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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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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一道身影从舞池那里一路小跑过来,一个急刹停在卡座前面,贺亦辉眼睛不时地往沈铎臣那里瞟,嘴角努力地压抑着上翘,面容倒显得有点扭曲,“你们知道我刚看见谁了吗?”
“谁啊?”关士铉盯着筛盅随口一问。
贺亦辉贼头贼脑地说道,“小,叶,子。而且——他身边还有别人。”
关士铉眉梢不动声色地轻挑,掌心托着酒杯,视线也不自觉地望向沈铎臣。
“啧,这么一惊一乍干什么。”和贺亦辉长得九分像的女人不耐烦地怼了回去,甚至有些暴躁。
“切。和你又没关系,搭什么腔。”贺亦辉翻了个白眼踢了他妹贺亦韶一脚,在她厌烦的目光下一屁股坐了下来。
贺亦韶相邻的另一个女人,扎着高马尾,微卷的栗色长发长至腰间,粉色眼影下的狐狸眼满含秋水,她一脸玩味地瞥向沈铎臣,“哦?是那个叫叶环生的吗?”
骰子被扔进了筛盅,滴溜溜地转着。
“在哪儿?”
“舞池边上,另外那人很高很显眼。”贺亦辉弓着背百无聊赖地晃着玻璃杯,抬手遥遥地指了指。
楼淮双手环胸,往后一靠,饶有兴致地瞧着沈铎臣离开的背影,那双眼睛半眯起来似乎正酝酿着什么坏主意。贺亦辉余光瞥见,勾过筛盅,打着马虎眼地抛出话题,“小淮,别管他了,和我们一起玩会儿骰子呗。”
楼淮漫不经心点着脚尖,闻言扫了他一眼,轻慢转瞬即逝让人根本捕捉不到,两个深凹下去的酒窝,给本就多情魅惑的笑容平白增添了几分天真的甜美,她贴着贺亦韶,热情地邀请,“姐姐,我们也去舞池玩玩?”
贺亦韶并不想去,但被楼淮拉得半推半就也就往舞池那里走了过去,楼淮边搂着她的手臂边悄悄咬耳道,“我看中几个不错的帅哥,晚上要一起玩吗?”
楼淮依旧甜美的笑着,丝毫看不出任何淫|秽,仿佛刚才那话只不过是最寻常的问题。那双眼睛狡黠地眨了眨,只不过其中的内容却让人看不清晰。
贺亦韶扒开她的手,踩着高跟鞋往前走,及肩的中发干净利落,她嘲讽地哼笑道,“我可没有楼大小姐那么会玩,还是不一起了。”
楼淮好像没听出话语中的冷嘲热讽,只是可惜地“哎”了声,下一秒又蹦跳着上前拉住她手腕撒娇似的左右摇晃,抻长了脖子东瞧西瞅,“叶环生到底长什么样啊?我都没见过,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嘛!”
叶环生有点后悔答应何英如来这里放松了,而何英如却如鱼得水般地摇晃身体,还一度拉着叶环生的手邀请他一起加入狂魔乱舞的队伍。刚开始还有些扭捏僵硬,但随着音乐的感染和人群的高涨情绪,叶环生也渐渐放开了。手臂高高举起和何英如的握在一起,如同交谊舞中拉着女伴转圈的男人,何英如大笑着引着叶环生转了一圈又一圈。
音乐陡然飙升又缓缓落下,重金属的鼓点动词打次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逐渐同频。叶环生热得直喘气,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需要休息,便挤出人群往吧台走去。刚刚坐下喝了几口冰饮,视线中却陡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沈铎臣倚靠着桌子,手臂搭在他身后,目光却落在舞池中何英如所在的地方,“又是他?”
叶环生起身就想走,手臂却被用力拉住,硬生生地让他再次坐回椅子,他压低了声音,烦躁地反问,“你到底想干嘛?”
“不介绍介绍?”
何英如看到了他们正往这边走来,叶环生眉头紧锁,使劲甩开沈铎臣,四道指痕浮现在手腕上,红了一片,“他可是警察。”
“我知道啊。所以呢?”
“随便你。”
何英如的衣领敞得很大,汗水黏在薄薄的肌肉上,他似乎没有看到刚才的小插曲,走到叶环生身边,低头问道,“怎么坐在这儿?要是累了的话,我们回卡座吧。”
叶环生点点头跟着他就准备走,沈铎臣再次拉住他手腕,何英如也终于注意到了站着的沈铎臣,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一脸诧异,“这位是?”
“沈铎臣,叶环生的——朋友。”
何英如近乎190的身高,比他们两个人都要高出小半截,他微微弓着背自然地搭上叶环生的肩膀,玩世不恭地伸出左手,“你好,何英如。倒不知道叶老师还有这么,帅气的朋友。不介意的话,要一起吗?”
