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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   云层笼罩,远处的一切都灰蒙蒙的,看不真切。
      细瘦的枯枝割裂了呼啸而过的寒风,尖锐声仿佛哨子般忽近忽远,幽幽扬扬。
      临近期末,许多已经教完讲义内容的任课老师,在下发了考试大纲后便都放了课,让学生们自己复习,只叮嘱了考试那天准时参加。由于学科特殊,考核的形式也大不相同,叶环生办公室的老师有一些甚至都已经在系统上完成了提交成绩,早早给自己放了假期。
      叶环生侧趴在桌子上闭眼小憩,若不是下午有一节期末汇报考试,他今天都打算在家里睡上一天。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耳边时而钻进走廊上学生们嬉笑的说话声。
      脑子隐隐做痛,昨晚的酒似乎还没有完全代谢。
      他已经很久没有喝到断片过了,只记得揍了沈铎臣后又灌了自己不少酒,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依稀有谁蹲在他身边说些什么,之后便一片空白,连怎么回的家都没有任何印象。
      他其实酒量很好,是很久以前训练出来的。曾经即便真的喝多了,也还能保持一丝神志,像昨天那样完全断片是许久没有发生过的事了。
      屏幕亮了又暗,叶环生再次点亮屏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给何英如打个电话,不管怎么样,至少把昏睡过去的自己扛回了家确实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醒了?”
      对面很吵,吵吵嚷嚷的说话声和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不断传来,何英如接上电话后似乎走去了别处,电话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嗯,昨天不好意思啊,还麻烦你送我回去。”
      何英如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对于叶环生的误会他没打算解释,他走到桌后闲散地一坐,两腿往桌上一架,轻快地岔开话题,“我还记得有人曾经说过自己酒量很好,昨晚我可算是领悟到了。”
      叶环生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接上话,别扭道,“昨天那个,不算。下次,下次我请客,再让你好好看看。”
      “哈哈哈哈——”
      何英如笑出了声,他本以为叶环生不会理会自己的调侃,没想到不仅没有岔开话题居然还那么煞有介事地解释。
      越接触越觉得叶环生这人着实有些反差。明明只比他小了不过一两岁,大多时候却总是表现出超出年龄的成熟,习惯性与人保持一定距离,警惕又疏离,可几次接触下来,有时又会冷不丁地流露出一丝奇异的青涩和率真,兴趣爱好也简单得不能再单一了,仿佛这些才是他真正的一面。
      “你别笑,我说真的。”
      “是是是,下次,下次我一定好好见识见识......”
      叶环生的恼羞成怒让何英如堪堪止住了笑意,佯装严肃地应和,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短促却焦急,何英如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先不说了。”
      “好。那个,昨天真的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
      电话刚挂断,门口的人已经等不及回应,推开门就走了进来,语速极快,“何队,刚传来消息,其中一人醒过来了。”
      何英如收敛起刚才谈笑的模样,神情严肃地说,“走,叫上马哥和小海一起。还有,把那袋东西也带上。”
      警车一路飞驰,阴沉的天色带着莫名的压抑感,沉甸甸地让人很不舒服,寒风猛烈,坐在车里都能感觉车身在些许地晃动。
      何英如摩挲着口袋里的硬物,盯着手机里几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研究,时不时放大试图找出细节。
      那是从另一个手机上拍下的几页聊天记录,粗粗看去没什么特别,不过是一些日常对话,时间相隔也不频繁,几乎是两三个礼拜一两次的频率。其中夹杂着几张照片,灰扑扑的,一看就是室内的照片,光亮度很低。
      “哥,你还在看这个聊天记录啊。”小海凑近瞥到了屏幕上的内容,有些诧异地问,“这个不是已经排查过没有问题了嘛。ip在美国,聊天时间也能吻合时差,内容也没什么可疑的。”
      何英如敷衍地应了声,合上手机,若有所思,“总觉得哪里不对。洪旻朋友是多,但只有和这个人从几年前开始联系后便一直保持着大差不差的聊天频次。而且每隔一段时间这个人就会率先聊起游戏,不是狼人杀就是些卡牌游戏,还总是提到人数。再者,这个人又那么恰好在国外,我们触摸不到的范围。拼合在一起总感觉有些微妙的巧合。”
      “那不都已经结案了嘛。虽说毒|品来源还没查到,但从这个聊天记录中也挖不出线索啊。”
      何英如斜睨了眼这个不过刚毕业两三年的毛头小子,“之前让你找技术队把照片锐化一下,东西呢?”
