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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老头死了 她走了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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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三天后，又回来了。
不是想回来。是忘了东西。那把刀。老头给她的第一把刀。她挂在山洞壁上，走的时候忘了拿。
她站在山洞口，喊了一声：“老头。”
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她走进去。
老头躺在干草上。
闭着眼。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她蹲下来。伸手探他的鼻息。没有。
她把手放在他胸口。没有心跳。
她收回手。
看着他。
他死了。
她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站在洞口，笑着看她走。说“这丫头，比我狠”。
现在他死了。
她跪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脸上很平静。嘴角还有一点笑。像睡着了。可他不会再醒了。
她想起三天前。他站在洞口，看着她的背影。她没回头。她一直没回头。
如果她回头了。如果她多待一天。如果他死的时候有人在身边。
没有如果。
她伸出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他的脸很凉。比她的手还凉。
她看着那张脸。那道疤。从眉骨斜着劈下来，劈过鼻子，劈到嘴角。
她想起三年前。他从山上把她捡回来。她趴在地上，抓着他的脚踝。他说“想活吗”，她说“想”。
他教她杀人。教她用毒。教她看透人心。他说“你跟我一样”。
他说“报完仇，别像我一样。别躲。”
他说“你叫什么来着”，她说“沈清辞”。他说“好名字”。
现在他死了。她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不，她知道。他写在信里了。
周虎臣。宣化二十年进士。兵部侍郎。被仇家灭门。躲了二十年。
她站起来。走到角落。打开那个包袱。
那把刀还在。那封信还在。
她把刀拿出来。握在手里。很沉。比她那把沉。
她走回去。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周虎臣。”她叫了一声。
没人应。
“兵部侍郎。”
没人应。
“宣化二十年的进士。”
没人应。
她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然后她站起来。看着他的尸体。
她没哭。
她只是看着。看着这个救了她命的人。这个教了她三年的人。这个唯一对她好的人。
他也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
只有她活着。
她走到洞口。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从北方吹过来。冷的。
她看着北方。看着那片她来的方向。看着那片她要回去的方向。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握着那把刀。握得很紧。
她想起他说的话。
“活下去。报仇。别躲。”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把刀。看着刀刃上自己的脸。
瘦。冷。眼睛像两口井。
深得看不见底。
“我不躲。”她说。
声音很小。像说给自己听。
“我替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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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山洞。看了一眼躺在干草上的老头。
然后她走了。
走进风里。走进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里。
身后。山洞。老头躺在那里。嘴角还有一点笑。
像在看她。
像在说——
去吧。
她走在山路上。手握着刀。握得很紧。
她想起三年前。她从乱葬岗爬出来。浑身是血。快死了。他把她捡回去。
现在他死了。她一个人走。
她没哭。她只是走着。一步一步。往北走。往京城走。往那些仇人所在的地方走。
她答应过他。不躲。
她答应过自己。会回去。
她走了很久。走到天黑。走到天又亮。
她没有停。
她只是一直走。一直走。走在那条不知道通向何方的路上。
手里握着那把刀。
心里念着那些名字。
三十六口。加一个。周虎臣。
三十七口。她一个都不会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