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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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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听衍跟着迟予暮踏入玫瑰山庄主宅时,实木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庭院中甜腻的玫瑰香气与诡异的静谧一同隔绝在外。前厅内光线柔和,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灰色石板地上,映得墙壁上悬挂的玫瑰主题油画愈发妖冶——画中的红玫瑰开得极尽绚烂,花瓣边缘却泛着淡淡的黑色纹路,与庄园外的玫瑰如出一辙。
“林少爷,您可算回来了!”一道谄媚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管家福伯快步迎上前来。他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眼神却在洛听衍身上快速扫过,从银白色长发到胸前蕾丝花边,再到那双罕见的深蓝色眼眸,最后落在迟予暮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洛听衍迅速进入“大少爷”角色,微微扬起下巴,白皙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丝带蝴蝶结,声音温润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福伯,多年未见,你倒是没怎么变。”他刻意模仿着贵族子弟的语调,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失身份,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福伯的反应——这位管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显然对他这个“留学归来的大少爷”并非完全信任。
“托少爷的福,老奴身子还算硬朗。”福伯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愈发殷勤,“庄主在临终前一直惦记着您,特意吩咐老奴务必照料好庄园,等您回来继承家业。”他侧身引路,目光再次掠过迟予暮,“这位是?”
“父亲安排的保镖,迟予暮。”洛听衍淡淡解释,没有多余的介绍。按照“大少爷”的人设,对下属本就该保持距离,更何况他不想让福伯过多打探迟予暮的背景——这个前实验基地研究员的身份,在副本中或许藏着意想不到的变数。
福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容不变:“原来是迟先生,快请进。房间已经备好,晚宴六点准时开始,其他几位客人也已经到了。”
“客人?”洛听衍挑眉,故作疑惑地停下脚步,深蓝色眼眸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父亲的庄园,怎么会有其他客人?”
“是庄主生前的旧友和远房亲戚,得知少爷回来,特意赶来道贺的。”福伯的语气有些含糊,眼神闪烁了一下,“都是沾亲带故的人,少爷刚回国,也该认识认识家族亲友。”
洛听衍心中冷笑,所谓“道贺”,不过是觊觎遗产的借口。他没有再多问,只是微微颔首,顺着福伯指引的方向走向楼梯。实木楼梯的扶手雕刻着精美的玫瑰花纹,被擦拭得锃亮,指尖划过之处能感受到木质的细腻纹理,只是在花纹缝隙中,隐约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迟予暮紧跟在洛听衍身后,黑色皮手套下的手微微收紧。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前厅的每一个角落——墙角的落地钟摆缓慢晃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倒计时;楼梯转角处摆放的玫瑰仙子雕像,面部蒙着一层薄灰,眼神空洞地望向门口,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更让他警惕的是,空气中除了玫瑰香,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消毒水味,与他记忆中实验基地的味道有些相似。
“少爷,您的房间在二楼东侧,迟先生的房间就在隔壁。”福伯在一扇雕花房门前停下,推开房门,“房间里都收拾好了,您先休息片刻,晚宴时我再叫您。”
洛听衍点点头,推门而入。房间内布置奢华,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庭院的玫瑰丛,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了床头悬挂的肖像画——画中是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身着华贵礼服,想必就是前任庄主林正宏,也就是他扮演的“林砚辞”的父亲。画中男人的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画布,直抵人心。
