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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床来睡 ...
谢垚回到卧云居时,腰间少了个白玉透雕双雁圆花囊。
并非丢了,而是让顺心赏给了清月阁的小丫头。
兴许是瞧她手伤可怜,上药的时候不敢吭声,在他背后只咬紧了牙嘶嘶地抽气,算是奖她忠心护主。
连珠瞧着手里那花囊,不明白为何二少爷为何如此大方,平白打赏。那白玉如雪,一双大雁精雕细琢,实在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她还要再想,却听里头青芝唤她。
今朝事出突然,青芝瞧着三少爷晕厥没反应过来,叫连珠一顿安排。这会儿得知三少爷大安,心中已定,又抖起了威风。
“白芍不在,三少爷又病着,我比你们略高一级,斗胆来做主。今儿夜里连珠值夜,兰儿把三少爷换下的衣裳、湿了的垫子洗了,我明儿早起熬药。可听清楚了?”
青芝满意地瞧着两人垂首应下,施施然地出了正房。
等她一转身,兰儿就朝连珠做了个鬼脸,噘嘴抱了衣服去洗。那意思是怪青芝光捡了轻松的活干。
这会儿不算晚,连珠赶紧用了饭,又匆匆洗漱过,才抱了一块灯芯草席的褥子铺在榻登上斜靠着坐下。
床脚熏笼里的炭还燃得旺旺的,并不算冷。
闹了一天,她确实也累了,才靠了一会儿,眼皮便开始打架,嗅着那炭火烟气很快就沉沉睡去。
到了夜里,青砖的凉意透过榻登钻了上来,连珠蓦地打了冷颤,睁开眼来。
“连珠!”
仿若心有灵犀,床上的人亦是悚然一惊。
“可是梦魇了?我在这儿,三少爷莫怕。”连珠掀了床帐,外头的烛火光烧进帐内,她看见谢培脸色青白。
谢培落水之后,觉得自己口鼻被掩,连透气都算困难,失去意识好一阵,才又感觉陷入了软和的包裹之中。
阳光晒得暖融的气息萦绕他鼻尖,他觉得这气息很熟悉,像是上回梦中和姨娘牵手走着闻见的气味。
待要细想,他的脑袋又一片混沌,牵着姨娘的手一空,就连脚下踏得坚实的地都倏而消失,人猛地下坠,惊出冷汗猛然大叫:“连珠!”
他弹坐而起,几乎是立时捉住连珠的手,像是在水里捉住一根浮木。
“连珠。”
“做噩梦了是不是?”连珠瞧他鬓发濡湿,赶紧将手从他掌中挣脱,拿了汗巾擦过他额角前胸,“刚落了水,可不能再着凉,快睡吧。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不知是不是谢培病重脆弱,还是她又将人认作谦哥儿,她好似老牛舐犊,一派慈爱。扶着谢培躺下,又窝了被角,连珠刚要在踏上坐下,就听谢培囔着嗓音问:“你睡在哪儿?”
“就在这儿。”
“这儿!?”
才刚躺下谢培又撑着床板坐了起来,他探出床帐就看见连珠放在床榻上的褥子,想到握住她手指尖留下的凉意,又拉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床里拽:“我不让你睡这儿,太凉。”
连珠见他耍赖的孩子气模样全不似平常,好笑道:“不凉,旁边有熏笼呢。”
“那也不行。”谢培不肯,铁钳般地箍得她手更紧。
“你病了得有人守着,明儿好了,我就回去睡了。只一晚,没什么要紧的。”连珠柔声安慰他。
谢培却像听不进去,也觉得连珠这番话实没有说到他心坎上。他摇摇头,绷直唇线,身子靠她更近,缓缓吐出几个字:“你上床来睡。”
连珠愣住,感受到他身上汩汩的暖意。
“三少爷说笑,我是奴婢,怎么能上床去睡。”
谢培从来知情识礼,但这个夜里对于这件事,却难得执拗。他依旧摇头,去捞连珠的另外一只手。相触的时候,意外没有肌肤相亲,而是摸到了一层纱布。
灯影晃动,他执手就见那纱布包扎工整,是新伤。
他声音干涩,目光凝在她的掌心:“怎么伤了?”
连珠知他心思重,又怕他多想,应付道:“不小心摔了。”
不小心...
烛火猛地爆了一下,谢培混沌的脑子这一刻忽然清明,声音淡而轻:“大夫怕是不好请吧。”
姨娘新丧,他的病拖了五日才等来个大夫。这回大夫来得如此及时,他要谢她。
可他要怎么谢她?
他害她睡在床榻,还要说谢,这念头叫他浑身脱力,唯独两只手还死死地捉住她的胳膊,不肯放开。
连珠瞧他脸色又白了一分,知道瞒也瞒不住,叹了一口气道:“不是叫我上床睡么?你抓着我,我怎么上去?”
