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回国 但那也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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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终于到达HK上空，机长播报即将降落HKIA，全机人恨不得和身边素不相识的人拥抱死里逃生以示庆贺。
乘务组挥手送他们出舱门，岑煦解除了手机的飞行模式，信息和来电全是飘红的99+，他还没有一一去看，就立马有一个电话打进来。
他摁掉了，但对方锲而不舍。黎阳好奇问：“为什么不接？”
“我们两个的关系没到你来问我的地步。”他把黎阳推远了一点才接起电话，叽里呱啦全是鸟语，不过黎阳至少听懂了一个mother。
妈？他叫岑茜都是妈咪，所以他现在冷若冰霜地是在谈论母亲，还是和亲生母亲说话呢？
黎阳拿出十二万分精神比高考听力还努力用心地去偷听。
“Yes, mother, I'm safe.”
“I was busy, getting out.”
“That's not relevant.”
岑煦瞥了一眼偷听得明目张胆的黎阳，阴沉的脸像顺道去西伯利亚转了一圈还在持续降温：“Pues ……no es asunto suyo.”
（因为……那不关你的事）
他的语气虽然很轻，黎阳感觉到电话那一头的人似乎很伤心，因为他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Ya no estás en mi mundo, madre. Yo tampoco estoy en tu mundo.”
（你已经不在我的世界了,母亲。我也不在你的世界。）
岑煦挂了电话。
本着大家一起冒着弹火跨越国境的战友精神，黎阳大难不死，八卦精神重新占领高地：“你和你妈妈说什么了，听起来两个都不太开心的样子。”
“关你屁事。”岑煦这句中文的发音简直完美。
“你不想说就不说，干嘛骂人！”
岑煦懒得理他，反正他就是说了这几个字，黎阳听不懂是黎阳的问题。
回了国，黎阳现在借来的备用机里面插的卡又成了无用之物，他对岑煦摊手：“手机借我用一下报个平安总可以吧。”
“打给你妈妈？”这么说着，岑煦脸色倒是好了一点，把手机交了出去。
他们一出海关，早就蹲点的记者长枪短炮就怼了上来，山呼海啸的“郭公子”、“小郭生”，把黎阳和草莓台节目组的人全都挤到了一边。
黎阳差点忘了，这是岑煦的地盘，这边的媒体比起爆他们这种明星的料，还是更爱写一些所谓的豪门老钱。
穿着套裙的岑茜带着一圈保镖：“各位媒体朋友可不可以给我一个面子，毕竟Julian这趟也确实辛苦了，之后我们会招待各位保证大家都能有采访机会。”
爵士夫人开口，怎么说也要给面。
正在此时，又有另一道颀长的身影风风火火如同摩西分海一般穿越人群，直扑还在状况之外傻呵呵看岑煦笑话的黎阳。
“路、路成珂。”
路成珂？记者们交头接耳，手下快门不断，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兄弟情深？拍下来再说，故事可以现编。
这下就算是岑茜舌灿莲花身价不凡，这样一个劲爆消息在眼前，谁又会放过呢。
“你，你先放开我。”黎阳推拒。可是路成珂的手臂不断收紧，他看见路成珂的眼睛满是血丝，脸色竟然比他更像几十个小时没睡过整觉的模样，“你怎么了？”
岑茜打断他们的叙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不介意的话，坐我们的车到郭家去吧。”
节目组被岑茜安排到郭家名下的五星级酒店休息，而路成珂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黎阳的手，像连体婴儿一般挤上岑茜司机开来的劳斯莱斯。
保镖车辆一前一后护航驶向太平山顶，没有记者敢明目张胆追郭家的车队，如果他们和节目组一起走，怕是没这么容易脱身。
路成珂掌心潮湿的热度传达到黎阳手上，他现在完全没心情去欣赏郭家豪华如宫殿的超级宅邸，精心修剪的花园中来回踱步的白孔雀因为客人光临伸长了脖颈。
岑茜看出黎阳心不在焉，善解人意地不多做客套，简单把客房借给他们，只说家里佣人备了餐，如果饿了，随时下楼，吃不惯的话直接吩咐他们按黎阳的口味来就可以了。
岑煦不喜欢被忽视，他拉着岑茜：“mummy你管他做什么，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这几天过得好不好？”
岑茜拢了拢佣人为她披上的披肩：“见笑，想来Julian也让小黎你多为照顾了。”
“我才没有被他照顾过！”
看着那对豪门母子姗姗离去，黎阳关上门，四下再无他人。
路成珂从背后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湿濡的水汽在轻薄的布料上氤氲开。
他能清晰感知背后之人的颤动，为什么，你可是路成珂啊。各大平台加诸给你的头衔多得吓人，天降紫微星，影坛救主，富豪排行榜中最年轻的艺人……黎阳一个个在心里细数，好像不断地给路成珂套上光鲜亮丽的壳子就可以不去看壳子下的那个人。他数次吸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最后缓缓转身捧起路成珂的脸。
浓重的黑眼圈，没有修理的青色胡渣，憔悴得一点也不像路成珂。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路成珂沉默地拒绝了，不要说闭眼，好像多眨一下眼睛，黎阳就会从他面前消失。
黎阳轻轻啄了一下路成珂的嘴唇，被路成珂按着背部加大力度汲取他唇舌间所有的空气，黎阳的腰软得不像话，他要靠着路成珂才能站稳：“这里是别人家……不可以……”