“我在门口守着,有事随时叫我。”迟予暮站在门口说道,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检查着门窗、衣柜等可能藏有危险的角落。他的动作利落,带着职业保镖的严谨,却在目光掠过洛听衍时,刻意收敛了锋芒。
“不必了。”洛听衍转身,深蓝色眼眸中带着一丝“大少爷”式的骄傲,“我父亲的庄园,还能有什么危险?你也去休息吧,晚宴时再来叫我。”他知道,按照人设,自己必须维持这份矜贵与自信,同时也想趁机单独搜查房间——作为拥有“忆梦”能力的棋手,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房间里一定藏着与过往相关的线索,而忆梦或许能帮他唤醒被遗忘的关键信息。
迟予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但还是微微颔首:“好。如果有任何情况,记得按床头的呼叫铃,我会立刻赶来。”说罢,他转身关上房门,脚步声逐渐远去。
房门闭合的瞬间,洛听衍脸上的骄傲瞬间褪去,深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他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庭院中的玫瑰香气再次涌入,比之前更加浓郁,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他探头望去,发现庭院角落的玫瑰丛中,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像是有人在暗中窥视。
洛听衍迅速关上窗户,拉上厚重的窗帘,转身开始搜查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头的肖像画,他踮起脚尖,仔细观察画框边缘,发现有一处细微的缝隙。他轻轻撬动,画框背后竟藏着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本封面磨损的加密日记和一枚银色印章。
印章上刻着“林砚辞”三个字,字体苍劲有力,显然是大少爷的私人印章。洛听衍将印章收好,翻开日记,页面泛黄,字迹有些模糊,大多是林砚辞留学期间的日常记录,但其中几页被人刻意撕掉,只剩下残缺的字迹:“玫瑰……诅咒……父亲隐瞒……实验……”
“实验?”洛听衍瞳孔微缩,指尖划过残缺的字迹,心中掀起波澜。难道这个玫瑰山庄的秘密,与他和迟予暮的实验体背景有关?他下意识催动“忆梦”能力,指尖轻轻按在日记页面上,脑海中瞬间闪过零碎的画面——白色的实验服、冰冷的仪器、注射药剂时的刺痛感,还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说“07号实验体,忆梦能力稳定”。这些都是他作为实验体时的记忆碎片,被忆梦能力唤醒,让他更加确定玫瑰山庄的秘密绝不简单。
他继续翻阅,在日记最后一页找到了一行清晰的字迹:“福伯不对劲,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二姑母也很奇怪,她似乎很在意父亲书房里的东西。”
二姑母?洛听衍想起福伯提到的“客人”,想必就是那位温婉柔弱的二小姐林婉清。看来这位二小姐也并非表面那般简单。他将日记藏进衬衫内袋,转身走向书桌——红木书桌上摆放着几本外文著作和一个钢笔架,看似普通,却在抽屉底部藏着一块活动的木板。
洛听衍掀开木板,里面是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把玫瑰造型的银色钥匙,花瓣边缘锋利如刀。他拿起钥匙,指尖触及金属表面的瞬间,再次催动忆梦,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场景:父亲拿着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站在玫瑰喷泉旁,对年幼的自己说“这是守护家族的秘密,千万不能弄丢”。这段被遗忘的记忆碎片让他心中一动,看来这把钥匙就是解开玫瑰诅咒的关键。
就在这时,床头的呼叫铃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洛听衍心中一凛,迅速将钥匙和木盒藏好,整理了一下衣领的蕾丝花边,恢复了大少爷的矜贵姿态,打开房门。
门口的迟予暮脸色凝重:“少爷,楼下出事了。”
两人快步下楼,前厅内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一位身着华丽长裙的中年妇女坐在沙发上,妆容精致,眼神挑剔地打量着洛听衍,正是二小姐林婉清;她身边坐着一个染着金发的年轻男人,穿着名牌西装,眼神轻佻,是远房亲戚赵宇辰;另一边坐着一位身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手持拐杖,拐杖顶端雕刻着玫瑰花纹,是前任庄主的旧友陈老;最后是一位穿旗袍的年轻女子,身姿窈窕,气质温婉,正是神秘的古董商苏曼丽。
而福伯则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地指着地面——那里躺着一只死老鼠,尸体已经僵硬,周身缠绕着细小的玫瑰藤蔓,藤蔓上的黑色纹路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婉清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惊慌,“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死老鼠?还被这种怪藤缠着!”
