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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

  •   时光静默了,她也定格在那一瞬间。
      如同多少年前一样,她孑然一身,泱泱不快的回来了……似是没有了牵挂,泄了压的徒步行走在荒漠滩上……。
      那古老的辘轱车似已疲倦,沉旧,搁浅在那里,黄沙埋进了半截……独有那翘首待望的毯帐,风幡招展着,迎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回来了,还要走吗?”他抚摸着那曾负载送过她的辘轱车,觉意深深的没了思绪。“不知道,看看吧!”她苦涩着,抿然笑了笑,默不作声的他用尽全力拉动着它,风吹日晒,它光净如初的不留落染,尘封的车轮,辗动着,静落的尘沙,滑向一边,溜了下来,它已安好无恙的陈放在眼前……

      “走吧,好好看看这里,这里挺美的,如先前的一模一样。”
      “等你回来的时候,你会发现,这里还是没变,一样美”

      她停步在那里,裹足不前,望见桥下清晰见可冻结没落的车辙,那印痕也是那般裸露着,负重过的,可以想像着,从这里到了那里,又从那里到了这里……
      她只奢望的回头看了几眼,不再隐匿在自己的泪眸里。
      她已涩得很痛,不曾觉味。
      它却毫不保留的抛锚在那里。
      一粒尘沙、一粒微尘。
      觉着痛,觉着欣喜,将它找寻,泛出眼脸
      它不经意滑落下来,连同那生生溢出的泪水
      杂糅在一起
      剥离不开的淌着,掉落一地,看见。
      醒着,是那般痛苦,又是那般美好。
      浑然不觉的徜徉着,要死去,又舒意的想着醒来。

      “先回去吧!嫂嫂,我就不留你了,家里还有孩子,还需要你照顾。这里,有我们,还有思泽他们、爸会没事的。只要思泽愿意留在这里,我们会将他挂靠在这里,就权当这里是他的家了……”
      “嗯!我知道,我会回去的,他留在这里,我也放心。”
      “他大了,我们都可放心的撒手了……”
      “舅妈,你就放心吧,有我看着他,他不会跑丢的,跑丢了,也会回来的。”
      “妈……我……”
      “看,这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以后闲了,嫂嫂还是可以过来的嘛,我和你姑父还能说啥嘛!”
      “是的思泽,有空闲,咱们一起回去,多少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老家嘛……”
      “好哇,好哇,我终于可以又见到我出生过的地方了,哥,那里跟这里一样美,是吗?”
      “大概是吧!我也说不好。”
      “讨厌,说话磨棱两可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看这兄妹俩,真像那个时候……仿佛一转眼又回到了从前。