      小海脸色一僵,转过头避开何英如审视的目光,堆出笑脸,“今天回去我马上去催!”
      何英如心知肚明地啧了声,斜靠在座椅和门框的夹角,长腿往小海那儿一伸,看他缩在另一端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窝囊样,又没忍住嗤笑了声。
      “何队,经侦真的没有查出有用的线索吗?”马哥从副驾驶回过头,“那U盘能出现在那里绝对不是意外,打那通电话的人明显就是有意引我们过去。至少不该是个没有用的东西啊。”
      何英如收回长腿,两手插在口袋,吊儿郎当地歪着头,“目前听下来,账号确实都没有异常。我已经和熊队打过招呼,让他手下的人抽空帮我们再好好查查,就是时间可能得久一点。”
      马队一脸不甘地没了声,何英如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英如没有说实话。
      经侦确实查出了东西,只不过,除了熊队、他手下和他三个人,没有其他人知道。
      算不上什么决定性的线索,只是有些怪异,让人一时摸不着头脑,也无法从中得出结论或者与能与其他案子相关联的线索。
      Excel中的账户成千上百个,至少从表明上查不出任何交易异常,但是经侦的一个小伙子从那么多的交易线中抓到了一个特殊的收款账户,会定期收到一笔转账并且金额相差不大,一直控制在一个区间内。顺着查下去,收款账户是国内开户的,而且开户人是一名已经去世的女性,然而这个账户不仅没有被注销还在继续使用,这几年的消费记录均在国外。
      关于这名女性的信息,他也安排了人去查。她没有结婚也没有小孩,直系亲属十年前就去世了,旁的亲戚也基本都不太记得这个女人了,虽然从亲属关系得不到有用线索,不过她身前倒是经历过不少事。很多年前的一起连环杀人案,她是犯人被抓前的最后一个目标,也是唯一的一名幸存者。当年因为社会影响过于恶劣,是由是由市局牵头侦查的案子,其中带队的领导已经升迁到市局局长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定期给一个死人账户转账,尤其是这个女人已经去世快二十年了,但他不打算打草惊蛇。
      既然账户有人使用,那就继续让他用着,等时机成熟也许是能串联某起案子的关键线索。
      “何队,我们快到了。”
      透过铁栅栏能看见前段时间重新粉刷过的市医院,外墙围绕的脚手架都已经被拆除,只留下洁净又刺眼的苍白。
      一行人穿着制服穿过住院部大堂,皮鞋踩在瓷砖上塔塔作响,何英如本就高挑的身型在挺括的警服下更是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或好奇或惊艳,直到电梯门关上才停止了这场骚动。
      那一晚,等何英如他们赶到的时候,只有两个人还留有一口气。在重症病房躺了快一个星期才传来一人稍稍稳定能转到普通病房的消息,直到今天才完全恢复意识。
      只不过,由于失血过多,即使清醒了,身体依旧是没办法承受压力过大的讯问,所以他们在进入病房前被医生告知不能超过10分钟,且时间一到就会有人过来。
      男人已经靠着枕头坐了起来,一只手被铐在床架上,姿势略显别扭。蜡黄消瘦的脸,萎靡又木讷,与何英如他们对上视线后又低了下头。
      何英如站在床尾,看着立在一旁的摄影设备。马哥和小海问完基础情况后立马切入了主题。
      “那天晚上在小平房发生了什么?你和那些人是什么关系?”
