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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郎才女貌,好不般配 呸,死渣男 ...

  •   “切,一个爬床的贱货罢了,有什么好得瑟的……等着瞧吧,你看他还能蹦跶几天。”

      几天?

      谢凌尘掩门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倒是不意外这群人的见风使舵、落井下石,只是一宿未安的睡眠,难免让他的大脑有些迟钝罢了。

      他没急着与这伙人争辩,也没什么好争辩的,那人说得不错,他的的确确是蹦跶不了几天的了。

      趁着那门缝即将关闭之时,谢凌尘向外瞥了一眼,这一眼里正瞧见了四下而来的数道目光,那道道冒着精光的眼神里不乏恶意,也揣着点审视打量的意味,偶有那么几声察察切语的不慎走漏,语气里也满是讽刺。

      他倒是对这场面不算陌生了,自他踏入银河以来,就没少被人嚼了舌根。

      脑海里正胡乱想着,方才掩上的门又被人敲开来,一头栗色的波浪卷发施施然走了进来,谢凌尘瞧见那抹红唇嫣然一笑,开口便道:“徐总出差去了,让我转告你一声。”

      转告?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谢凌尘仰头盯着天花板,兀自扯了下唇角,他将目光重新投向眼前这个盘亮条顺的美人,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带着好奇而审视的意味——这美人倒是一如往日,照旧以她那沉静如死水般的目光,静静地与之对视。

      眼前这人名叫李染,徐云凯身边跟了多年的贴身秘书,年芳三十三,认识徐云凯的时间比自己还要多上两年,典型人美能力强的女中豪杰一个,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基本都经由她手过目审核。谢凌尘刚跟徐云凯的那两年,见她的次数比见徐云凯的时间还多,其位高权重自是不必多说,此次徐云凯出差却独独把她给留下了——

      “哈。”谢凌尘自胸膛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意,一阵荒唐可笑的念头浮上心头——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不过就是派个人盯着自己罢了。

      谢凌尘很快收回了目光,他不再好奇这人的眼神里是否藏着同情或是鄙夷,那于他而言是一种无趣且无意义的浪费,谢凌尘不再关心。

      没什么好追问的,他挥了挥手,李染也识趣地离开。几声沉稳的脚步过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等待电脑开机的间隙里,谢凌尘从右边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日历纸。

      很薄很脆的一张,是最老式的那种撕页日历。谢凌尘对这老传统的东西不感兴趣,玄关挂着的那本,是徐云凯送给他的。

      大概做生意的人总沾着那么点“迷信”在身,翻翻黄历、看看风水啥的,是他们最心有灵犀的默契。谢凌尘刚来的时候也曾听人提过一嘴,说这脚底下的大楼,是徐云凯花了大价钱请专人“算”出来的。

      早两年为了讨好金主,谢凌尘也扎扎实实地背过两本入门,只是他对此一无兴趣二没天赋,就是再怎么把那些枯燥无味的东西记下来,也派不上半点用场,用他学的那半吊子命理来说,此事与他无缘,天生就不是那块子料。

      他学得痛苦,徐云凯却以为他诚心好学,纳罕的同时却也琢磨着给他拜拜师,领领路。

      徐云凯日理万机,偏还腾出时间来陪他拜师,只是向来顺从又听话的谢凌尘,这一回却是怎么也不肯了。

      分明到了山脚下,却还这般的扭捏不爽,徐云凯也不是那有耐心的人,一再追问之下,才终于见着他臊红着脸又结结巴巴地吐出实情。

      先是一愣,继而大笑,徐云凯搂着他的肩膀是亲了又亲,恰逢山下庙会正盛,顺手就从那大红棚子底下买了本撕页日历。

      这廉价的日历本好像成了他们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每年春,徐云凯总会给他送来这样的一本日历,还总笑着让他:“陶冶陶冶情操。”

      陶没陶冶的,谢凌尘不知道,只是这出门撕日历的习惯倒真让他养成了,至于那花花绿绿的汉字里都写了些什么,他却是从未在意过。

      兜里掏出来的日历纸还带着点浅薄的余温,谢凌尘伸手将它捋了捋平,目光从那白底绿字上一一扫过,掠过某处时他的神情忽然顿了一瞬,只见那上头圆圈圈着的“忌”字底下,却是分明地写着四个大字:诸事不宜。

      ……

      ……哈。

      一道优美的弧线,谢凌尘毫不留情地将它舍弃进了纸篓。

      目光将将扫过电脑,屏幕的右下角上正弹出今日的新闻头条,熟悉的名字熟悉的面容,谢凌尘看着那则天大的“喜讯”忽而恍惚了一阵,他朦朦胧胧的思绪似乎回到了很久之前,脑海里骤然想起了自己与徐云凯错误的开端。

