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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月仍圆 “朕若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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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刚毕,宫外便有人来报,说是东熙湖求见。此时早朝已散,东熙湖听闻墨宪恰在神宫,便特意赶来,商议房州一事。
原来早朝之上,枢密院已奏报,延东君墨仰不日便将抵京,明后两日可至,最迟后天便会入朝。墨宪言道,他在房州早已安插好人手,若再有法师从旁相助,行事便更为稳妥。陛下早前已有吩咐,令东平军的蓝燕叱配合,神宫之人可明面上与东平军接洽,暗中再与墨宪部署的人手联络,如此前往冉祁,应当稳妥。
鸣皓向墨宪道谢,又问他若离京之后,神宫该与何人联络。墨宪道,他自会交代妥当之人对接神宫,此番延东君带来的人中,便有他们母亲旧日的故旧,可堪信任。
子颜关照:“此番出去,要紧事有二:一是探查莽羽神宫踪迹,二是督办神宫发往东平军的辎重补给。辎重一事,既已托付东学长主持,我不在京中,一应事务便全听东学长调度。”
墨宪忽然开口:“有东大人主持,自然无碍。可万一莽羽神君当真现身,又当如何?”
“我这几日也正为此事愁虑,思来想去,仍无万全之策。我等此番要前往平州,若泾阳生变,远水难解近渴,怕是赶不回来。” 子颜见东熙湖神色依旧坦然,,若莽羽神君真在泾阳作乱,牵动朝政,东熙湖身后有炎阙神君为依仗,自然无需畏惧。
午膳过后,子颜与墨宪二人步行前往对面的学苑。墨宪刻意放慢脚步,子颜瞧出他必有话说,便开口问道:“学长,我看你方才一直欲言又止,可是又想到了什么?”
“子颜,陛下与你们处处瞒我,真当我不知你们去平州,所图究竟何事?”
“学长,并非有意瞒你,只是此事,确实与你无干。”
“我料定此事必定牵扯玄武神君,方才才问你莽羽神君现身该当如何。果不其然,你并未答说玄武神君会回泾阳解围。你也不想想,我若不知破解之法,又何必多此一问?”
墨宪说罢,神色间颇有些得意,像是终于胜了子颜一筹。子颜果然上前,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墨宪连忙甩开:“此处尚在皇城,你想让陛下知晓吗?你好歹是玄武神守,怎么好这样!”
两日后早朝散了,锦煦帝派人传子颜到勤愍殿,等来的却是神宫回报。正午要为遥宁子办婚事,神守一时不得空。
锦煦帝失笑,神宫办事倒也利落,昨日才刚下旨赐婚,今日便要办宴。他吩咐范黎派人去打听,回来说是只在子颜院里摆了几桌,只请了几位师兄弟,并未宴请外人。“朕若是不请自到,会不会被他嫌弃?”
“神守怎会嫌弃陛下,何况四殿下已在神宫住了几日,陛下正好过去瞧瞧。”
子颜院里昨日便已张灯结彩,午宴就设在院中大厅,不过是遥宁子与几位师兄弟小聚一番。遥宁子午后便要去南城,于炳和鸣皓的家眷一早便在付美娘院里忙活,早已将新房布置妥当。
前一日,于炳已代表神宫去付美娘那里下聘,神宫出手阔绰,连南城那三条街的地契,一并当做聘礼给了过去。
子颜下朝回房换了衣裳,便往西院看晟闲。这几日晟闲虽说是住在西院,第一日夜里风大,子颜怕他害怕,特意过去看视,哪知这孩子竟一直等着他从御书房回来,死活不肯先睡。见了子颜,又说什么都不愿独自安寝,子颜无奈,只得抱着他一同歇在了西院。第二日更是如此。
刚到西院门口,便见晟闲正追着卒卒跑,一见子颜回来,立刻扑上来,伸着胳膊要抱。
子颜将他抱起,故意嗔道:“闲儿,你到底是像谁?事事都要顺着你的心意,从前在贵妃宫里,也敢这般任性?”
“我像师父呀。”
说着,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子颜的脖子。子颜无奈摇头,只得抱着他往前厅去见众人。
刚入厅,便见耀锐已经入席,子颜当即皱眉:“我不是叫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陪着晟闲吗?怎么我一回来,人影都见不着。”
“小师叔还好意思说,你这徒弟哪有这么好带!一会儿要我变这个,一会儿要我变那个,看腻了还不依。若不是他非要我变道闪电跟着卒卒跑,我哪里会躲到这儿来。”
“晟闲才多大,是非好坏自然要你耐心教。谁让你事事都顺着他,这下倒好,我一回来便黏着我不放。”
于炳在旁笑着打趣,说他们两个自己都还是半大孩子,哪里会教小孩,说着便招手叫晟闲到自己身边来。果然晟闲见了师伯,立刻乖乖安静下来,坐在桌边吃东西,安安静静看着子颜数落耀锐。耀锐不服气,嘟囔说四殿下这般难带,都是子颜自找的麻烦。一屋子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耀生二人陪着遥宁子走进厅中。遥宁子今日新婚,换了一身簇新礼服,神色间也多了几分温和。
鸣皓见状朗声道:“吉时已到,我等当先向神君行礼。”众人齐齐起身,随于炳、鸣皓一同向玄武神君方向行礼拜见。于炳朗声禀道:“启禀师尊,今日陛下赐婚于三师弟,因三师弟不日便要远行,故我等今日为他成婚。”
话音刚落,大厅上空忽然灵光一闪,显出玄武神君的虚影。神君缓缓开口:“遥宁子,你能有此二次机缘,实属难得,自当好好珍惜。”
遥宁子当即跪地叩首:“弟子谢师尊成全。”
晟闲从未见过神君现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十分好奇,拉着子颜轻声问:“师父,那是什么?”
“这是师祖,快叩首行礼。”晟闲十分听话,立刻乖乖俯身下拜。
神君见他这般年幼,转而对子颜道:“你如今也为人师,往后不可再恣意玩闹,任性妄为。”说罢,虚影便缓缓消散在厅中。
遥宁子今日心情大好,与师兄、徒弟们一同饮酒说笑。子颜看着他,轻声道:“三师兄,我也没什么特别贺礼相送。今日高兴,便为你弹一曲吧。”
他命章文取来自己从皇家宝库中取出的那张古琴,将琴摆在厅外那两棵乌桕树下,预备抚琴助兴。
此地虽属北方,乌桕本就少见,神宫这两棵却是数百年前亲手栽种的古树。按常理深秋时节叶片早已落尽,许是沾了神宫仙气,这里的秋色竟比寻常乌桕绵长一月之久。此刻正是红、黄、绿叶交错相间,最是绚烂好看的时候。更奇的是,乌桕本是叶落之后方结果,这两棵树却与众不同,此时地上已落满点点白色籽实,宛如碎玉。子颜素来不许人清扫,久而久之,倒成了神宫一处独有的景致。
子颜怀中这张琴名唤 “凤吟”,相传是玄武神君旧日所用。他对遥宁子笑道:“今日我便为三师兄奏一曲《凤凰栖于林》,是前几日大司乐身边的乐师新教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