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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告白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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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啊？”
贝彰手上的手机从骤然脱力的指间滑落，“啪嗒”一声砸在昏暗的车厢内，沉闷的响声在两人的沉默中格外清晰。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骤然投入水里，湖面顿时荡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贝彰不知所措地眨着眼，手足无措的动作透着几分慌乱。面对自己难以回应的问题，贝彰下意识地想跳过、逃避这个话题，便装作没听清的模样问：“你……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楚九如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重重敲在贝彰心口。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明确，又补充道：“不是对朋友，也不是对弟弟的那种喜欢。是晚上会梦见你、醒来时会想你、看到你和别人走近会胸口发闷的那种喜欢。是想拥抱你，想亲吻你，想……”
“你别说了！”贝彰的手在慌乱摸到了车门把手。
楚九如却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将积压多年的一切倾吐而出：“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高中我为什么突然疏远你，躲着你吗？”
贝彰的背影一僵，手迟迟没有按下去，
楚九如继续说：“因为我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越是靠近你，那些念头就越清晰，我害怕被你发现，怕你看我的眼神……”
贝彰没有听完，抓住机会就慌忙打开车门逃了下去，车门砰地关上，将那告白和灼人的视线一同隔绝。
深夜，荒芜的高速公路沉默地蜿蜒至看不见的远方，只有风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呼啸，卷起沙尘。
贝彰独自站在路边，冰冷的夜风吹得他的衣摆高高扬起，刮过他滚烫的脸颊，却丝毫没有带走他脸上的、心里的热意，燥得他无意识地在原地来回踱步。
不是……楚九如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叫喜欢他，什么叫他晚上会梦见他，什么叫……不是兄弟朋友的那种？
所以……之前那些亲吻，当他以为是在舍身取义救兄弟时，楚九如吻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想到那几次被吻到腿脚发软的经历，贝彰后知后觉感受到了那些特别的情愫。
啊啊啊啊——贝彰烦躁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原本顺滑的头发瞬间成了鸡窝。
无法言喻的震惊、羞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搅得他脑袋停了机。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楚九如怎么会喜欢他？
自己既不是美女，也没救过楚九如的命……反而两人从小斗到大，互相拆台、使绊子，而且，楚九如之前还经常以欺负自己为乐。
等等，不对，不会吧……
一个荒谬至极、却又隐隐透着一种诡异的合理性的念头劈开了贝彰一片混沌的脑海。
楚九如这家伙……难不成是那种喜欢谁就欺负谁的那种究极小学生？！
贝彰站在冷风中，只觉得自己二十多年来对楚九如的认知，还有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在这一刻静静地碎了。
“外面冷，当心着凉。”楚九如的声音透过紧闭的车窗传来，有些失真。
“……知道了。”贝彰闷声应道，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烦躁，踢飞了脚边一颗无辜的小石子。他在路边来回徘徊，脚步踟蹰，就是鼓不起那点回头上车的勇气。
车厢内，楚九如静静望着窗外那个裹紧外套、来回踱步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冰凉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属于贝彰的温度和气息。他垂下眼帘，无声地叹了口气。
贝彰正低着头，百无聊赖地寻找下一颗石子，排解心中的烦躁。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速度极快地接近着他们。
意识到那声音代表着什么的第一秒，贝彰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什么尴尬、暧昧瞬间被求生本能压到角落。
他一把拉开车门，跃进驾驶座，猛地关上门，一脚将油门狠狠踩到了底。车猛地向前窜去，起步急得后面的病床响动几声，又立刻被楚九如按住。
车启动了没两秒，贝彰脚下踩着的地方传来一股震动感，贝彰下意识一踢，几近静音的手机铃声从脚下飘出。
“你看看谁打的？”贝彰紧紧盯着前面，问楚九如。
“是你姐。”楚九如迅速捡起脚垫上的手机，屏幕上“贝珍”两个字正在疯狂跳动。他按下接听，同时点了扩音。
“喂，姐！”贝彰眼角余光瞥见楚九如的动作，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对着手机大喊：“你们在哪儿，有没有人能来救我们！有人在追我们啊啊啊啊！”
电话里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女声：“停车！”
“啊？”贝彰一时没反应过来，脚下油门不自觉地又往下踩了踩，车速越飙越快。