“不用管他,他不是一个人。我们走吧。”
“何先生,我还有点话要和叶环生单独说。”沈铎臣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依旧拉着叶环生,在他试图挣扎离开的瞬间凑到他耳边,咬着他耳尖柔声道,“不想被人发现,就乖乖的。”
叶环生恶狠狠地瞪着他,强忍着怒火上前一脚踩在他皮鞋上用力碾了碾,继而转过头神色自若地对何英如说道,“你先去吧,我等会儿就过来。”
门扉被猛地撞开又轻轻合上,感应灯应声而亮,照在两道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你他妈又在发什么疯?”
沈铎臣把叶环生牢牢抵在墙上,漫不经心地挑起他散落的头发,盯着那张不断翕张的嘴唇,眼底晦涩一片。
“我有说过,不要和这个姓何的来往。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真他妈可笑。我和什么人交往,为什么一定要获得你的准许?”叶环生别过头,厌烦不已,“沈铎臣,你有什么资格。”
低低的笑声萦绕在这一片空间,断断续续的回音在时而亮起时而熄灭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诡异。沈铎臣不顾叶环生的挣扎把双手死死反剪在身后,说不清楚的感觉在胸膛里横冲直撞,本能地让他失控地发泄出来。
交缠的唇齿,像是争夺城池般的凶狠。叶环生嘴唇一痛,下意识张开了嘴,气息被瞬间掠夺,几乎是要把他整个人生吞了,让他根本没办法呼吸。这不是他第一次和沈铎臣接吻,但却是他第一次察觉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或者说从未有过的情绪,像是急于证明什么的焦躁。
还来不及细想,舌尖被狠狠咬了一口,仿佛是对他分心的惩罚。口腔里充满了淡淡的血腥味,沈铎臣一味地侵占,在每一处都标记了他的痕迹。叶环生感觉自己快窒息了,眼睛上蒙了一层雾似的模糊。灯光暗了下去,门扉上的绿色幽光淌在瓷砖地上反射着光,像是一簇簇鬼火似的夺人心魄。
温凉的触感出现在脖颈,背脊被不断抚摸时,叶环生瞬间反应了过来,扭动身体使劲挣扎,颤着声低吼道,“沈铎臣!!”
衣领被拱开,啃咬接连落下,沈铎臣低头看着因为剧烈喘气而凹陷的锁骨,狠狠咬下,直到尝到血腥味才舔着伤痕松了口。叶环生吃痛地咬着嘴唇不愿发出一点声音,睫毛上都沾了些湿润,浅淡的眼膜在水汽下颜色更加淡了。
沈铎臣满意地笑了,在眼睛上落下轻轻一吻。
被钳制住的时候并没有感觉,一松手却发觉自己两腿不住地颤抖,撑着墙壁才没滑落下去。
“环生。”沈铎臣宠溺地再次搂着他的腰,让他依偎在自己身上,抚摸着他的头发,“你是我的。”
被捏青的手腕青筋暴起,叶环生猛地推开沈铎臣,攥紧了拳头狠狠揍过去,但怒火根本如同蹿高了火焰燃烧不断,他伸手紧紧抓住沈铎臣衣领屈膝猛地撞击他小腹,大骂了一声“疯子”。
亮起的感应灯又暗了下去。
逃生通道回荡着低低的喘音,沈铎臣笑着踉跄后退慢慢靠上墙壁,嘴唇隐约还残留着叶环生的味道和触感。他按压着唇瓣,脑海中却回想起了另一件事。
——如果不想你那小儿子胎死腹中的话,就离叶环生远点。
——我倒是没发现,你对他真的不太一样,很护着他啊。
——我的东西,我当然爱护。
是啊,叶环生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也许,那一天他就不该让关士铉去制作解药,这样的话叶环生就只能一直待在家里,乖乖任他摆布,永远也没有办法逃离出去。
沈铎臣刚冒出这样的念头,又猛地被他掐灭。
不,这样没意思。
如果从一开始就那么简单被驯服反而太无聊了,那双眼睛就该垂死挣扎,那样的他才比较好看,才让他有占有的欲|望。
叶环生用力揩拭嘴角,他一路冲进了洗手间,镜子里的他嘴角破了口子,锁骨上也有一道牙印,渗出的血已经凝固,还有些许被衣服蹭去了。水龙头汩汩地流水,叶环生用纸沾水擦去血痕,又拉起衣领遮掩好。嘴角的伤口不断刺激着他神经,他捧起水泼在脸上,温水灌进嘴里清洗了好几遍,叶环生才拧上水龙头。
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额头,眼睛也湿润润的,看着这幅模样让他莫名的不爽。叶环生甩了甩头抽出纸巾擦去水,团成球扔进了垃圾桶。
“回来了。你,你的嘴?”何英如站起身低头盯着叶环生的嘴唇,又抬眸观察着他的神情,眼底似乎快速闪过一丝什么,晦涩的灯光却照映不出。
“不小心咬到了。”叶环生面不改色地说道,他绕过桌子坐上沙发,翻看酒水单,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向依旧站着的何英如,“你还喝吗?我再叫点。”
“好。”
叶环生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变得很差,一连点了近二十杯。玻璃杯平铺在桌面上显得异常壮观,叶环生却一言不发,一杯接着一杯地拿起,不断送进嘴里,仿佛那不是酒而是没有味道的水。
十杯下肚,叶环生动作依旧灵活,没有任何变化,但脸颊却浮上了些许红色,眼睛也有点朦胧。
“别喝了。”何英如压住酒杯,顺势夺了过去。
叶环生扯起嘴角微微一笑,神色自若,“没事,给我吧。我还想喝。”
“不行,再喝下去胃都要烧了。”何英如招来服务生让他把桌面上的酒全收了,跟着去买完单后走回来,就看见叶环生耷拉着脑袋莫名有点像被遗弃的小狗般可怜兮兮,他蹲了下来,仰头看着他说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嗯?”
