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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怨气冲天 谢无恕也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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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丰江村，江换夜才恍然想起来，他还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打量着谢无恕，试图从他完美无瑕的壳子上找出一丝裂痕，“仙长，你说昨日在绥风山斩杀了蛇妖，可丰江村离此甚远，更与进钿城之路相背，仙长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村子里呢？”
见到谢无恕的那一刻，江换夜真以为他是杀自己来了。可最后只是带走他，甚至对七嘴八舌的村民们置之不理。
就像是，特地奔他而来。
谢无恕正襟危坐。双手搭在膝上，听到江换夜夹带审视意味的话后有一瞬紧握。他说：“绥风山异常，本就在我追查范围内。斩杀蛇妖后我的剑感受到了魔气，便寻踪而至。”
对哦，魔气。
可他与魔为伍多年，这世间再没有比他能自如掌控魔气之人。江换夜可不信一把破剑也能在千里之外感应到，那简直是在瞧不起他。
“至于突然出现……”谢无恕扮出几分委婉，“我修为尚可，此事不难。”
尚可？
这是不是在骂他太菜，连瞬息千里都不知道？
不说还好呢，江换夜本来都快忘记这人两颗金丹的事了，一说他就想起来谢无恕取丹的诡异画面。更糟心的是，他现在就已经看不透谢无恕的修为了！
这一世的谢无恕简直处处透着怪异，即使江换夜重生以来的目标是把他拉进坑里，也不禁生了提防心。
江换夜被方才的对话气得烦闷，干脆一拍桌子，朝谢无恕假笑道：“既然仙长修为如此之高，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找线索吧。”
“不急。”谢无恕拦道。他敏锐地察觉出江换夜的不愉，薄唇紧抿，正想要说些什么话。
“二位客官！您点的菜来咯！”突然，店小二的招呼声先人而来，他步履稳健地从楼梯跨上来，手中托盘放着几样菜，到了他们桌前，再稳当当地摆到桌上。
江换夜若无其事坐下。
谢无恕暗自松了口气。
“客官您吃好嘞！”
江换夜瞥了眼离去的小二，又回头看了一圈面前的三菜一汤，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些菜只能是谢无恕点的，因为他没钱。
但谢无恕是真的忘了他也是修士吧？当然，魔修也是修！根本用不着吃饭。
不过......
江换夜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下意识细细品味。
幼时少有饱腹，更别说珍馐佳肴，修仙、成魔后又忙着当反派，早已辟谷多年。他当真，是没好好吃过一顿饭的。
看在肯定是谢无恕请客的份上，江换夜领了情没再说话，低头默默刨饭。
无论前世今生，他是那么爱吃饭！
余光中，谢无恕将一碗蛋羹换到了他手边。
“......仙长？”
谢无恕推了推蛋羹，“你最爱这个，吃吧。”
嘶。
江换夜咬住筷子，颇有些复杂地看了对面一眼。怪了，他从未和谢无恕一起吃过饭，也从未与外人透漏过自己喜好，这厮是怎么知道他最爱这道蛋羹的？
不会吧？难道谢无恕也重生了？
江换夜陡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嘴里的青菜嚼得嘎嘣脆。
转念一想，也不对呀。
天道没理由让他重生啊。哪怕天道也让万人迷觉醒，然后在第一面就抹了他脖子，可自己也还没成为魔尊，根本无法将谢无恕送上神坛。而且谢无恕不仅不杀他，还......对他挺好的。
什么意思？江换夜又搞不懂了。
他现在看谢无恕，就像看绣娘脚边那狸奴疯狂挠着的一堆线团，剪不断理还乱。
简直影响他吃饭！
最后江换夜怀着一肚子疑惑，一个人吃完了这顿饭，一点都不给谢无恕留。期间谢无恕怕他呛着，在旁边端茶倒水，半分跟他抢的意思都没有。
出了浮云楼，拐入绿眉街，谢无恕主动掐诀为两人隐匿行踪。
绿眉街更为宽阔，却不比粉黛街人头攒动。他们慢慢走在大街上，江换夜手里拿着用谢仙长家当买的蜜饯，一口一个往嘴里扔。
“仙长，这条街，好像是向城中心去。”江换夜观察着越发精致紧凑的建筑。
谢无恕：“城主府就坐落于正中。”
江换夜将嘴里蜜饯挤到腮边，问：“我们要去城主府找线索？”
“城主朱侯死前曾现身绥风山，你是怀疑他得到过什么消息？”