“二姑母稍安勿躁。”洛听衍走到沙发旁坐下,白色衬衫的花瓣袖口在动作中轻轻晃动,“或许只是庄园太久没人打理,跑进了老鼠,被玫瑰藤缠住罢了。”他刻意维持着镇定,心中却清楚,这绝非意外——老鼠身上的玫瑰藤蔓,正是玫瑰诅咒的痕迹,显然有人在暗中试探,或者说,是在警告。
赵宇辰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挑衅:“林少爷说得倒轻巧,这藤蔓一看就不对劲,说不定是什么不祥之物。我看啊,这庄园里根本就不干净!”他的目光在洛听衍身上打转,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你刚回国,怕是不知道这庄园的传闻吧?据说三年前庄主去世后,这里就经常发生怪事,不少佣人都吓得辞职了。”
洛听衍抬眸,深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赵先生是在质疑我父亲的庄园?”他刻意加重了“我父亲”三个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完美贴合大少爷的人设,“既然是来道贺的,就该守好本分,不该说的话,最好别说。”
赵宇辰被他怼得脸色一红,正要发作,却被陈老用眼神制止了。陈老咳嗽一声,语气沉稳:“砚辞刚回来,大家还是以和为贵。福伯,把老鼠处理掉,再仔细检查一下庄园,确保安全。”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洛听衍身上,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晚宴快开始了,我们先去餐厅吧。”
洛听衍没有异议,起身时,不经意间瞥见苏曼丽的目光落在他胸前——那里正是他藏着日记和钥匙的地方。他心中一凛,这位古董商看似温婉,实则观察力极强,必须多加提防。
餐厅内,长形实木餐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洛听衍坐在主位左侧,迟予暮站在他身后,像一尊守护神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晚宴开始后,气氛依旧诡异。林婉清不断向洛听衍打听留学期间的情况,言语间刻意提及“大少爷留学时的丑闻”——据说林砚辞在国外曾因与人争执而被学校处分。洛听衍心中了然,这是在故意刁难,试图让他言行失当,触发玫瑰诅咒。
“二姑母倒是消息灵通。”洛听衍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深蓝色眼眸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不过传闻终究是传闻,当年之事,是对方先挑衅动手,我不过是正当防卫。学校不仅没有处分我,反而还表扬了我的勇气。”他语气从容,逻辑清晰,既化解了刁难,又维持了大少爷的骄傲,手腕上的系统手环轻轻震动:【言行偏差度:2%,人设维持良好】。
林婉清脸色一僵,没想到他会如此应对,只能讪讪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坐在对面的苏曼丽突然开口,声音温柔:“林少爷留学多年,想必见识不凡。我最近收了一件古董玫瑰胸针,上面的花纹与庄园里的玫瑰很像,不知少爷是否有兴趣看看?”她说着,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枚银色胸针,胸针上的玫瑰造型与洛听衍找到的钥匙一模一样,花瓣边缘同样锋利。
洛听衍心中一动,目光落在胸针上,故作感兴趣地说道:“哦?苏小姐不妨拿来看看。”
苏曼丽起身递过胸针,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洛听衍的手掌,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洛听衍接过胸针,指尖触及金属表面时,突然感受到一丝熟悉的能量波动——与钥匙上的波动同源,也与玫瑰诅咒的力量相似。他下意识催动忆梦,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苏曼丽与福伯在花园中密谋,手中拿着一枚相同的胸针,说着“只要拿到钥匙,就能控制诅咒”。
“这胸针的工艺倒是精致。”洛听衍不动声色地将胸针还给她,语气平淡,“只是花纹过于诡异,不太符合我的审美。”
苏曼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但还是收回胸针,微笑着回到座位:“看来是我唐突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赵宇辰突然再次发难,目光落在迟予暮身上:“迟先生,你既然是保镖,身手应该不错吧?不如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界?”他语气带着挑衅,显然是想试探迟予暮的实力,“毕竟,我们还要靠你保护林少爷的安全,要是身手不行,可就麻烦了。”
迟予暮脸色未变,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的职责是保护林少爷的安全,不是用来供人取乐的。”
“怎么?不敢吗?”赵宇辰冷笑一声,起身就要上前,却被陈老厉声喝止:“宇辰!不得无礼!”
