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倾心坦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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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位骑士已经就位。
没有交谈，只有皮革护具摩擦的窸窣声、铁靴底踏步的清脆撞击。
整齐的队列在某处开始散开，以浊雾核心为中心点，逐渐形成包围之势，在包围圈的中央，跪坐着一位似乎正在祈祷的白袍男人。
骑士队长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和同伴压抑的呼吸，奉命来抓捕这位大陆知名的人物之前，骑士曾想过很多种见到他的模样，但真正见到他的这一刻，骑士便明白自己没法将他当做犯人。
磅礴的光明魔力以明曜为核心爆发，灌进浊雾核心，那裂缝缓缓合拢，最后一点雾气也终于散去，阳光久违地照到了西索林的北部城区。
明曜缓缓站起身来，姿态高贵，气质圣洁，凌然立于百名骑士包围之中，露出个淡笑：“你们是来抓捕我的？”
“……是的，圣子殿下。”骑士队长不知为何有些羞惭，围在这里等待圣子魔力耗空后进行抓捕，困扰西索林良久的浊雾被解决，而他们却要执行如此的命令。
不仅是他，其他骑士的战意也并不强，本应是毫无疑问的压倒性局势，却呈现出一种异常的萎靡之态。
骑士队长斟酌着上前，想以比较尊重的姿态为圣子扣上手铐。
“请原谅……”
风声在那一刻变得异常凌厉，在场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在一旁观察的丁铃。
“嗖——”一声巨响撕开寂静和平和的假象，那一击瞄准了明曜的要害，毫无疑问，是想将明曜就地击杀。
丁铃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极快的速度，黑猫如影，从骑士脚下的间隙跃进包围圈，落地化为人形，顺势将明曜拉到自己身后，抢过一把最近的骑士佩剑，碰上了那一击。
【紧急防护措施启动。】一层薄如蝉翼的防护罩悄然出现，护住了丁铃的要害。
与此同时，一声沉闷却震感强烈的爆破轰然炸开，，挡在明曜身前直面冲击的丁铃猛地吐出一口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而最痛的，还是强撑着剑的右手。
被丁铃扯得退后半步的明曜恰巧落到了安全区域，同样也受到爆炸的影响，身上被锋利的气刃和爆炸碎片割出无数伤口，正缓缓漫出鲜血。
围在周围的骑士被强大的气流推得后退几步，原本严密的包围圈被撕出一个口子，露出明显的破绽。
“什么破剑……”丁铃的手被震得发麻，滚烫的鲜血在滴落过程中迅速变冷，最后落下前，只显出一股刺骨的凉意。那血滴落地上，一滴，两滴，迅速地弥漫出一股异香。
明曜在那一瞬间看清了黑猫化人挡在他面前的全过程，想要拉住丁铃的手却慢了一瞬，只来得及覆上他被巨大冲击力崩裂的骇人伤口。
体内枯竭的魔力已经再用不出光治愈术，明曜失了声，只能无言地看着手上的血越来越多，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玫瑰异香，却不是在任何他期望的场景下。
“光……”光蝴蝶懂事地落到丁铃手上，化为丝丝光线渗入丁铃伤口，延缓了些许伤口出血的速度。
“跟你在一起真是……总没好事……”丁铃头脑发昏，刚刚的一切，几乎都是他下意识的举动。当他被那一场近在咫尺的诡异爆炸重伤，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傻事。
眼看见骑士的包围圈被爆炸撕的七零八落，而明曜还毫无动作，丁铃气得咬牙切齿，用尽全力攥住那双正放在自己伤口上做无用功的手：“走……带我走……”
“你他……在这儿等……死呢？”丁铃觉得自己迟早被这人气死。
“圣子！”骑士队长已经撑着剑站了起来，但状态显然并不好。再看周围的其他骑士，在浓郁的异香下，能保持清醒的也并不多。
明曜将手上撕下的最后一点布料随手捆在丁铃身上，一言不发地抱起丁铃，快步走出包围圈：“我们去城里找医生。”
“草……别去。”丁铃被明曜这种被通缉还往人多的地方跑的行为气得脑仁疼，“北面森林……带我去北面森林。”
眼看着明曜丝毫没有改换方向的意思，丁铃真觉得自己救这人就是脑子有病：“那里有……我朋友，女巫，能救我。”
“好。”明曜这才转了方向。
他路过那些沉溺于异香丧失战斗力的骑士，回过头往之前攻击出现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击不成就立刻离开，如此果断、狠辣，想要他命的人，想必也只有那几位。
自己一离开威姆斯便追上来了吗？
终究是他害了丁铃。
如果不是他……明曜快步向北而去，西索林北部虽早已成了禁区，但北城门应当仍有轮换守卫。
意料之中地顺利从北城门获取了马匹和武器，明曜随手将被敲晕的骑士丢在地上，单手抱着丁铃纵身上马。
