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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楼上遥望，复杂心绪系归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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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余园区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残破的围栏旁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风一吹，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细碎弹壳，发出沙沙的声响。余苗站在园区主楼的三楼露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栏杆，目光越过一片狼藉的庭院，落在了西侧入口的方向。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短装，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上面还沾着未洗净的尘土。暴乱结束后，她几乎没有合过眼，一边清理旧部残余、稳固园区控制权，一边派人四处打探林清的消息。得知他被老陆的人救走时，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随之而来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她总觉得，那个在绝境中与她并肩谋划、眼神明亮的年轻人，不会就这么彻底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黑色外套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肩上的伤口似乎还未完全痊愈，走路时左臂的摆动幅度刻意放轻，却依旧掩不住那份沉稳利落的气场。他身后跟着两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显然是老陆派来的护卫。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余苗也能看清他脸上坚定的神情，与暴乱前那个冷静布局的林清别无二致。
是他，林清。他真的回来了。
余苗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泛起密密麻麻的复杂心绪。有意外，他竟不顾伤势和危险，在这个敏感时期重返；有欣慰，这个让她刮目相看的年轻人终究平安无事；有疑惑，他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那些无辜人员，还是另有打算？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像是漫长黑夜中突然亮起的微光，驱散了园区连日来的肃杀与沉闷。
她看着林清一步步走进园区，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建筑和巡逻的守卫，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寻常归来，而非置身于危机四伏的是非之地。记忆突然涌上心头——初次见面时，他身陷困境却依旧从容不迫；谋划暴乱时，他条理清晰、步步为营；暴乱中，他为了保护无辜人员挺身而出，肩头中弹仍不肯退缩。这个比她年轻不少的年轻人，总能在不经意间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成熟与担当，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信任、想要依赖。
“小尾巴。”
三个字轻轻从余苗唇边溢出，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他总是主动布局、引领方向，像个运筹帷幄的领导者，可她偏偏想用这个略带亲昵的称呼唤他。或许是他眼底偶尔闪过的纯粹与执拗，或许是他始终坚守的善良与正义，在这充斥着背叛与杀戮的缅北，显得格外珍贵，让她忍不住想要护着这份纯粹。
她看着林清停下脚步，与迎面走来的守卫低声交谈，似乎在说明来意。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褪去了些许苍白，多了几分血色。余苗的指尖微微收紧，栏杆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她知道，林清的归来，必然会给本就不平静的大余园区带来新的变数。或许是救援计划的推进，或许是与其他园区势力的再次交锋，或许还有她与他之间尚未明确的立场与关系。但无论如何，她心中没有丝毫排斥，反而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余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转身走向露台门口。既然他回来了，有些事情，终究要当面说清楚；有些计划，也该继续推进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坚定与冷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因他归来而泛起的涟漪。
楼下，林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向主楼三楼的方向，恰好与转身离去的余苗擦肩而过。他微微蹙眉，似乎感受到了那道复杂的目光，随即收回视线，继续与守卫沟通，只是心中多了一丝了然——她果然在。这场迟来的重逢，注定不会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