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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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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收入不错嘛！”那个婆娘玉芬手持把拿的着那些零散却很规矩的票子，眉开眼笑了，笑意浮现在她的脸上，颤巍巍的，如同冬日里的那朵腊梅，独自黯然开放……“。
多少，千八百的有吧。”文玉栋也禁不住心里一阵欢喜问着。
“差不多，照这样下去，咱那笔贷款可就有的指望了，它可是把咱们压的够呛，那一阵子还真是让人喘不过气来。”她舒下心来说着。
“你呀，就是见钱眼开，眼光浅……如若不这么整，咱们咋的才能出头。”文玉栋也是厌烦的见了她一眼，由心的说道。
“就你好，心眼活泛行了吧！要不是老三及时搬走了，腾出地方来，说不定咋的办好呢！”那个婆娘心里明净清楚得很，这些年来，他们顾着自己那面还算光彩的脸，搞这搞那，弄东弄西的，折腾来折腾去，也没见有什么特效，债务倒是集满了身，幸亏有了它，有了落脚点，他们才得以摘东墙补西墙的加大投入，欲似翻身，看眼前这情景，翻身、发财也是有可指望的了。
“也是呀！这老三算是进城了，咱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呢！要不，哪天，咱进城看看去。”
“啥？看他呀！他又没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上次来，看那阵势，巴不得咱们倒贴他一笔呢，你还要往他跟前凑和，不是没事找事吗！”
“说你见识短，你还屈枉了，那件事啊，要想长远、妥当，还真得老三帮忙出呢！……哎！我前阵跟你说的那事，你办了没有？”文玉栋抹悠着心想问着。
“啥事呀？”她自做不知的应着。
“你这猪脑子，就是苏干事的事。”
“噢，你说那事哇，办了，这擎来的好处，他能拒绝不是，不过看他那样子，像是有意要跟咱们拉大距离的，莫不定是因为苏家的缘故吧！”“不怕，他沾了手，也就别想干净，不是，有他在……什么事就好办多了。”
“那大哥那咋办呀！据说秀姨带着那个孩子去市里了。”那个婆娘转而不放心的又问着。“那咱这事得抓紧办呀！大哥可别再生什么乱子。这到手的山芋可不能就这样没了。”文玉栋闹心的自说着。“你去大那，大怎么说，肯出头帮咱说话吗？”“他呀，怕是眼前指望不上了。”文玉栋叹息的应道。“咋说的……我说嘛，老爷子就是傍虎吃食的货，看见咱们好起来了，离他远了，他就生心不理不顾咱们了是吧！得了，不管更好，省得将来是累赘。”她心气不平的说着，那种女人惯常心思和伎俩不惟又浮现在她的面上。“咋说话呢？咱可不能黑瞎子拜棒子，含了这个，丢了那个，他再不悦，谁还能管他要他，大哥恐怕不会吧，三弟，更别提了，城里哪是他呆的地，还不得靠咱们呀！放心吧，过一阵子，他会乖乖的听咱们的，就等着瞧吧！”
“只要老爷子发话逞威，想必大哥他们就不会强来不是，只要咱们在这里整个三年两载的，谁比得了……就他们，等着吃屎喝尿去吧！这年月，这世道，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咱愁啥，缺啥。”
“妮，秀姨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噢，你问这个呀！我哪知道哇，他们走得很匆忙，肯定是那边事大，要不然不早就回来了！”“思泽他爷爷病了，是吗？”“是啊，秀姨这么说的。”“那他爷爷还有什么人吗？”“还有他姑姑呀！”“我是说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它的什么亲人？”“呃，哥，你咋想起问这个啦，有事吗？”