陈老的脸色有些难看,看向洛听衍的目光带着一丝歉意:“砚辞,宇辰年轻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洛听衍淡淡摇头,心中却已将赵宇辰的挑衅记在心上。这个远房亲戚冲动易怒,显然是个容易突破的突破口,但也可能是别人的棋子。他看向迟予暮,发现对方的眼神依旧锐利,只是在看向自己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就在这时,洛听衍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餐桌和众人的身影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刺耳的嗡鸣。他下意识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疼痛感让他瞬间清醒——是玫瑰诅咒!刚才苏曼丽递胸针时,指尖的触碰恐怕并非无意,而是触发了诅咒的媒介。更可怕的是,诅咒还引发了他的实验体创伤,脑海中不断闪过实验基地的片段,白色的大褂、冰冷的仪器、注射药剂时的刺痛感,让他几乎崩溃。
他急忙催动忆梦能力,试图用清醒的记忆碎片对抗诅咒幻觉。脑海中闪过迟予暮在门口守护的身影、日记中父亲的字迹、钥匙上的玫瑰花纹,这些真实的记忆像是一道光,逐渐驱散了实验基地的阴霾,让他恢复了些许镇定。
“少爷,你没事吧?”迟予暮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洛听衍强作镇定,推开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可能是长途跋涉有些累了。”他的白色眼睫轻轻颤动,掩盖着眼底的痛苦,心中却暗忖:苏曼丽、林婉清、赵宇辰,这些人一个个都心怀鬼胎,这场遗产争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而忆梦能力虽然能帮他唤醒记忆、对抗幻觉,但使用时的精神消耗极大,不能轻易暴露。
“既然累了,不如先回房间休息?”林婉清假惺惺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不必了。”洛听衍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大少爷的骄傲,“晚宴还没结束,我作为主人,岂能提前离席?”他挺直脊背,心中清楚,一旦示弱,只会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
晚宴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洛听衍回到房间时,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他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深蓝色眼眸中还残留着幻觉带来的恐惧。刚才的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实验基地,那种绝望与痛苦,是他永远无法磨灭的创伤。而忆梦能力虽然帮他摆脱了幻觉,却也让他精神力透支,太阳穴突突直跳。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是迟予暮的声音:“少爷,你真的没事吗?”
洛听衍整理了一下情绪,恢复了平静的语气:“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门外沉默了片刻,传来迟予暮低沉的声音:“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叫我。”脚步声逐渐远去,但洛听衍能感受到,迟予暮并没有真正离开,而是守在了门口。
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被月光照亮的玫瑰丛,心中愈发坚定。这场玫瑰山庄的棋局,已经正式开始。他不仅要扮演好“大少爷”的角色,找到遗产与诅咒的真相,还要提防身边这些伪善者的獠牙,同时隐藏好自己棋手身份与“忆梦”能力,以及实验体的过往。
而迟予暮的存在,像是棋局中一枚意外的棋子。这个前实验基地研究员的身份,他的守护与警惕,都让洛听衍感到好奇。或许,在这场危机四伏的副本中,迟予暮会成为他唯一可以信任的盟友。
洛听衍从衬衫内袋中取出那本加密日记,借着月光翻阅着残缺的页面。他再次催动忆梦,指尖划过字迹,试图唤醒更多与父亲、与庄园相关的记忆。脑海中闪过父亲在书房中紧锁眉头的样子,似乎在研究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有一句模糊的话:“玫瑰喷泉下,藏着解除诅咒的关键。”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庭院中的玫瑰在夜色中摇曳,像是一个个潜伏的杀手。洛听衍握紧了手中的玫瑰钥匙,深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他已经准备好了,无论前方有多少荆棘与陷阱,他都将凭借忆梦能力唤醒的线索与迟予暮的守护,一步步揭开玫瑰山庄的秘密,赢得这场生死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