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抓住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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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保罗大教堂历史悠久，每天都有不少的游客与信徒来这里浏览。建筑的阴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林晏混在游客们中间，准时抵达目的地。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衫，背着一个伪装成摄影器材的包，不止带着口罩，还用连帽衫的帽子挡住了额头，只露出一双干净的眼睛。
东侧第三个忏悔室。
木制隔间散发着陈旧木头的味道，空气中有燃烧着的蜡烛的气息。
林晏走进去，关上门，在昏暗的光线中坐下。
对面隔板的滑窗被轻轻拉开。
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传来，分不清男女：“很准时。”
是W。
他本人使用了变声器，谨慎得很。
林晏没有寒暄，只将一个小型信号干扰器放在脚边，来确保短暂的对话不会被意外监听。
“资料。”
一个用黑色胶带缠绕的U盘从滑窗那边递了过来，林晏接过，入手是冰凉的质量。
“目标的基本信息都在里面。加密方式和以前一样，是三重动态码，密码是今天的日期加上‘交易’的拉丁文转写。”
W的电子音平稳无波，“我知道你能联系YAN，完成后，用老方式通知我。”
林晏将U盘收进贴身口袋。
“知道了。”
“另外，”W停顿了一下，电子音里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妙情绪，“‘蝮蛇’没全信，派了人在教堂外围。还有，‘黑狼’今天似乎有重要会面，对象是个亚裔势力，来头不小，目的可能是你。这片区域，今天下午不会太平。”
亚裔势力？林晏立刻想到了厉行。
他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而且也如林晏所料，接触了本地势力。
厉行不是傻子，自古强龙压不倒地头蛇，找最大的地头蛇才符合他的作风。
“谢了。”
林晏准备起身。
“灰鸽，”W忽然叫住他，“这次完成之后，我不会再联系你。”
这是让“灰鸽”这个身份彻底消失的最后一步。
林晏没有回应，推开忏悔室的门扫视了四周，然后重新融入教堂内流动的人群。
几个穿着普通但举止间透露出训练痕迹的身影，分散在教堂的几处出口和立柱旁。是“暗鸦”的人，还是“黑狼”的？或者两者都有？
他直接拐进了侧面的一个小礼拜堂，那里有地图上标出的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能通往一条僻静的小巷。
就在他推开侧门，踏入小巷的那一刻。
远处街角，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旁，站着几个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身影，高大挺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足以让林晏心头一惊，是厉行。
厉行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正和身边一个脖颈纹着狼头刺青的拉丁裔男人说着什么。
那是“黑狼”的老大卢卡斯。
男人的侧脸线条紧绷，带着林晏熟悉的冷硬。
似乎感应到什么，厉行的头微微向林晏所在的方向偏转了一下。
林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将帽檐拉得更低。
迅速转身，想汇入小巷另一头稀疏的人流。
他没有跑，那太刻意了，稳健的步伐仍然保持着一种相对轻松的节奏，似乎只是散步。
不能回头。
小巷另一头，街角。
厉行结束了与“黑狼”老大卢卡斯的初步会面。
卢卡斯答应动用所有眼线，寻找“任何可疑的亚裔目标”和“灰鸽相关动向”，代价是一笔丰厚酬金和未来在东南亚渠道的“有限合作”。
条件苛刻，但厉行没时间讨价还价。
就在卢卡斯带着手下上车离开时候，厉行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教堂侧门方向。
有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背着黑色摄影包的身影，正从小巷转入另一条街道。
那个背影猝不及防地扎进厉行的视野。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
“阿凯！”
厉行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十点钟方向，灰色连帽衫，黑色背包。带两个人，跟上去，别跟丢，也别打草惊蛇。我稍后就跟来。其他人，散开，外围策应。”
“是！”阿凯立刻点了两个机敏的手下，三人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人群，朝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厉行则对留下的另一名手下快速交代了几句，让他处理与“黑狼”后续的联络事宜。
然后迈开长腿，沿着另一个方向，准备绕到前方进行堵人。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是幻觉吗？还是一个相似的背影？
不，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一定是林晏！