路成珂放开他的嘴唇，手指抹掉两人间牵扯的暧昧银丝：“我没那么禽兽。”他深深凝视黎阳的眼睛，“你没事对吗，是真的没事对吗？”
“全须全尾。”黎阳张开手臂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让路成珂检查。
路成珂把黎阳拉到自己腿上坐下：“走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你没有做到。”
黎阳搂着他的脖子：“你不能不讲道理，我手机坏掉了欸。”
“那你不能用敏儿或者岑煦的手机找到我吗，至少和我说一句话，让我知道你的情况。”路成珂不依不饶。
“可是那我就要和人家解释我为什么谁也不联系，偏偏要联系你。”他们这种地下恋情或者说地下炮友，有今朝没来日，谁也不想在别人口里落下话柄，“还有你刚才在机场那样突然现身，现在网上可能已经编出很多难听的话了。”
“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我都不在乎，你到底在怕什么？”路成珂脸色一冷，“你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知道怎么样，让他们去猜又怎么样。我现在很让你丢脸吗？”
“你想太多了。”黎阳起身，“你现在状态很不对，可能是太累了，不如你睡一觉。等身体舒服一点，脑袋清醒一点，然后我们再谈，好不好。”
路成珂感到身体里支撑他无所畏惧奔黎阳而来的肾上腺素逐渐褪去，沉重的无能为力感迅速蔓延。上一次被这种情绪包裹，还是黎阳的大哥找到他，说，我希望你可以和我弟弟分手。黎歌脸上的冷漠和路成珂刚从黎阳成年庆生VCR里面看到的，天差地别到仿佛黎歌还有个双生兄弟。
“阳阳这个孩子从小被我妈和我惯坏了。难搞、霸道，被他认定是自己的东西，别的小朋友碰一下，他丢了都不会给人家玩。但是自家的孩子，做家长能托底的，他怎么高兴就怎么来。玩具、宠物、人，他样样喜欢漂亮的，但那也只是喜欢罢了。他这个年纪，哪里懂得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意义。”黎歌残忍地勾起嘴角，“你不需要反驳我。说起来，你会接受和阳阳恋爱，最开始也不是因为爱他吧。有些事我其实不必知会你，若我直接告诉阳阳，也不过是让他难过一阵。小孩子总是要撞一次南墙，吃一次苦才会长大。”
“我是为你留面。”他和黎阳做主角的照片被黎歌在他面前一一铺开，“还有很多没有洗出来的。他横行无忌，做事情顾头不顾尾，是因为有人给他善后，有人保驾护航。这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生存法则。但你没办法护着他，你只会成为他的污点。我长你们一轮有余，若你当我是大哥前辈，听我一句。在感情最浓的时候分开，日后还能留有念想。”
他是没有人在背后托举的，走一步要想好后面的两步三步。他根本从没计划过恋爱。
遇上黎阳是意外，被他吸引更是意外。一切就像是偷来的幸福，被无情戳破不过是早晚的事。所以他拼命地想要出头，抓住所有机会，走到一个没有人再能替他做决定的位置去。他不在乎决定是对是错，只要那个决定由他亲手来完成。
但黎阳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活人不会像石头，像柱子一样等在原地。他的身边会出现一个又一个的人，他们会相爱。而有一天，初恋会变得在他生命中无足轻重，连想都不会再想起。
路成珂无法接受，黎阳是唯一能照射进他阴暗内心里的光，他不要放手。
可如果如果，就像黎歌说的，他了解他的弟弟，那样的喜欢，也只是喜欢而已。是对皮囊的迷恋，对肉/体的迷恋。黎阳从未真正爱上过路成珂这个人。
“阳阳。”路成珂下目线看他，说话间有深深的挫败感，“在你失联的几十个小时里，我祈求老天，只要你活着，不爱我也没关系，永远当我陌生人也没关系。可见到你，活生生抱着你，我才知道，我还是无耻地贪心，我忘掉我发誓时候自愿付出的代价，所以我该把这归咎于报应，还是这本来就是事实？原来你真的一分钟一秒钟都没有考虑过我也会为你焦心。在我为你发疯的时候，你连想都没有想起过我，是不是？”
黎阳整个人都懵了，他完全不知道路成珂为什么会气成这样。他只好抱着路成珂，接连不断地亲吻他的脸颊眼睛嘴唇，想要以此示好。
路成珂掐着他的脸，狠狠咬了他嘴唇，铁锈味在纠缠的唇舌间弥漫：“你说的对，我需要清醒一下。”
“你要去哪？”
路成珂拧开了门把手，门外岑煦正靠在走廊的墙边，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郭家房间的隔音效果，他们在里面哪怕闹得沸反盈天也不可能传到别的房间去，岑煦摆明故意等在这里。路成珂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
黎阳追出来：“路成珂你现在出去要做什么，这里又不好叫车，到处都是狗仔……”
岑煦非常好心地探身出雕花栏杆，对楼下的佣人说：“让司机送一下路生去机场。”他无视黎阳恨不得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的眼神，慢悠悠跟在后面看他们你追我逃。
可惜路成珂不是插翅难逃的小金丝雀，他当着黎阳的面把车门重重关上，扬长而去。
岑煦蹭到吃了一嘴尾气的黎阳身边，恍然大悟一般：“原来你是homo啊。你和路成珂玩同性恋，that makes sense。”
“不会讲话就闭嘴！”
“否认也没用，LGBTQ的事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我见过的猪可太多太多。”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