      他们的开始,源就是一场肮脏的钱色交易。

      谢凌尘命不好,打小没爹,妈养了他三年也跟着跑了,唯一拉扯着他长大的,是一个佝着背的小老太太。

      小老太太什么都好,唯独和他一样命糟,眼瞅着他考上了大学,来不及享一天的安闲日子,摔了一跤,没了。

      消息传到学校的时候,谢凌尘没流一滴眼泪,他知道自己从此又成了一个孤儿,没牵没挂、没脸没皮。

      他与徐云凯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举行的招聘会上。

      那年谢凌尘刚上大一,刚与小老太太分别不久,招聘会本该与他一个新生没什么关系,可偏偏大四的一个学院开了二课活动,一个在外实习的学长学分没修满,花了五块钱雇他顶替。

      充数罢了,谢凌尘从进了馆场就没抬起过头,他给自己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塞了耳机开始听写单词。

      笔尖在纸上画了又画,谢凌尘背着单词却忽然听见周围传来阵阵嘈杂的动静,他一时没分清那是什么声音,只恍惚地以为可以走了,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一眼就被台上的人看见了。

      相隔太久,谢凌尘早忘了那一眼带给他的究竟是什么感受,他只记得周围的世界,在那一刻忽然安静了。

      第二次见面,他就躺在了徐云凯的床上。

      他实在是穷怕了,兜里一分钱也寻不着。那日他一见徐云凯便知道,这人绝没有他外表上的正经,看着衣冠楚楚的,其实扒开来,就是一禽兽。

      事实也确实如此,那一夜徐云凯将他颠三倒四地折腾了个遍,毫无半点怜惜可言,谢凌尘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却又被他按着腰反复地提起,又一次次地贯穿。

      那夜事后,谢凌尘得到了一笔足以支撑他毕业的巨额嫖资,高兴得连唇角的伤都顾不得管,扑在冷硬的床板上一个劲儿地傻笑。

      他原以为故事到此结束了,却不想那徐云凯似乎c他c上瘾了,三天两天地来找他,还美名其曰“约会”。他倒是没见过谁家约会天天奔着床上约的,但他也不亏,每回结束,徐云凯都给他一笔不菲的金额。

      谢凌尘倒是也不矫情,本来嘛,各取所取,他若是真的在乎这点清白,当初也不会爬他的床,当时拉得下脸犯贱,现在又何必端着清高。

      就这样,他被徐云凯包养了十年。

      十年,这要是换做别人,怕是早就沾沾自喜、自鸣得意了,但谢凌尘对自己的定位却一直很清晰,小情人嘛,金丝雀嘛,被包养的小贱货嘛,久是久了点,但终究逃不过一个结局,睡得舒服了打赏点钱,不舒服了就踹一边,这不,终于被踹了。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这可毕竟是十年啊,还是年华最好的那十年。十年,就是养条狗也该养出感情了,哦,错了,他才是被养的那条狗。那就是狗也对主人产生感情了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养熟了。

      谢凌尘倒是还记得清楚呢,徐云凯上头的时候,也曾经搂着他的肩膀,亲昵地在他耳边呼气,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他说:“我会待你好一辈子的,我们俩个,白首不分离。”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哦,他没信。

      他可不信这衣冠禽兽的床上话,无非都是些哄他尝试新玩法的套路罢了。

      彼时的谢凌尘一脸娇羞地笑着,轻推了一把徐云凯的头,语气恶心地嗔着,说:“咱们都是男人,男人嘛,哪有那么钟情呐。”

      徐云凯也是大气,没跟他这么个小家子气的玩意儿计较,按着他又做了一宿,高潮之间,似乎听见那人咬着他的耳朵,说自己会让他看见一个钟情的男人。

      呸,死渣男。

      死渣男欲望强,十年来没少换着花样折腾他。昨晚若不是被他半道拐走,自己也不至于一宿难眠。

      一场结束,该是最亲昵黏糊的时刻,徐云凯搂着他的腰,嗓音暗哑,他深情款款又情真意切地唤他:

      “宝贝儿。”

      “我要结婚了。”

      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潮湿粘腻的空气里,谢凌尘浑身都打了个哆嗦,他呆呆地愣了两秒,眼角还含着一汪春水般的娇媚,很快笑了起来,他伸手往徐云凯结实的胸肌上捶了一下,语气黏而稠地怪道:“别胡说了,你要结婚怎么不去陪那新娘子,偏偏要在我这里胡闹?”

      徐云凯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站起身,退出来,他伸手捋了把汗湿的发尾,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只手机。

      谢凌尘只见那方才还在他皮肤上游弋的手指点了几下,紧接着一个刺目的画面便甩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徐云凯的个人媒体账号,向来都是由谢凌尘来进行管理,徐云凯不让他乱说话,于是底下便全是官方到有些生硬的宣传转发。

      这是唯一一条私人内容,三言两语地交代了自己即将结婚的大事,下面配了一张合影,谢凌尘匆匆扫过了一眼,那可真是……

      郎才女貌,好不般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郎才女貌,好不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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