林晏穿过两个街区，又转入一片相对老旧的商业区。
街道狭窄，店铺林立，人流比主街稍少，但更杂乱。
他早已察觉身后缀上了尾巴。
不止一个，步伐稳健，跟踪技巧专业又熟悉。
是厉行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利用交错的小巷作为掩护，试图拉开距离，判断跟踪者的人数。
就在他即将拐入巷口的瞬间，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伸手试图抓向他的背包带子。
是阿凯，他应该是发现林晏要脱离监视区域，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控制目标。
林晏没有回头，身体向左侧微倾，避开他的手，同时右手手肘向后猛击，精准地撞向阿凯的肋下。
阿凯吃痛闷哼，另外两个手下也到了，三个人从左右逼近，封堵林晏的去路。
狭窄的巷口瞬间变成了格斗场。
林晏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他格开阿凯扫过来的腿，速度欺身近前，迅捷的擒扣住阿凯的手腕关节。
阿凯试图挣脱，但林晏巧劲一错，“咔嚓！”，是一声清晰的骨骼错位声。
阿凯额头上冒出冷汗，右手软软垂下。
林晏顺势将阿凯往旁边一推，撞向一名扑来的手下，同时矮身躲过另一人，脚尖一点，瞬间脱离了三人合围，往那条堆满杂物的窄巷冲。
整个过程不过五六秒，快准狠，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阿凯捂住脱臼的手腕，脸色煞白。
他轻敌了，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清瘦的年轻人，身手居然那么狠厉。
“追！”他咬牙对两名手下吩咐，然后立刻用左手的通讯器联系厉行，“行哥！目标身手极强！我失手了！他进了玫瑰街后面的窄巷！”
厉行刚从一个便利店侧面绕过来，就接到了阿凯的消息。
听到“身手极强”和“失手”，他立刻想起了生日宴，那样的身手确实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让阿凯吃亏。
“受伤没有？”厉行边问，边朝着窄巷方向狂奔。
“手腕脱臼，目标留手了。”
阿凯的声音带着痛楚和羞愧。
留手了……厉行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愤怒于林晏的逃避，又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丝酸涩的庆幸。
林晏还活着，而且他对“自己人”终究留了情面。
“我马上到！”厉行脚下的速度加快。
然而，就在他即将跨入窄巷所在的街区时，前方突然传来一连串枪响，伴随着的还有人群里爆发的惊恐的尖叫！
“砰！砰砰砰，！”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声，汽车鸣笛声和人群奔跑哭喊声……
原本就嘈杂的街区瞬间陷入了混乱的枪战！
不知是“黑狼”与敌对帮派的冲突提前爆发，还是“蝮蛇”小组发现了什么，或者是其他势力的火拼。
子弹在街道上横飞，击碎橱窗，打在墙壁和车辆上，迸出火星。
混乱的人群四处奔逃，严重阻碍了视线和前进路线。
厉行被迫躲在一辆侧翻的手推车后，焦急地透过缝隙搜寻那个灰色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
在街对面离他大约三十米外，林晏正利用混乱的人群作为掩护，朝着另一个方向敏捷地穿梭。
他的动作流畅，在枪林弹雨中显得异常冷静，甚至预判了子弹的轨迹进行提前躲避。
真的是他。厉行看到了身手好得不似常人的林晏。
“阿晏！”
厉行猛地从掩体后站起身，不顾流弹的危险，朝着那个方向喊了林晏。
他的声音让林晏的身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反而加快了脚步，眼看就要拐进另一条相对安全的岔路。
厉行瞳孔骤缩。林晏要从他眼前消失了，那个瞬间，风险和计算都统统被抛到脑后。
厉行只想抓住他，他朝着林晏的方向猛地冲过去，甚至没有刻意去规避流弹的轨迹，视线死死锁住前方那个即将消失的背影。
就在林晏即将拐入岔路的刹那，厉行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衣角。
突然，侧方一辆被打爆轮胎的汽车后，一个正在交火的枪手似乎被厉行的身影惊动，调转枪口，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来。
厉行听到了破空声，眼角余光也瞥见了枪口火光。
以他的反应和身手，本可以做出规避。
但他没有。
他的眼睛仍然盯着林晏，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
“嗤啦！”
子弹擦着他的左侧额角飞过，带走一小片皮肉。
灼热的痛感瞬间传来，温热的血液顺着鬓角流下，但是厉行无瑕顾及。
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但冲势未减。同时借着这股惯性，右手终于猛地向前一探，牢牢抓住了林晏背包的肩带。
“抓住你了……”
他喘息着，声音因为疼痛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沙哑不堪，抓着肩带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额头上的鲜血滴落在林晏灰色的帽衫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林晏的身体彻底僵住。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