      霓虹闪耀之处,已是万家灯火,夜落人稀,错动的身影掠过,又践踏着这里的每一处角落,她是坐晚班车,离开这里的,成眠成寐的做着梦想……想着醒来的,那成眠成寐的梦想又一时间搁置在哪里,找不见了……
      再有几日,可就是立春了,信佛这个冬天还未退尽它的浓妆,稀落的不愿离开……
      玉梁:这寒冬腊月的吃狗肉,可是再好不过的事,啧,这狗肉,闻着,就香得很……
      玉栋:不香咋的,它可费了我好多心思呢!要不是,老爷子张罗聚聚,我还真舍不得杀它。
      玉栋媳妇:我也说嘛,杀了算了,省得它缺吃少喝的,没个饥饱,能管个啥事,再说,这里有啥好看的嘛!没它,更清静。
      玉梁媳妇:不说那些了,嫂嫂,人也差不多了,都入席吧!
      玉芬:得啦!你们今天可都多吃点,到了家里,就是一家人,别那么生分!
      文老爷子:你们小哥几个一桌,我们大人们一桌,不错嘛,满满当当的,不见多,不见少,就是个好,喜庆……
      文老爷子:今天也差不多全了,孙男弟媳的都在这,大,这辈子,看着你们挺不孬的,也就心满意足了,往后,你们可要相互帮衬着点,老大,头大的带个好头。老三,小的也要跟上,咱文家就行了的,让人瞧上眼,高看一等,这里就是根基,血脉,没有了根基,命脉,再有多少的能耐顶啥用……
      老大那房,我看就让你二弟玉栋先用着吧,等三年两载形势稳定了,该是谁的还是谁的,他们不是也要上缴租嘛,还能差到哪去!
      玉栋:就是,这钱我都带来了,整整一万三年的,哥,你收着,这往后要是好的话,咱们好商量,我说嘛,咱们不扯那闲篇没用的。
      文老爷子:涛,拿着吧,你二叔给的。
      文涛:爸,这……她扯了他一下,有些心急的跺了跺脚,示意着。
      文老爷子:让你收,你就收吧,就当是代你娘收的就是了
      玉林:玉栋那垫付款还没给你呢
      玉栋:不急,用着了,我再吱声不是,多大的事,往后再说吧!
      玉梁:也是哇,哥,你就别那个啦!都是一家人,坐在了一起的,没什么的。
      好啦!大家也别擎着啦!走一个吧!
      好咧!走一个,来一个。
      玉栋:老三,这狗肉就是香,赶得上我送的獾子肉啦!
      玉芬:啥呀,欢不欢的……吃就是了,哪那么多闲话。
      爷,二叔,三叔,我敬你们一个。
      好!……好!涛有福气,也有本事,能成大事。
      玉栋:敏,平,也敬你们哥嫂一个。
      文平:我不会喝,也不想喝,死辣死辣的。
      文敏:哥,我敬你一个
      好!敏!真是爽气,咱们哥们没说的。

      秀姨:妮,也别闲着呀,跟你婶婶也来个吧!
      文妮:我……
      玉芬:妮是读书人,瞧不上眼咱们不是,得了,婶来敬你。
      文妮:哪呀……婶,还是我来吧!
      文妮:婶婶,来,咱们碰一杯,就当是我妈他们敬你们的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不言自明。
      那妯娌俩面面相觑……觉乎着些什么,但又觉意那么严词合缝入情入理,一时间顿着酒杯,喝了下去,满脸通红的那个辣呀,涩涩入心入肺……
      酒兴正酣,意趣正浓,秀姨抽身退了出来,看着他们正吃喝的起劲,有了憨态,她莫名有些酸涩,心里很不是滋味的觉味着,她不喜欢吃那东西,早早收了场,踱出了这个空落的院子。俨然,他们年纪太小了,慢腾腾的,不见长大似的。

      这一个人渐长大,还要顾养着一群人,慢慢长大,真是太辛苦了……
      不见他们长大,自己也未长大,见着他们长大了,自己却是长大了的那般老了……人生如此乏陈,爱莫如此罢了……
      她渐趋有了一种剥离出来的边缘感,那不是她却及她的一种危机感,罩在心头,挥之不去,觉之不趣。可想而知,此番的她,压力山大的气喘不定……

      不几日,文家三叔就又找好了房子,那是一幢老式的二层小楼,看起来只有体面像样的人才称意住得起的大房子,三叔是倾尽所有买下了它,且背负了债务,或许那点债务相较于他们这样的人,根本算不得什么,只要颜面在,似乎什么光彩都可以得到,只要禁得起靠,捱,又什么都可以当作没事似的。