      男人低着头沉默不语,手指不断捻搓,牙齿咬着嘴唇,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病床上的一角,对那几个问题充耳不闻。
      马哥屈指在本子上敲了敲,“如果你试图用沉默逃避审问,我劝你想想清楚。你自己坦白和被我们发现,对案子最后的定性可是有很大区别的。”
      病房再次安静了下来。
      紧闭的窗户阻隔了外面肆意的狂风,没一会儿,倾盆大雨陡然落下,砸在窗上噼啪作响。本就阴沉的天色更加暗了,成帘的雨水模糊了景色,路上的车辆都不约而同地亮起了车灯。
      马哥抬头看向何英如,见他点头同意,从兜里掏出一小袋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缓缓开口,“或许,你更想聊聊这包东西是哪里来的?”
      男人闻言抬起头,在看见那小袋东西后瞳孔瞬间紧缩,口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分泌唾液,舌苔上似乎还残留着晶体融化的那抹滋味,他吞咽着口水,死死盯着如同钟摆左右摇晃的袋子,双手本能地向前探去,剧烈的金属敲击一下又一下在他们耳边回荡开来。好似若不是被手铐铐着,他早就如饿狼扑食般从警察手里抢夺过来了。
      马哥嗤笑着把东西又揣回了口袋,“看起来这东西,你并不陌生。”
      男人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整个人都有些不由自主地抽动,嘴巴一张一合喘|着粗气。在他失去意识治疗期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吸过了,现在突然看到,脑神经几乎是本能地起了反应,身体每个毛孔都在渴求。
      “不管你说还是不说,现场痕迹都摆明了那就是贩|毒现场,少说三年,上不封顶。宽大处理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要是还是不愿意配合,那就算了。反正活下来的不只你一个,我想另一个人会愿意珍惜这个机会的。”
      混沌的思绪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心下一惊,莫名感觉这些警察是在诈他,但又不那么确定,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
      他其实不知道怎么起的冲突,等他回过神来已经中了一枪,只不过毒|品引起的肾上腺素还未消退,以至于没有让他太感觉到疼痛,只感觉有些冷。
      血浸透水泥地,让倒在地上的他的鼻间都充斥着异乎寻常的浓郁,现在回想起来也能猜到当时的场景有多么可怖。
      能在那么混乱的枪战下活下的人少之又少。没想到他能活下来,也没想到除了他还有其他人也活着。
      是自己人吗?还是掮客那边的?
      该死的,真他妈的倒霉,他什么都没干啊,要怎么撇清自己没参与贩|毒啊。操他妈的,怎么尽摊上这种事!
      马哥一个眼神瞟来,小海心领神会立马起身佯装收拾东西,何英如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地让那边做好准备,说他们现在就过去。
      “......等,等等。”
      男人犹豫着开口,声音很小,小海没有听见,整理完笔记本又走向摄像机,看见闪烁的红灯熄灭后男人这才慌了,根本来不及再仔细思考,音量陡然拔高,“等一下,我,我说。”
      “你确定?”
      男人点了点头,本就蜡黄的脸更是难看得有些发灰,他紧紧掐着自己的手臂止住不自觉地抽动,浑浊的眼珠子缓慢的转动,似乎是在思索要如何开口,语气诚恳又卑微,“警察同志,我真的没参与贩|毒,我只是被尤老板带去试货的。”
      “尤老板?”马哥后仰着看过去,敲敲本子,淡淡地说,“从头开始说。”
      “我只知道这次交易似乎是尤老板一手促成的。那个卖家手上有一批市面上没有出现过的鲜货,上瘾快、致幻效果也更强。听说是尤老板托了好多关系才和这个卖家牵上了线。我只是去试货的,所以更细节的东西我并不清楚,尤老板也不会告诉我。我试完货没多久就莫名响起了枪声,我躲在角落身上也没武器,后来好像中了枪就失去意识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医院。”
      “这个尤老板长什么样子?”
