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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好像输了 王川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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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川指挥员上线，两位苦瓜脸成了刚入行对此一窍不通的模特，任人搓圆，摆弄。
“默儿，你往旁边挪点儿，让二世过来点儿，都出框了!”王川摆谱似的指责姜默，为宋潜义打抱不平道。
“拍够没有!我不想拍。”姜默无用地压低声线控诉道。
“快了，这张拍完，你俩儿再拍张单人的就可以全身而退了!”王川连忙摆摆手制止，劝慰这刚入行就甩大牌的雏儿，讨好道。
姜默明晃晃地撇抿了嘴，不耐烦得很，恨不得拳拳到肉的模样。
“里面三个，你们完事没有？烟花秀快开始了，怎么磨磨蹭蹭的!快出来。”夏楚琪的声音从挺远的距离传来，都有了回音，声音有点着急，催促道。
刚才是谁们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才进去不到五分钟。
里面真是有口难言，哭笑不得。
“默儿，到你了，站近点儿，笑一下嘛!”王川耐心地哄弄孩子道，手把手教，抬手勾画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形状给姜默看。
王川皮笑肉也笑。
“快拍，不要整那些有的没的!”姜默有点怒火中烧，又沉声喝道。
“哎呀!那你抓点紧，我先出去跟她们说一声，一定要拍啊！”王川被搞得里外不是人，右手拂开粉帘，苦口婆心地再三叮嘱道。
姜默随手按下按钮，“咔嚓”一声，一张照片就此定格。
屏幕框中是板着黑脸的姜默。
可杏眼圆润，肤皮白皙的姜默，根本凶狠不起来，就像一只奶凶凶的，向主人伸出粉肉肉梅花爪牙的小软猫，板着脸的他只有种装成熟，凶猛的可爱，幼稚。
身旁的宋潜义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一度怔愣住，心就如真的被猫爪儿剌了一下。
照片在屏幕上定住，他在姜默右边定格。
姜默拉下脸说:“走了!”
宋潜义似乎没听清，还硬邦邦地杵在原地。
宋潜义慢慢回过神，翕动嘴唇，刚想说些什么来，就听到了机器照片洗出来的声音。
他合上唇瓣，低头看向刚才屏幕上定格的缩小版照片，他莫名其妙有一种擅自拿他人私人物品的悸动，右手胆战心惊地捻起吐在粉色铁皮上的照片，拿近逡巡几番，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将它收入囊中。
据为己有。
无可避免的是，他又想起那珠红豆杉手串来。
照相柜外面。
“默儿，你怎么就出来了?宋潜义呢？你是不是没拍就跑了出来？”王川走近微蹙眉，拷打质问他，伸长脖子越过姜默，去寻宋潜义的人影。
“嗯？”姜默选择性失聪，没答他的最后一问，听话听一半，他以为宋潜义就跟在自己身后，扭头去看也下意识疑惑了声。
空无一人。
“我去看看，你怎么不讲武德?”王川抬脚就走，还拐弯敲打他。
走到一半，就见宋潜义风度翩翩地撩开帘子，拾阶而出。
“二世，怎么才出来？走吧，我们去广场中心。”王川“欺软怕硬”，毕恭毕敬地同宋潜义低声询问，商量。
好一个伪君子，姜默心如是，不免嗤笑一声。
“嗯。”宋潜义高冷道。
宋潜义右手羞涩地躲在口袋里，盘核桃一般上瘾，却尽是温柔，虔诚地“盘”着姜默的照片，怕皱了。
爱不释手。
场外车水马龙。
这一行人来到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如蝗灾，水泄不通的广场中心。
突然，许恋攥住宋潜义与其他人反其道而行之。
宋潜义没有抗却，随意一挣就解开束缚，跟在她屁股后面走。
“怎么了？”宋潜义疑惑道。
“有事儿跟你说。”许恋一头直直地往前冲，用后脑勺对着宋潜义说。
许恋在一棵快要谢顶的榉树下停歇脚步，潇洒一转，与原本站在她背后的宋潜义面面相觑，她没有看着他的眼睛，嘴角一扬，笑称:“宋潜义，我好像输了。”
