他知晓的神宫秘事,远比其他师兄弟要多。神君自然不放心他留在此地,便派小女嫁来泾阳,亲自盯着他的动向。”
子颜心头一震,这才明白,铜鉴楼主的修为远胜寻常仙师三等之人,原是差一步便登上神守之位。他又追问:“可不知后来,炙天神守换了何人?若早已有人接任,何必再让方夫人在此苦苦坚守?”
老妇轻叹一声:“她既已嫁与方勘,便再无回去的道理。更何况,培养一位神守绝非朝夕之功,如今我炙天神宫的神守,远不及你这般出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