      “大概四十岁左右,头发花白,带着副拴链的金丝框,穿着谈吐都很儒雅,完全看不出来是做毒|品生意的。哦对了,他的眼睛比较特别,有一只眼珠颜色特别浅,几乎是灰色的。”
      “既然是试货的,那你也见过卖家了?”
      “见过。不过没细看,好像年纪挺轻的,手背上有一道纹身。”
      何英如回忆着那天晚上看见的情形,地上躺了有七八具尸体,按照这小子说的特征,被称为尤老板的人不在其中,多半是逃走了。
      “这批货,尤老板是哪里知道的?”
      “这个......”男人面露难色,犹豫着开口,“其实是我从另一个毒友嘴里听说的,说是给他供货的那老板的马仔和他说,马上就有一批新货要运进来了,让他准备好钱,好第一时间尝尝鲜,但当时我们都喝多了,所以我也没太放在心上。是后来和尤老板手下闲聊的时候随便提了一嘴。没想到后来他们稍一打听是真的。”
      “你那个毒友叫什么,还有他有说过那个老板叫什么吗?”
      “叫霍哥,但我们一般都不会互通真实姓名。老板我是真不知道,马仔倒是有点印象,好像名字里有带斌字。”
      斌?
      何英如突然想起什么,冷不丁地接上话茬,“李斌?”
      “啊?”男人愣了愣,皱着眉头回忆,额头都渗出了一层汗,但似乎并没有挖掘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这我也不确定,但肯定有斌这个读音的字。”
      马哥看了一眼何英如,见他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便又顺着之前的话题深挖下去,“你和尤老板一般在哪里碰面?他有什么常去的地方吗?”
      “他——”男人突然收声,本就按在皮肤上的手难耐地抓挠着,指甲划出清晰的红印,每一下都用力到要把皮肤抓破了。吞咽声异常明显,喉咙深处溢出的咕哝好似正寻求着什么,“就在市中心的酒吧,不固定......”
      男人弯下腰抱住自己,身体住不住地颤抖,怪异的声音含糊又刺耳。何英如走上前关了摄像,拍了拍停止记录的小海,“去叫医生。”
      “今天不能再问了,收拾一下先撤吧。”
      他们才走出门口就瞧见走廊不远处匆匆向这个方向快步走来的医生们。由于人员身份特殊,虽然已经安排在比较偏僻的位置,医生依旧没有在病房外与何英如对话,在他们拉开门准备进门的前一刻,何英如走到他们身旁,低头小声说了什么。
      ......
      今天的雨仿佛没有尽头,过了快半小时,依旧大到看不清路况。雨刷器已经开到了最快一档,还是抵不住雨水密密麻麻地落下。车辆走走停停,没到下班高峰就已经堵得不成样子。何英如探头看出去,红色尾灯一直向前延伸,看样子是完全堵死了,多半发生了交通事故。
      “小海,明天和医生确认一下状况,可以的话就把画像师带来,让他再着重描述一下尤老板的长相,出通缉令。”
      “何队,你说这个叫斌的,是不是就是那张照片上的人?”马哥从副驾驶回过头,若有所思道,“那个仪器还有那两张照片,到底是谁给我们的?”