      又过了多少日子,她终于想着回到那里了,而且是决心带着他们再回到那里的,三叔家要装修房子,舍不得花销太多,要涛去那里帮忙,他倒是欢天喜地的去了,想必是展露一下它的身手吧!回去的念头就这样打消了,一时搁浅了。
      她顾念着这里,让这里每个人尽量透出笑脸,而非不情愿,她也又想到了她,也有早点盼她回来的意思,又想到了他,也有回归去了的意味,这一切的发生发意,是那么自然而然,不经意触动着的心思,过于残忍而不堪意想。
      几个月过去了,春寒料峭,转眼一年又开始萌发了生命的迹象,这些日子来,她更多的是住在城里,那个还算是属于她的地方,而不是这里看似已不大可能留恋的地方,她执拗的这样认为。似乎也没了可以怨恨的勇气和理由,日子,况乎又渐平稳了,他自家男人在城里找了活,涛也在城里开始闯荡了,一时看起来都是那样不可拒绝和迴避……。他还不错,这次没有偷跑回来,让她一颗心落了地,踏实了许多。见着他们长大,快到了上学的年级,也有了份惊喜和冲动,不安的想着一些事情,扰乱了故往的脚步……
      怎么一切事情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而又觉意发生过了的让人寻不着边际……意念、错觉太深,恍如隔世之觉的步入另一个春天。

      往事堆积起来,发酵着……
      俨然属于她的那个春天,早已过了时令的,离她越来越远了……再不拾觉,抓住,它就会不经意从手指、鬓发的隙角间偷偷溜掉……

      孩子们不喜欢冬天,因为它太冷了,切盼着春天的到来,而她却有意避开着春天的脚步,迟迟不让它靠近她,那个春天曾经让她有梦,想要追逐些什么……。

      她很想代他完成他未了的心愿,可却不能,她的心意是多余的,不受重视了的,似乎也没有那个从始至终的必要,她只是有幸生养那个孩子的母亲,寻本究缘并非是莫家的什么人,在一些人的意念中是那样的根深蒂固,而不是她们口中称呼的那样一家人。

      “莫然,要不,我把爸接到惠州城里去吧!思泽我们也能尽心尽意照顾好他的。”
      “嫂子,你就别难为我们了,那哪行,爸生来是住在这里的,要让他离开,到你们住的那去,不太现实也不方便。”
      “那他这样子……小茜这么小,你们工作又那么忙,怕是照应不过来,我这守着孩子,也离不开身,到了那里,不也是方便照顾,顾全了大家吗。”他爸走得早,没来得及尽孝,就当是我这做儿媳的尽孝不是。”
      “嫂子,你就别说了,这是行不通的,不光说爸舍不得离开这里,就是我们也不会这么做的,不为别的,就为这里还有他的一个家,有我们守在他的身旁……”
      “莫然,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想……”
      “嫂嫂,或许你的意思我能明白,可这真的不行,早些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爸就是不依从,说是等着死,死也要留在这里,我们总不能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愿吧!再说,那里,我还想着靠它贷款,或是将它卖了,做些什么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一时半会的,我们不会那么做,至少在思泽没结业之前,我是不会那么做的,这也是为了我哥,因他还小着想的!……”

      她顿时呆立无言了,只觉得她,同多年前的,并没什么两样,骨子里还是那么咄咄逼人,让人找不出什么理由可以还口的勇气和信由来,尤其他,那个老人,病着的,不能说话……认可了的。
      多少年前,她带着不满周岁的孩子回到了这里,没有见着他,把她挡在户门外,又曾几时,她们受邀回来了,还是没有见着他,还是在离这里很远的那里……不期意又错过了……而今见着几回了,他却不能言语了,真是上天作弄人,去了的,成眠于地下,相告不知,活着的,却相告不语,真是令人费解索思……
      “那好吧!我们回去了,爸就拜托给你们,我们也没条件留在这里,不是。”
      “嗯!你们就放心吧!我也承认思泽是我们莫家的孩子,就是哥活着,我们也会照顾好他,照顾好这个家的,况且,哥,不在了,我们更会有理由照管好这里,待思泽大了,有能力了,还是可以回到这里来的嘛,怎么说,他也是我们莫家的人……你还有啥不放心的,不是……”
      “莫然,我……,是我想多了,累人了。”

      那一次,他们从草原回来,顺道看望了他,她们,却是扫兴的回去了……,不久,为了什么,她,独身一人去到了那里,再一次肯定,确定,她多少年来的夙愿,不可能实现的,为多为少为了这她俨然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尤其是作为一个知性入情的女人,她况乎也是一个远未长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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