“说你的得了，打听那么多，作啥！”
“哎，哥，可是你在问我呢！不会搞错吧！”
“妮，我就是想……”文涛满脸赔笑着，不自然的折向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份焦灼和顾盼，确也不好显露半点，况乎那点心思，也就只有自己才装得下，明白的。“知不道”见着他不得说，却要舍得问，文妮已是难耐，横眉竖眼的撇下话，自顾走开了。“究竟有没有嘛……”他急意喊了起来。“没有倒还是好，有也不算是坏事……”文涛自言自语为嘀咕着……没了心迹。
“涛，你做什么呢！”“没啥，逗趣来着！”他的婆娘喊着他，已是让他收心，收回了那点心思。“快进屋来，帮我把这些线头拆好，有空给你织件毛衣呢！”“好咧……就来。”他觉意乐呵去了……
“爸，怎么啦？看你回来这些天，就没个乐模样，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因为大老远的回来，不见她们跟您打招呼就走了呢？”文妮前步移到那屋里问着他，他一个人闷坐在炕角里，出神的发呆。“哪能呢！这一家人的打不打招呼，这是个事嘛！”“那是为啥？”她盯问了一句，不解的看着他刚回来的鲜活劲，一时没了的，又浮现脸庞的那面忧郁。“不为啥，就是心堵得慌。”文玉林耐不住她这般问，爽性的说着。“要不，我给你抓些药去吧，好得快。”文妮不解风情的说道。“不用了，妮，不管用的！你哥他们……”“他们在自己屋里穿毛线呢！”“妮，过来坐吧……”见着他满脸不快的样子，文妮很是焦心，以往心不悦的时候，他总会喝点酒，或是闷声不响的发顿牢骚臭脾气，而今这闷葫芦沉静得想要开口说话了……究根结底怕是她们不在的缘故吧！他张了张嘴巴，显得很干涸、干涩、又不经意合上了嘴巴，嘴角抽动着打颤……“爸，有啥事，你就说嘛，我听着呢……”文妮有意向他身边靠了靠，说。“她们走多长时间了……”“也就一个礼拜吧”
“噢，怕是还早吧！”“有浩、然他们在这，他们会想着早点回来的，爸，你别太担心了。”
“嗯，我倒是不担心她们，我就是担心……你二叔……他！”
“你担心他？他们过的不是很滋润吗？不用费劲扒拉的就把钱赚了！文妮一时不愤的说道。“我说的就是这个，你妈留下的那幢房，他们占用了，本来我是想着回来装修一下，给你哥嫂的，可他们竟然不打招呼的就给用上了，这成啥事嘛，明明说好了的。”
“这事呀！我见到了，我以为我哥和你事先知道呢！所以碍于让秀姨省点心，就没过于声张，满心等你们回来再说的，这个月，因爷的事，迟迟没提……这倒是成了咱家的一块心病不是。”
“就是！他们怎能那么做呢！他们那样做有多长时间了，很久了吧！”文玉林忧心如焚的问道。
“没有多长时间吧，也就半个月以前的事，对，就在那阳历年那天，他们还张灯结彩，炮仗连天的喜庆一番呢！请了很多乡邻，唯独没有叫上咱们，怕让咱们知道吧，三叔也去了的，显得就跟他们家乔迁之喜似的……”
“哎，真是麻烦，要不是来年不去了，等着结工资……哎，早点回来，或许就不至于了！”文玉林不由老来叹息道。“那有啥，要回来呗，咱家的房子，怎能平白无故的让他们厚着脸用着啊！三叔住着就是了，三叔不住了，就得收回来，无条件的收回，还要他恢复原样呢！”
“说的轻巧，他们把那收拾成那样，就算收回来，咋住嘛？还不得破费一番吗？”
“那总不能让他们占着便宜卖着乖吧，看着他们就来气，我要是哥，就一回来给它支了，看它怎么着，正好，秀姨不在家，免得让她也跟着不痛快……”
“欸，理是这个理，那不让外人笑话嘛！”
“笑话！爸，你没糊涂吧！闷声不响的就任由他们胡来吗？”