      在他们追踪到这起案件现场的前几天,警局门口出现了一个异样突兀的包裹,前一晚门卫室值班的保安打了瞌睡没听见声响,等早上上班的同志来了才发现被丢在门栏里的用牛皮带装着的东西。一个通体黑色的追踪器、两张4寸照片背后还落了字。其中一人他们曾经问过话,是洪旻去世前常去的酒吧的经理,还有一人他们没有见过,后面写着李斌两字。
      他们查了监控也找到了丢包裹的人,那是一个常年住在河墩下的流浪汉,向来收钱办事,其余的一概不问。从他嘴里挖出来的线索也只有男人、个子挺高,再具体的也问不出来了。
      这个包裹出现的时机有些奇特,正巧卡在了洪旻案子结案后。虽然不知道意义是什么,他们还是花费了些许精力去弄明白。李斌的照片他们派了人去调查,但没有发现和手上的案子有任何直接的关联,调查也只停留在非常浅显的表面,没有发掘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包括照片的打印纸张和机器也都查过了,只不过查到的佳能打印机非常普通,市面上比比皆是,根本没有办法缩小范围。而那个追踪器,是个单方面接收的仪器,有过改装的痕迹,除非定位器主动开启,不然就是个没有任何反应的金属块。
      一直到那天晚上,沉寂许久的追踪器第一次有了反应。但是,不过短短十几秒,信号又断了。
      虽然不知道另一头是谁,是什么用意,何英如接到消息还是立马带了几个手下快速前往。在看到矮平房的狼藉和遗留的毒|品,他们才惊觉真正丢放这个包裹的人,正在给他们提供一些他们还没有捕捉到的线索。
      也许,他们如果再快一些,就能看见他想让他们看见的场景、抓到本该落网的毒|贩。
      不过好在,有两个活口,其中一人还给他们提供了关键线索......
      ——扫毒发现酒吧里的暗门通向神秘房间,搜到线索把毒贩一网打尽
      ——小虾米被连夜审讯招架不住供出了幕后黑手
      毫无缘由的,何英如脑海中突然想起叶环生曾经随口提起在报道中看到的破案细节。
      暗门?
      小虾米?
      一下子,他似乎抓到了这两张照片背后的关联,虽然只是假设,但却有着强烈确信的预感,“这个李斌一定有问题,回去再去好好查查。那个叫老干的酒吧经理,再联系他让他过来接受问话,我怀疑这个老干和李斌之间存在某种关系。还有,那家酒吧要正式搜查一遍,小海回去立马去申请搜查令。”
      ......
      “草!这小崽子,都他妈的敢玩到我头上来了!”老干凶狠地啐了口,一脚踹在桌上,身后几个手下站得笔直,没人敢轻易接话。
      酒吧暗门后,两张皮沙发面对面摆放,中间大理石矮桌上散落着一小堆东西,在壁灯投下的黄光下闪着晦涩的色泽。房间异常安静,舞池中的喧闹被完全阻隔,老干垂着眼帘,手臂搁在两腿上自然垂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给我找,把这兔崽子给我找出来!”桌上的东西被老干全都扫进了箱子,他扒了扒头发,刀子般的眼睛向后一斜,“还有,把他住的地方都给我清理干净了,什么痕迹都不能有。鬼知道他他妈的倒卖过多少人,在警察查到之前弄干净。”
      手下人面面相觑,一个看上去稍年长的男人俯下身,凑近了说,“老大,这事需要往上报吗?”
      老干没说话,回头死死盯着那人,倏然一笑,抬头拍了拍那人的脸,“你觉得呢?是怕我们死得还不够快?”
      男人顾不上脸上的刺痛,猛地低下头后退一步,毕恭毕敬地说,“对不起老大,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干嗤笑了声,视线落在了桌边敞开的箱子上,几乎是要把箱子看出洞来。
      他是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把主意打在他头上。若不是洪旻出事查到他酒吧,他还不至于去关心自己手头的毒|品数量。没想到这一盘货,竟然真的还发现了猫腻。
      数量上是没少,但细看才发觉包装袋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密封处有倾倒出来的晶体残留,再一称重量,居然有十几包都少了那么几克。
      该说这人是小心谨慎,还是愚蠢天真。
      再一回想前几天晚上那个黑衣人质问的内容,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有了怀疑人选。在得知斌子老家早就人去楼空,他只觉得要完蛋。虽然警察的问话没有从他这里挖到什么,不代表不会从别人那里得知一些和他相关的事。
      真是操|蛋。
      “不用抓活的,找到直接弄死,手脚都干净利索些。”
      “好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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