谢培闻言呆愣,然后又不住地轻笑,转而拉着她的手,让出一个位置,生怕她睡得挤。眼见两人之间拉开距离,他又偷偷蹭了过去。
连珠没注意他的小心思,只褪了绣鞋没脱外衫,轻靠在被褥上:“这样便不怕了,病人要少思多眠,快睡吧。”
她整个身子半侧着,只占了一掌的位置,却叫谢培半张脸都在她拢下的阴影里。靠得近了,那让人安心的气息更浓,他想起也是在这儿初见连珠。
“那一回病着,也是我害你伤了手。”
谢培平躺着,眼睛瞪着帐顶模糊的花纹,心思迁远。
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把对连珠的那一声呵斥,记得这般清楚。
那是他最难熬的时候,也是第一次将自己的不如意迁怒到无辜的人头上。他以为他已经成熟,但其实还是个孩子。
指头上的小伤口早就愈合,那点子疼也没在连珠心里留下什么波澜,她隔着被子拍拍谢培的胸口,像是从前哄谦哥儿入睡一般。
“都是小伤,不碍事的,刚刚才说快睡,快睡吧。”
谢培闭了眼睛,睫毛仍在黑暗里微颤,他止不住地想连珠去暮香堂请大夫受了多大的委屈,为他受的。
他又想,他真的不能为她做主。
静默良久,身边的人呼吸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
谢培小心地扭身对她,睨她垂在身侧裹了纱布的伤手,喉头滚动,莫名感到鼻酸眼热。
他捻着指腹,喃喃自语:“我总叫你委屈。”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身边被子连人躺过压出的痕迹都没了,昨夜好像又是他发的一个梦。
青芝早上来换连珠,这会儿正坐着歪头打瞌睡,一听内间响动,半晌回神匆匆进了里屋。
床帐半掀,谢培披了外衫正要趿鞋,看见来人下意识就问:“连珠呢?”
青芝脚步一停,答道:“连珠昨儿守了一夜,我一大早就让她去歇息了。三少爷,可是有事找她?”
谢培闻言顿住,胸口一满涌出些心疼:“不必,让她歇着吧。”
之后喝粥、吃药,歇到午后,连珠又像上次一般给谢培煮了汤。如此谢培倒是一日好过一日,也算是在年关前健健康康地出了院门。
府里给少爷小姐们做得过年的衣裳袜靴也叫送来,银红喜相逢团花纹的大袄甚是喜庆。
谢培肤白,穿红色更是娇艳。那衣裳是挑了银线绣的,内里充得上好丝绵,要费不少银子。
青芝撺掇他去试,谁知遭了白眼。罢了,她反正冷眼瞧着,这院里得宠的是连珠,自己是说不上话了。
果然,待连珠拿了那衣服去谢培身前比划,谢培半个字也没说,任她摆弄。
“衣服还是要试一试,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我提前改了,也不至于大年三十上宴的时候手忙脚乱的。”连珠说着,一指那肩缝,“瞧,不细看还不知这里略宽一些。”
谢培听她絮叨,眼角含笑,没有一点不耐:“你针线活好,自己看着办就是了。”
连珠听他夸赞,知他是在说自己缝的那个素面笔袋,也拿了针线抿嘴笑。
等衣裳改好,又落了一场雪,也就到了年三十。
往年老夫人在时,大房、三房都是一块过年。今年虽是情况特殊,但惯例没改,仍旧三房合一起凑个热闹。
白日里,阖府打扫、开祭宗祠,内外忙碌。到了晚上起宴,园子东南角太湖石旁前几年新建的金徽殿妆点一新。殿前繁种玉兰迎春海棠牡丹,图得是玉堂春富贵的好意头。府中一应佳节庆典皆在此设宴,今次也不例外。
殿内满铺红毡,正桌放十张雕漆椅,男女并不分席。
左边另放一八仙小桌,四面刚好坐下四位姨娘。大房的春萤是袁英华的陪嫁,容貌比之谢培的娘亲柳迎霜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故而并不得宠,膝下也无子无女。三房则有芳姿、鸳鸯、嫣红三位姨娘,芳姿和鸳鸯各有一女儿,大的谢玉棉刚满五岁,小的谢玉椿不过三岁。
谢渊正座,左右两侧分坐袁英华和三弟谢浔一家。袁英华下手则留了秦如月的座儿,而后便是按孩子们长幼次序排座。除了谢坤、谢垚、谢培兄弟三个,谢家这一辈皆是女子。
大姐谢玉棠是袁英华所生,年方十二。二小姐谢玉柯乃二房嫡女,也是十二年华,比谢玉棠小了两个月。三房除了四小姐谢玉棉、五小姐谢玉椿,还有三夫人所生的三小姐谢玉槿。
一桌热闹。
只是秦如月病重,谢垚、谢玉柯也未曾露面,二房单让丫鬟泉黛来散了压岁钱。
而后又上了合欢宴,当中一道八珍鸭子,选了海参、干贝、鱼肚、鱼翅...填入脱骨的鸭腹内隔水蒸制,鸭肉酥烂、汤汁醇厚,老夫人在世时最中意这道菜。
这席面安排得别有用心,果叫谢渊见了心中不爽利,银箸往碟边重重一搁,迁怒谢培。
闹了这一出,饭是不好吃下去了。
谢培离席朝着众人一鞠躬,咬牙道:“姨娘有过,培儿心中亦是愧疚,不敢贪乐。”
他转身朝外走,也无一人拦他,袖中攥得指节发白。穿过月洞门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院中残叶的苦涩。月光把青石路照得泛白,像铺了一地冷霜。
他越行越快,快到清月阁时才记起自己准了连珠回家过年。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谢府如此之大,自己竟无一处可去。
他扶着院门,总感觉闷着一口气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要迈出的那一条腿灌了铅的沉重。
头顶那糊了红纸的灯笼被烛光映得透亮,寒风一吹,照出他的影子忽大忽小,在寂夜里晃得他神思飘摇。
恰在这时,忽而一声冲破黑暗,绕到他的耳边。
“三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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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上床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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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开更,因为想上榜单,所以前面一周两更,攒攒收。希望感兴趣的宝子点点收藏,感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