叶环生看着没有异样,实际上他的神志已经有些模糊了,两条腿软绵绵的,东倒西歪根本站不直,何英如搂着使不上劲,拉过他左臂绕在他脖颈上,搭着右肩往门口走去。
终究是冬天的夜晚,瑟瑟冷风钻进衣服,引起本能地颤抖。叶环生似乎觉得很不舒服一直扭来扭去,想要挣脱何英如的拉拽。本就没有好好穿着的外套,现在更是滑下去了一半,卡着手臂不上不下。
何英如拉开车门准备先把叶环生塞进后排,还没来得及动作,身后便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
“我送他回去。”
沈铎臣穿着件黑色大衣,衣领挺立着遮挡住了小半张脸,但何英如依旧看到了他右脸连着嘴角的淤青,搭在叶环生肩上的手缓缓滑落到腰侧,他向上托了托,笑着拒绝,“还是我送吧。看你这样子,应该刚和叶环生起过争执吧。我想,他多半也不想等会儿酒醒了看到你。”
“这和你没关系。”
沈铎臣不再多言,直接走上前搂过叶环生的腰往他怀里带,何英如也僵持着不放手,微弱的哼唧声从两人之间传来。贺亦辉觉着奇怪才跟着走出酒吧,见到这幅情景,只以为是因为叶环生起了冲突,一个箭步冲过去,作为第三者把叶环生从两人之间扒拉出来,先是塞进沈铎臣怀里,又稍稍推开何英如,打圆场地笑着说,“兄弟兄弟,我们这都是小叶子的朋友,肯定会安全无虞地把他送回去的。这时间也不早了,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等小叶子醒了,你们再联系?”
叶环生眉头紧蹙,很是难受地靠在沈铎臣脖颈,即使隔着两人的距离也能闻着浓重的酒味,何英如见状也不再争夺,等代驾到了便开车离开了。
沈铎臣托着叶环生的脑袋把他放在了后座,自己也随即钻了进去,按下手边的按钮,前后排之间升起了一道帘子。
临近午夜的路上依旧热闹,灯火通明的市区,人潮涌动的巷子。车辆缓缓驶过一个又一个信号灯,等开上高架车速才逐步提了起来。
叶环生酒量是不错,但也架不住这种酗酒的喝法,再说了那些鸡尾酒的度数可都不浅。沈铎臣抚上叶环生破了的唇角,微微一按,又渗出了些血,似乎是感觉到了疼痛他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嘴里微弱地喃喃着口渴。
沈铎臣拧开矿泉水瓶盖,掐在他下颌倾斜角度缓缓灌进去,叶环生喝了两口就被呛到了,咳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眼尾湿润,迷茫地望来,一副脆弱又无辜的模样。沈铎臣只觉得牙根隐隐有些发痒,那双失焦的眼睛倒映不出任何事物,他偏过头喝了一口,掰过叶环生,没有任何滋味的白水,在贴上叶环生的嘴唇后仿佛添了一丝什么,莫名让他觉得味道不错。叶环生喝了小半瓶就推搡着不想再喝,习惯性地靠上沈铎臣肩膀,车子稍稍颠簸,头滑到了手臂,又在酒精的作用下昏睡了过去。
沈铎臣盯着手指上那抹暗红色,又再次抹上了叶环生浸润的嘴唇。
路灯飞速倒退,倾斜的微光却一直没走,荧荧地照在他们身上。
叶环生安静地任由沈铎臣摆布,脱下外衣换上舒服的睡衣后,放到床上翻了个身就蜷缩着睡了过去,额头和脖子还留着因暖气冒出的汗水,沈铎臣抽出纸巾帮他擦拭,一路向下,安全通道里咬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沈铎臣扯起嘴角,眼里有了些许笑意,连手上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手机突然震动,沈铎臣走到外间带上门。不一会儿,他又匆匆走回来帮叶环生拉过被子盖上,不再停留,关上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