与此同时，电话里的女声再一次大声重复：“停车！后面的车是我的！！！”
……
几分钟后，贝彰劫后余生，摸着还在狂跳的小心脏，带着无比尴尬的心情，将车缓缓停靠在应急车道上。
后面那辆同样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紧跟着停下。车门打开，贝珍快步冲下来，来到贝彰的车窗边，用力拍打着玻璃。
车窗缓缓降下，贝珍的话语立刻和冷风一起钻进来，锋利又冷酷：“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为什么不回？知道我多担心吗？”
贝彰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心虚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解锁手机屏幕——果然，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贝珍，还有几个是林先生的。方才他在马路上怀疑人生、重塑三观，压根没听见。
“对不起……姐，我真没看到。”贝彰眨眨眼，露出乖巧的表情看向贝珍。
贝珍深呼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一下，显然怒火未消，但看到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硬生生压下去几分：“行，那你们怎么乱跑到这里来了？”
“出了点意外，司机晕了，我又不知道该去哪儿……”贝彰已经要在座位上缩成一个小蘑菇了。
贝珍又深呼一口气，往车里一扫，见贝彰、楚九如以及楚九如的身体都平安无事，总算压下了心里的火气。
“行了，跟着我开。”贝珍说完，又迅速走了回去，启动车子，贝彰则乖乖地跟在后面。
车内重新陷入寂静，气氛比之前更加微妙和尴尬，贝彰尴尬地避开楚九如的视线，眼神堪称坚定地望向前方，一句话也不说。楚九如几度想要开口，看见贝彰绷紧的脸色，终究还是将话语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一个小时后，三人到达另一个保密医院。
贝珍先下车交涉，很快便有专业人士过来转移楚九如的身体，贝彰还看见了林先生。
看到贝彰，林先生只微微颔首，便与贝珍等人匆匆走向建筑深处，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贝彰跟着医护人员一路来到了病房，医护人员熟练地连接好各种监控仪器，再次仔细检查了楚九如身体的各项指标，确认一切稳定后，向贝彰点了点头，安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今晚第二次，熟悉的场景再现，贝彰和楚九如一起待在病房里，守着他的身体，只是再不可能有之前那种轻松的氛围。
贝彰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独处时间。
他僵硬地坐在床侧，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顺着手边的红线不经意侧过脸，用余光去描摹楚九如的身形。楚九如就站在床的另一侧，魂体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看着贝彰的目光专注而沉静。
四目相对。
贝彰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视线，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懊恼地想，自己这一系列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在楚九如看来，是不是特别好笑……
一想到这儿，他便更加坐立难安，非要做出不在意的模样，故意挺直脊背，猛地转过头问：“你看我干什么？”
楚九如有些讶异于贝彰竟然这么快就又跟自己说话，声音平稳地答道：“在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再跟我说话。”
贝彰脸又红了，他立刻转过头，但半响后又忍不住转回去：“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了行不行？”
楚九如没忍住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
贝彰立刻像是抓住了把柄，刚要开口质疑这种“不靠谱”的喜欢，楚九如却又开口了：“可能是全部吧。”
贝彰嘴一闭，说不出话来了。
楚九如接着回答：“说实话，我本来打算瞒一辈子，但是没想到会以这种形态和你见面。”
说着，楚九如低头看看自己透明的身体，又伸出手拿起手腕上的红线，补充：“更没想到……还有这东西，得感谢那位写错的媒人。”
贝彰无言以对，只觉得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楚九如忽然上前一步，专注地望向贝彰：“贝彰，我自认自己条件不错，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更何况，我们之间还这么有缘分，更重要的是……你也不讨厌我亲你，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贝彰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过了不知多久，或许只是几秒。
楚九如继续抛出筹码，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也看见了，我所有的财产，只要你点头，都可以转到你名下。当然，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个。我只是想说，我能给的，我都愿意给。”
他停了下来，不再多说，只是静静地、耐心地等待着。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空气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暧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