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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姐姐可做不到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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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光里的疼与暖
傍晚的余晖透过老旧的窗棂,洒在斑驳的水泥地上。陆景然刚蹑手蹑脚溜进家门,手腕就被一只手猛地攥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严厉。
他心头一紧,抬头就撞上李知夏沉下来的脸。女人一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一手握着根竹制衣架,衣架尖微微晃着,语气冷得像结了冰:“你今天逃课干嘛去了,是不是打游戏去了?”
陆景然吓得浑身一僵,小身子抖了抖,连忙摇头,声音怯生生的:“没有没有,我在朋友家看动画片。”
“胡说。”李知夏眉峰一蹙,语气更厉,“你在哪个朋友家看动画片,叫什么名字?”
陆景然顿时支支吾吾起来,眼神飘来飘去,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就、就那个朋友嘛……他、他……”
话没说完,手腕猛地一紧,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衣架狠狠落在了他的屁股上。
“还不说实话是吧?”李知夏气得胸口起伏,“说,是不是逃课打游戏去了?”
尖锐的疼瞬间从屁股窜遍全身,陆景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小身子缩成一团:“妈!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去打游戏了,你饶了我吧!”
“还有下次?”李知夏扬手又是一下,衣架落在同样的位置,疼得陆景然哭得更凶。
“没有下次了!真的没有了!”他哭得抽抽搭搭,连话都说不连贯。
李知夏举着衣架,眼神又气又疼,沉声道:“再敢去打游戏,屁股给你打开花,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陆景然含着满眼的泪,拼命点头,小脸上满是恐惧和委屈。
“过几天你爸爸就要回来了,”李知夏收起衣架,语气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威慑,“我要是告诉你爸爸,可不是我简单打你两下的事,看他不打死你。”
这句话比打他还让陆景然害怕。爸爸平日里虽疼他,可发起火来格外吓人。他吓得哭得更凶,小手胡乱抹着眼泪,连连哀求:“千万不要告诉爸爸!我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说话要算数。”
“算数!一定算数!”
见他哭得可怜,李知夏的脸色终于软了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好了,我给你带了饭菜,快去吃饭吧。”
陆景然抽噎着,抹掉脸上的泪,乖乖走到桌边端起碗。明明是爱吃的饭菜,可屁股上的疼还没消,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一口饭咽下去,又咸又涩。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景然就背上书包出了门。
昨天去游戏厅贪玩,自行车没上锁,等出来时车早就没了踪影。没了车,他只能跑去投奔大姐任尚——任尚家离得不远,人又热心,平时总护着他。
陆景然一路小跑,喘着气停在任尚家门口,踮着脚朝里望。没等多久,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任尚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走了出来。
一看见门口的陆景然,任尚眼睛一亮,笑着打趣:“哎呦小弟,你怎么大清早来找我了?你的自行车呢?”
陆景然垮起小脸,叹了口气:“唉,别提了。昨天去游戏厅打游戏,自行车没锁,等我出来就丢了。这不赶紧来投奔你了嘛,好姐姐,你骑自行车载我去上学吧。”
任尚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一抹笑:“可以啊,说几句好听的我听听。”
陆景然立刻眼睛一亮,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姐姐你最漂亮最好看了!谁要是把你娶回家,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任尚被他哄得哈哈大笑,眉眼都弯了:“小弟真会说话,没白收你这个小弟。”
笑着笑着,她忽然注意到陆景然的眼睛微微红肿,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痕,笑容立刻收了几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语气瞬间严肃起来:“咦,你的眼睛怎么肿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谁,跟姐姐说,我找人收拾他。”
陆景然一听,鼻头瞬间一酸,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嗯……我昨天被打了。”
“谁?”任尚立刻瞪起眼,“跟姐姐说,姐姐帮你出气!”
陆景然抬起通红的眼睛,小声吐出两个字:“……我妈。”
任尚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直不起腰:“我就知道!你是不是昨天打游戏被你妈发现了,所以挨收拾了?收拾你妈妈,姐姐可做不到哦!”
说着,她伸手轻轻揉了揉陆景然的头,眼神温柔又无奈。
陆景然撇撇嘴,又委屈又好笑,乖乖扶着自行车后座,等着任尚载他去学校。
清晨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旧时光里独有的烟火气。那时候的疼是真的,怕也是真的,可藏在打骂背后的疼惜,和朋友姐姐的护短,也是真真切切、暖得发烫的。
只是那时的陆景然还不知道,这样吵吵闹闹、有人管有人疼的日子,会在未来某一天,变成他再也回不去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