高高的路灯，透过榉树枝桠在她的脸上织缝上纵横交错，毫无规律可循的，粗制滥造却纯粹天然的黑色头纱。
半阴半明。
宋潜义瞳孔一怔，像是听不懂人话，目光游离不定，他无话吐露。
许恋眨巴着大眼睛死盯上宋潜义，又严肃道:“你想要那珠手串，是吗？”
宋潜义自知被她看破，也不打算再隐藏下去。
只有姜默，一个当事人一头雾水吧。
宋潜义波澜不惊，脸色正经，答道:“是。”
许恋对他的回答也是处变不惊，只点了点头，转笑道:“好吧！既然你承认了，我现在把它还给你。”
宋潜义像是没听懂她的话，视线打直，用茫然不解又震惊的眼神像想解题一般吃透她。
许恋把手串在手心摊开，等着宋潜义将它取回。
“你不要用这种百思不得其解的眼神看着我，喜欢我的大有人在，”许恋扰乱他的解题步骤，豁达道。
她侧了侧身，背手交握，仰面，举目望向漆黑无波的夜空，模棱两可地说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怅然道:“人总不能一直做正确的选择，偶尔也要做一些喜欢的选择，如果是你的话，我好像还挺心甘的。”
她状似浮云地笑了笑。
宋潜义没有接过她手中的木串，侧过身来与她冲向同一方位，拒绝道:“你不用把它给我，我已经有更好的了。”
兜里的手蜷了蜷。
许恋像是被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一脸茫然无知地看着他的侧脸，神气十足地数落他，大小姐脾气说:“什么，我不管，你把它拿回去，我好不容易做好万全的心理建设，宋潜义!”
揪紧眉，喊了声他的名字。
她见缝插兜硬塞进宋潜义兜里，好像是块烫手的山芋，赶紧脱手方为上上策。
宋潜义自然不会与姑娘推三阻四，任木串揣在衣兜里，低笑一声又感慨道:“你们两个，还挺像的。”
“谁啊？我跟姜默吗？”许恋下意识胡乱猜测道。
“嗯。”
“哪里像了？他是男的，我是女的，宋潜义，你是不是拐着弯儿在骂我？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瞪鼻子上脸啊！”许恋大大咧咧，好像一根筋直到底似的拐不出半个弯来，误会宋潜义撒起泼来，有悍妇骂街的风度。
“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天太黑了，洗不清宋潜义身上的清白，无辜遭受无妄之灾，弱弱自辩道。
许恋也就是逗他玩玩，谁叫他成天黑着张脸，又不是包青天充什么清官啊！
“开玩笑啦，我们快回去吧，他们找不着我们该全场通报了。”许恋撒腿冲人群飓风小跑，摆摆手示意宋潜义跟上。
宋潜义的唇肌松弛上扬，江风抬空他的碎发，似乎也抬空了些许积石般的顾虑。
人心真是比之一望无际的，黑压压的夜空还要辽阔，晦暗，神秘。
他猜不透姜默的心思，别人解不开的题他都会，可他解不开姜默这道难题。
黑夜是白昼的梦，姜默的心是宋潜义的愿。
可人心难测，这是他从姜默身上摸爬滚打学来的第一个道理。
他要如何才能实现自己这虚无缥缈的愿景呢？
他毫无头绪。
状似轻松，默默地在他身旁打转，心口总觉得有块碎玻璃片，凌迟处死般地划拉划拉，心头血吐不出来，却又不断上涌。
他的心被挤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许恋大声呼唤夏楚琪他们，喊破喉咙也没个听个嘣响，宋潜义将她扒拉出来，扬声对她说:“这边。”
这就是高个子的先天优势，到哪儿都视野开阔。
宋潜义他俩总算回到总队，他呆滞地盯视姜默的侧脸。
毫无准备，五光十色在他脸上轮番上演，圆溜溜的眼中尽甩抹上五彩斑斓，像个混杂的调色盘。
姜默视野中尽是空中爆破的烟火，宋潜义流连于他眼中的小方烟色。
成千上万的人共同欣赏着夜幕下璀璨的花火，宋潜义却独自享用着他的专属花火，他只觉比之前者更生活耀眼。
他细蚊似的声响道:“新年快乐，姜默。”他不知道零点是否已过，他并不在乎这所谓的仪式感，他只知道的是:他一定要说。
晚上一两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连来都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