“我去找过他们，也跟他们理论来着……”文玉林窘涨着脸上已是莫般难堪，明净的也是动了心气，动了怒的。“他们想着租来的。”他不由得又将那话怯生生的抛了出来，很是无言，无奈。“啥！租，有他们这一出，租谁也不租给他呀！这么多年，我们顺着他们，不要这，不要那，搬了出来，又多少年，我们顾全他们的面子，不管不顾的将就着过，现如今，他们又整了这一出，想咋的，让咱们给他们做牛做马、牵马坠蹬吗？心想歪了不是，没门……”文妮已是气不过腾身站了起来……。
“妮，你们吵吵什么呢？闹心巴拉的！”
“没什么，二叔要租咱们的房子……你看咋办吧！”她实在气拗不过，有意大声说道。
“什么？”文涛从那屋里探出身来。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我去那，看看浩、然他们去……”文妮一甩身走了。
“大，你们说什么？妮怎么走了呢？”
“也没什么，还不是让房子给闹的，好端端的摊上这一摊子事……没道理。”文玉林懦弱的无气无力发着牢骚。
“房子，又怎么啦？咱们不是掏钱盘下来了吗？能有什么大事？”文涛有心这般问着，心里也是憋着一股劲，没待时机问个明白呢！不想还真如他所见到的那样，出了问题。
“还不是因为那笔钱，你结婚那阵，咱们钱紧，你二叔抢着给咱垫付了，说好，让你三叔先住着，等以后大家都宽裕了，咱们再收回来不是，你二叔倒是两头买好，当了一回实在的老好人，不想，他趁咱们不在家，你三叔才搬出那空挡，硬是占用上了，你说气人不，口口声声说要租来着，搞得上不上，下不下的，你说咋办吗？”
“咋办，要回来，不就是了，管他开这开那的，把钱送过去，咱要房子，不就得了。”文涛心有底数的说道。
“理是这个理，他都布置成那样了，咋忍心叫他挪走哇，就是挪走，那得要损失多少呀！他挪得起吗！又见不得他们……真是愁死了……”文玉林干巴着嘴唇，往复说着，已是万般无奈又忧心。
“那我二叔这事可是做得太不地道了吧，我妈留下来的房子，跟他屁毛关系呀，他凭什么私自占用哇，就因他充好心，垫付钱，不会是还有别的目的吧！”
“欸，我也是担心这个嘛，才搅来搅去的，心里不落安宁，你爷爷还私下里给他撑这个理，这算咋回事嘛。”
“是够可以的。”文涛已是按捺不住的气上心头，见着他已瘫坐在那里，无甚主意，想必也是拿他们没办法，二叔仗着二婶娘家在镇里，好办事，这些年可是占尽天时地利发笔一笔横财，如今又盯上自家房子了，这可是食毒财黑要不得的主。
“爸，你别急，改日，我找二叔去，就要咱房子，不搭理他那套。”
“我拿钱去过了，他们好言说要租一阵子，你说这叫我咋办，有心是想留给你们在镇上做点啥的，谁成想，他先用了……”
“那也不给呀！这不纯粹是没把咱们当回事嘛，当初，他们可是红口白牙的冲着爷爷当面说的，怎么说不认账就不认账呢!要是我妈在这儿，他们哪个敢呀……几个人在家里，啥事也不顶，有个屁用……”
“涛，今天这是怎么啦！吵吵嚷嚷的什么事吗？”
“什么事，大事啦！咱们的希望泡汤了，岂不是这回白回来了不是。”
“啥？涛你说清楚，啥希望泡汤了，不回来，又要去哪？有外心了是不？”
“哎，你就别添乱了，哪是那么回事，都是叫他们给气的。”
“他们？是爸，还是妮，可没见你发过那么大的火呢！”
“不是，都不是，你不知道倒是省心了，问它干吗？”
“咋的，连我问问都不行呀，那好！你自个过去吧，我走！”
“娟，这是哪的话，得了，还是跟你说了吧。”
她余怒未消的样子，真的让他心有余悸的打着冷颤……原本不该说的，确也直捅了出来……
“原来那都是在瞒我一个人呀！你们起初就没把我当作这里的人是吧？原本想着等上一年半载，有了钱，在镇上有个落脚之处再结婚，是你们生心，担心这担心那的，明明有房来着，便要故意隐瞒，存心不想好好过哦不是……不过就拉倒，我还懒得在这里遭罪受屈。”
“娟，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这房子虽是妈住过的，可这毕竟是公家房，牵扯到出资入户不是，咱结婚那阵钱紧，没把它看得那么重要，总觉得那迟早是咱们的，谁也要不去的，也没成想会出有这一码事的。”见她面色稍有缓和了些，文涛趋势又说道。