丁铃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了，就像在威姆斯的那夜，无端的高温，还有……馥郁的玫瑰香气。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靠着身上的疼痛和坚定的意志，他现在神志还算清明。
“丁铃……醒醒，你的朋友在哪儿？”明曜将丁铃抱到胸前，轻轻呼唤。
丁铃艰难地睁开眼，眼神已经有些迷蒙，但习惯身上的疼痛后，呼吸也平稳下来，因此顺畅回答道：“去有蓝色花卉盛开的地方，她住在溪流的尽头，周围有银霜似的树木……”
明曜驱马前行，在光明大陆占地最大的北地森林里展开漫无目的的搜索。
随着血液流逝，维持人形伪装的魔力也在加速流逝，丁铃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此时此刻，或许就是两人还能平和聊天的最后一段时间。
不知道如果自己在明曜面前突然变成恶魔，他会露出什么表情……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
丁铃打起精神，轻轻呼唤：“明曜……”
“嗯，怎么了？”明曜拉了拉缰绳，放慢速度，低下头回应。
“其实……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说出口，丁铃才发现自己不想看见明曜的表情，略略停顿后闭上了眼，也没看见明曜困惑不解的表情。
“怎么……”
“你先别说……听我说。”丁铃闭着眼，缓缓回想这段时间以来，从自己第一次以人形见到明曜开始后发生的一切：“我骗了你和你的下属，将你劫出监狱，打乱了你本来的安排。”
“你并没有打乱我的安排，是我选择……”
“我让你先别说。”丁铃有些恼火。
很想让丁铃保存体力的明曜憋闷地闭上嘴，听丁铃继续讲些离谱的，关于“他讨厌丁铃”的证据。
丁铃继续回忆：“后面那些……算了，反正我都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你被绑、甚至中了毒似乎也没什么变化，连穿女装都能穿得津津有味……是我小看你了。”
明曜静静听着。
“然后就是……又将你绑了出来。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奇怪，我是怎么把你带出来的，不是毒药。”
丁铃将手放到明曜胸前，紧紧地抓住他胸前的衣物，“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听完后，就将我放下来，就自己离开吧，我不管你去不去神遗大陆了。”
明曜忍不住开口：“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离开！这么重的伤，不尽快治疗，你真的会……”
丁铃笑了一声：“我不会死的，我不是人，你把我放在这里，我的朋友会找到我……”
明曜注意到那句格外突兀的“我不是人”，在西索林旅馆中的谈话一瞬间贯穿事实。
——“你都没问是什么特殊身份……万一是那种跟人类完全对立的种族呢？”
——“话是这么说，但你不也开展了猎魔活动……难道你觉得恶魔和人类也平等？”
奇异的玫瑰花香，失去理智的荒唐记忆，能化身为猫的特殊能力……
“我想了又想，总觉得那两次，你其实是有记忆的。特别是我把你从神殿里带出来那次，你有记忆吧。”丁铃没等明曜承认或否认，自顾自继续道：“我是魅魔，那是我的天赋能力……你本该陷入幻觉，昏迷过去，待到再次醒来，就像是做了一个记不清内容的梦一样。”
“……好了，我说完了，把我放下去吧。”丁铃本还有一些话想说，但当“我是魅魔”这句话说出口后，便觉得说那么多，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他说的已经够多了。
“……应该还没有吧。”明曜并未把丁铃放下，也没有回应丁铃所揭露的任何真相，只是问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你不觉得，你还有什么事没有坦白？”
骏马在明曜的刻意控制下走得相当缓慢，丁铃在那如同哄孩子一般的温柔颠簸中被明曜弄得迷惑不已，昏昏欲睡的症状都好了不少。
自己不都全说了吗，还有什么……
“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在神殿被我喂了一年，戴着我的铃铛，拿我的衣服，还装作跟我不认识的事吗？”比起魅魔的身份，明曜更在意自己养了一年的小猫。
“不用想着反驳了，刚刚我都看清了。”明曜又像未卜先知一样，打断了丁铃欲说的话。
丁铃知道证据确凿，铃铛他带了太久，竟然也忘了在明曜面前取下来……这破绽……确实过于明显了。
反驳不了，丁铃干脆承认，“是的，因为猎魔行动，我被发现后受了伤，没办法继续在餐馆打工，所以装成猫讨饭，有问题吗？”
“没问题。”明曜咬牙：“实际上，我刚刚发现，我根本不在乎你装猫还是装人。”
“你也不知道我在幻觉里看见了什么吧，我告诉你。”
“……”
丁铃惊讶地瞪大眼睛，本被疼痛压在身体深处的燥热因两句简单的话语被引燃，顷刻间烧遍了全身。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倾心坦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