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边关急报 急报是夜里 ...
-
急报是夜里到的。八百里加急，马跑死了三匹，信使冲进城门的时候，天还没亮。老周把她叫醒的时候，她正在做梦。梦见苏府，梦见院子里的海棠树，梦见母亲在树下绣花。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笑了。然后老周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太后娘娘，边关急报。”
她睁开眼，坐起来。老周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一份文书，手在抖。她接过来，展开。看完了，没说话。老周跪着，不敢抬头。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三天前。北狄十万骑兵南下，边关告急。裴将军……裴将军守城，被困在城里。粮草将尽，援军未到。城破只在旦夕。”
她把文书放在桌上，没说话。老周跪着，等着。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天还没亮，窗外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看见了裴玄策。他站在城墙上，满身是血，看着远处的敌军，看着那些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骑兵。他一个人，守着一座城，等着死。和她当年一样。
“太后娘娘——”老周在身后喊。她没回头。
“更衣。上朝。”
天还没亮，她就坐在帘子后面了。群臣还没到，大殿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她坐在那里，等着。钟声响了，群臣来了。黑压压一片，跪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皇帝赵元坐在龙椅上，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
“边关急报，”她说，“北狄十万骑兵南下，裴玄策被困在城中，粮草将尽，援军未到。诸位大人，有何对策？”
大殿里炸了锅。有人说“派兵救援”，有人说“议和”，有人说“让裴玄策死守”，有人说“让他死”。她坐在帘子后面，听着，没说话。兵部的王大人站出来了。“太后，臣以为，当派兵救援。裴将军是国之栋梁，若他战死，边关无将可守。”户部的李大人站出来了。“派兵？拿什么派？国库空虚，粮草不足，拿什么救？”御史台的张大人站出来了。“臣以为，裴玄策拥兵自重，早有反意。让他死，正好除一祸患。”她看着张大人，笑了。
“张大人的意思是，让裴玄策死在边关，当为国捐躯？”
张大人跪下去。“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张大人不说话了。她站起来，走出帘子。群臣抬起头，看着她。她穿着太后冠服，戴着凤冠，挂着珠帘，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安王跪过，瑞王跪过，恭王、顺王、定王都跪过。现在他们也跪着。
“本宫问你们，”她说，“裴玄策守了几年边关？”
没人说话。
“五年。五年，他守了五年边关，打了十几仗，没有输过一次。北狄十万骑兵南下，是他挡着的。没有他，你们能在这里吵？”
还是没人说话。
“现在他困在城里，你们说‘让他死’？”她笑了，“好，让他死。他死了，北狄打过来，你们去守城？你们去挡十万骑兵？”
群臣低着头，不敢看她。她走下台阶，走到张大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他的身子在抖。
“张大人，你说裴玄策拥兵自重，早有反意。有证据吗？”
“臣……臣是听说的……”
“听说的？”她笑了，“听说的事，就拿到朝堂上说？就让人去死？”
张大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臣万死，臣——”
“你确实该死。”她转身，走回帘子后面。
“拟旨。”
太监捧上纸笔。她拿起笔，写了一道圣旨。写完了，递给老周。
“念。”
老周展开圣旨，念了出来。“着兵部即刻调兵五万，粮草十万石，驰援边关。延误者，斩。”
兵部的王大人跪下去。“太后，五万兵、十万石粮草，国库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她笑了，“那就从你们的俸禄里扣。从今天起，所有在京官员，俸禄减半，充作军饷。”
群臣愣住了。她站起来，走出帘子，走下台阶。走到大殿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本宫亲自去。”
群臣跪了一地。“太后，不可！”
她没理他们，走了出去。阳光照在脸上，很暖。她眯起眼，看着那片天。天很大，很大，蓝得发亮。她站在阳光里，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