“爸不是，也说了吗，那房子原本就是想留给咱们的，咋成生外心了呢！就是没了它，咱这不是还有大房子吗，不也是谁也争不去，抢不去的吗？”
这文家的一些事，也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那时，她就耳言耳语听到过一些，只是迫于形势，她不得不……甚或也没好的选择，而今看来，确是如此，只是这房子的事确是不曾听人提及过，有如那个远在上海的女人，一枝半节的难知其底细未来，她不是没有问过，只是碍于刚结婚，他又走得及，何况自己又……她……
他们这番唇来舌往的争论个不休，已是不可避免的传到文玉林坐立不安栖身的那里，显然这事是瞒不了多久，也勿需再瞒不下去的，只好蓄意从屋里出来，见势说道……
娟，别上火，这事都怪我们，没有事先告诉你，那时确是手头紧，涛他母亲，又不在这里，一时作不了主的，要不是这次她确定把它留给你们，我们也不至于这样被动，让你二叔钻了空挡，打了主意，想必秀姨和妮在家也不知情，顶不了啥用，这都是家务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
“大，这可是你说的，那房子必定是留给我们的。”她急意的问着，予以追加确认，也好放心。
“是的，没错，你妈也是这么说的。”文玉林毫不含糊的应道。
“那这里呢！就没有我们的了？”她再次置疑生故的问着。
“这……”文玉林有些支吾不住了，“这可真难说，有了这档子事，怎么好说呢!”文玉林自问着。
“娟，涛，你们刚成家过日子，得好好的，日子长远着呢！别让外心人见咱家笑话不是，好在你秀姨不在家，咱们也好敞开了说，这里，那里，你们说说看，该怎么的要法，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你妈临走时，也嘱咐过的，也不必生心想这想那的。”文玉林此时已是心意敞亮，不遮不掩了，也是他们逼的，不得不这样，这样反倒更好，他心里一时好受了许多，似乎那些潜在的负担也一下子轻快了不少。
“这事，我们得好好寻思寻思。”
“就是吗，这家里家外的，可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自己吃了亏。”她颇有意味的说道。
“想想也好，你们都大了，也是该想想了，同是一个屋檐下，住着的人，总得让大家都过意得去的。”见着她们这般，文玉林一时心酸蔓延，这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似曾遗忘的某个时候。二十年过去了，似乎某些事情还在蔓延，重复，上演着让人避之不及的一幕，一幕幕……本能的下意识的甩下话语，抽身离去了……
“涛，爸，这话里是啥意思嘛，那房子不要了？”
“我们要了这，他们又要住哪嘛？”
“我哪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要了这儿，咱们到镇上可就一时半会没了希望了，要是要了那，憋屈巴拉的，这大家大业留给他们，咱们也不甘心哪！他们倒是高枕无忧了，我们呢，可是占不着啥便宜啦！”
“咋办吗？这暖气可是咱新装上的，可那边又是那个样子。”
“干脆，哪都要，哪都不要。”
“看他们怎么说，怎么办呀！把这难题就给咱们，咱傻呀！”
“大不了，等秀姨她们回来再说，你妈也真是的，这事也要拖到现在呀，这种事宜早不宜迟，早做安排才是，要不然又让外人钻了空子，讨了便宜……”
“对头，咱们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这可是大事，急不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