谢无恕和江换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最后一口蜜饯被江换夜吃完时，两人行至城主府大门前。
门口石狮坐镇，门头牌匾‘城主府’三字大气恢宏，整座府邸从外看去都辉煌气派。江换夜看着不输人间皇宫的砖红瓦绿，心道这蛇妖还真是会享受呢。
江换夜侧头对谢无恕扬了扬下巴，询问要不要进去。
谢无恕召出佩剑，提步将江换夜护在身侧，示意他跟上，道：“跟紧我。”
两人用神识探查过，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金钱的味道。江换夜只是随意一扫，就看到了院中的翡翠桌、金镶玉花盆、金丝楠木修葺的花园栅栏，等等奢靡之物。连脚下的地板都嵌满了凡间不得见的灵石。
但他作为魔尊，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藏在雕栏玉砌下的冲天怨气。
“是幻术。”谢无恕单手掐诀一点，空中泛起波纹，如石子掷入水中，一圈又一圈荡过整个城主府。
眼前景瞬间像被大水冲涤，洗刷出真实面目。
枯枝败叶，腐朽蔓延，满地皆白骨。
江换夜毫不忌讳，走入白骨堆，捡起一根不知哪位枉死之人的大腿骨，放在手心当烧火棍似的敲了敲，“这些，应当就是黑水蛇妖第一次吞食的人。”
尸骨年份久远，且谢无恕说朱英姿的母亲尸骨无存，只能是蛇妖初到城主府时干的。
“只是连自己妻子都杀了，为何独留下朱英姿呢？”
谢无恕盯着江换夜的手，眉头微蹙，沉声道：“城主夫人是凡人，人妖结合的后代极易觉醒成半妖。朱英姿体内有沉寂的蛇妖血脉。”
“进去看看。”
“好。”
两人踩过嘎吱响的白骨堆，几步来到主房大堂内。
主座上坐着一男子，棕色锦袍仍在，内里只剩下森森白骨。榻上矮桌还放着一杯歪倒的茶，似乎死前正要端起品味。
江换夜没有走进，遥遥观察着，问道：“真正的城主？”
“是，蛇妖沿用了他的名字，还在他身上设了阵法。”谢无恕伸出手掌，合力一抓，白骨立刻碎成了靥粉。
江换夜顺着谢无恕的话说道：“法阵锁住了这里的死气和怨气，否则一旦路过历练的修士发现，他蛇妖的身份也藏不住了。”
“已经藏不住了。”谢无恕道。
“蛇妖修炼千年已至瓶颈，法阵威力也逐渐失效，若不突破化蛟，不日便是他的死期。”
难怪。
他定是为了寻找生机前去绥风山一探秘境，却没想到谢无恕会出现在那里提前终结他的性命。而他那尚未觉醒的儿子也惹了祸端，暴露了城主府的辛秘。
江换夜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来这里没有秘境的线索了。”
谢无恕注意到他准备摸鼻子的动作，突兀打断道：“手。”
江换夜的手一顿：“啊？”
谢无恕直接拉过江换夜的两只手，将它们并在一起，大掌轻轻拢住两截纤细手腕，仔仔细细地施了个净水术。
“好了。”
江换夜：......
真爱干净。
他顺利摸上了自己的鼻尖。
天色开始泼墨，留白的地方化作星星点点，若隐若现。
江换夜张口：“仙长，要走吗？”
谢无恕侧目，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江换夜嘻嘻一笑，故意道：“仙长知道我是魔修的吧？这里现在对我来说可是个好地方。”
“我要炼化这里的怨气提升修为。”他说出自己的目的，面上毫不畏惧，“仙长要阻止的话，最好现在就动手哦。”
谢无恕眸中深邃如渊，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移星，布阵。”江换夜只听他唤道。
谢无恕手中名为移星的剑立马飞至半空，围着两人转了个圈，又摇了摇剑身，乍然间寒光凛冽，然后破开屋顶。两声剑鸣后，一道蓝色结界出现。
“去吧。”他只说。
江换夜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庭院。
他重新踩进白骨堆里，结界阻拦了风，四周只有蛇虫鼠蚁爬行啃食的声音。
法阵解开后怨气便萦绕不散，不用江换夜刻意运转魔心，它就自己疯狂地吸收着，一丝一毫都不想放过。江换夜只用放松身体，打开灵台方便魔心捕捉。
寻常魔修其实跟灵修无甚差别，魔修同样需要像灵修一样步步修炼，也需要灵丹妙药和灵物提升修为，只不过不论是天生魔物还是后天入魔，他们都不能飞升罢了。
况且魔修虽然不用渡雷劫，却要承受魔气噬心、心魔作祟之苦。故而这世间愿意主动堕魔的，除非走投无路。
但江换夜知道自己跟他们不一样。
他这颗天生魔心只要是怨气、恶气，都能吸收化为己用，作修炼的养料。所以他不需要修炼，只要这世间存有怨恶，江换夜就不愁提升不了修为。
魔心吸收的速度极快，江换夜闭眼感受了一番，变成魔丹后本来有些坑坑洼洼，现在平滑圆润多了。
也更亮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