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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   “叶环生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趿着拖鞋起身走进厨房倒了杯水,迎着阳光在后花园里的秋千上坐了下来。洛杉矶的冬天适宜舒服,还没到中午,阳光洒在身上让叶环生又不住地打着哈欠,说不出的倦怠。他脚尖点地小幅度地前后摇晃,仰头望着蓝色的天空和白色的云团。
      视线胡乱地瞥着后花园的每一处,草坪最边缘摞着一堆砍成长条的木柴,bbq的炉子也被清理擦拭过了,甚至还反着暗色的光。
      还没等叶环生继续打发时间,从昨天就几乎没有吃过东西的肚子抗议了起来,咕噜噜地空响。
      冰箱里食材不少,日期也都新鲜,猜也知道是Sam今天特地采购的。叶环生扒拉着左看看右看看,都是需要自己动手烹煮的食材,冷冻室里的速食种类也比较少。
      叶环生从钥匙盒里勾出一把钥匙,尾灯亮起,挂档、倒车,卷帘门缓缓上移,还不等全部卷起,两门轿跑丝滑地钻出缝隙驶出了车库。

      Santa Monica海滩掀起层层海浪,粼粼波光像是跳跃的光点跃入眼底,空气中带着海边城市特有的气味。微风吹拂,棕榈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穿过红绿灯,车子驶上了州际公路。顶棚收进了尾箱,迎面的凉风不断吹拂在耳旁。叶环生看上肆意又松快,音乐电台正播放着当下最热门的欧美歌曲,轻快的节奏悠扬远去。

      叶环生在Chipolite点了份餐食,摆放在门店外的餐桌正对着一条宽阔的双向车道,附近下了课的学生们把桌子占了个七七八八,书包被随意扔在地上靠着桌腿。
      叶环生找了个最靠边的空位坐下来。
      今天天气非常不错,路上不少人都脱去了外套,单穿着件短袖。听旁边一桌的学生们聊天内容才知道洛杉矶前两天一直在下雨,今天才好不容易放晴;又听着他们聊起专业课,讨论着今天上午的pop quiz中充满了教授的恶趣味。
      一时间,叶环生仿佛也置身于大学时期,听着同学们闲聊、吐槽课程很难、教授很死板、作业又很多。
      美国大学的专业课一般都是要等到大二下半学期或者大三才开始,刚进学校除了一些必修课程,之外的选修课都可以跨专业、跨领域选择,给足了学生发掘自己专业兴趣的时间,换专业的过程也比较简单,advisor会一并参与进来商讨之后课程的规划。
      选修课的规模一般是几十人,甚至近百人的大课,每节课的同学也大都是不会再在其他课上相遇的陌生面孔。而且,叶环生从一开始就确定了专业,选修课也是根据专业课可能需要获取的额外知识内容进行补充选择。一直到专业课,身边的同学基本都固定了,叶环生才慢慢有了因小组作业相识,而有时约着出去作业、吃饭的同学。

      椅子在地上拖拽的声音不断从旁边传来,叶环生顺势看过去,那群学生起身把餐盒丢进门口旁边的垃圾桶里,有说有笑地走了。
      周围一下子清净了下来。
      附近有一处公园,几只肥胖的鸽子见人少了便大着胆子飞到桌前空地,向前点着头寻吃的。叶环生闲来无事掰了点卷饼皮丢过去,两只鸽子瞬间扑上去分掉了,另一只蠢兮兮的还在屁股后面啄空气,啥也没吃着。叶环生嘬嘬逗弄了两声,撕下一块拿在手里勾引,看那只蠢的没跟来,偷偷朝它背后丢了一块过去,这才吃着。
      叶环生吃得差不多,逗鸽子又停留了好一会儿,在外面坐了快一小时。中午过后气温开始渐渐上升,阳光照在身上有些热了。收拾完餐盘,叶环生本计划去学校瞧瞧,但发现今天周五,虽然周五一般没啥课,老师多半还是会在的,要是碰见以前专业课的老师少不了要寒暄几句,今天实在是不想和人打交道,想了想还是明天再去好了。
      叶环生坐上车,打算再去超市买点其他吃的,冰箱里的处理起来有些麻烦,Sam还是按照之前家里有做饭阿姨时买的这些,工序繁杂而且太耗时了。

      工作日白天的超市,顾客不多。
      圣诞节过后,橱窗、内部的装饰就又慢慢变回了往常模样,没有什么新颖的。舒缓的音乐流淌在耳边,是一首去年才发布的歌曲——Begin again。叶环生听过这张专辑,相较于其他的,这首有些伤感、落寞,他并不太喜欢这种基调,让人有种挥之不去的阴郁。
      叶环生径直走到零食区域,记忆中Pepperidge有一款他之前特别爱吃的曲奇,中间的草莓夹心吃起来有点像软糖。货架上琳琅满目地摆着各种零食,白色的包装相比之下很是显眼。叶环生拿了好几袋丢进推车里,又再右边货架摆放的薯片中挑了几个包装看上去独特有吸引力的。相邻过道是一排冷冻柜,这边超市里的冰激淋偏甜,而且种类比较单一,大多以桶装为主,甜筒、冰棍样式的没几种。
      不过,他口味喜甜,许多人不喜欢吃的美国商店里卖的那种巴掌大的手工曲奇,他倒还挺喜欢的,能一口气吃掉两三块。大学考试压力比较大的时候,他也能快速啃完一大板巧克力。
      叶环生推着推车认真挑选,几步之外的冷柜门被打开又很快关上,他下意识一瞥,却没再收回视线。
      是个不认识的人。
      身量很高,穿着件长袖衬衫,衣摆规整地缩在西装裤里,袖口、领口的扣子全都扣着,看上去几乎算得上是一丝不苟的模样。这人侧对着叶环生,大概是感觉到一直有人看他,视线回追了过去,叶环生毫不避讳,对他微微一笑。那人稍稍一愣,礼貌地点头回应。
      叶环生看着这人的背影,总觉得熟悉,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印象中又没有能画上等号的人选,他甩了甩脑袋,不再多想。
      买完单,叶环生拎着大包小包没了再去哪儿闲逛的兴致。
      犯时差了,眼皮止不住地耷拉下来,虽然在飞机上睡了很多,但身体毕竟诚实,到了时间点就想睡觉。

      叶环生把东西胡乱地往柜子、冰箱里一塞,直奔三楼打算冲个澡,现在还不能睡,一旦睡了,这时差是一时半会儿倒不过来了。
      这栋房子,朝向非常符合中国人的传统习俗,坐北朝南,卧室的窗户都会有阳光洒入,中午过后整体非常通亮。二楼除了书房用的比较频繁外,其余几间房间都空关着,不怎么用;三楼是卧室,一间沈铎臣的,一间叶环生的。
      叶环生拐进右手边最靠里的那间,刚打开门就看见卧室中间空落落的床架子,本该在上面的床垫不知去了哪里。虽然很疑惑,叶环生一时没细究,进了房间就从满满当当的衣柜中拿了套居家服去洗澡。
      美国主卧大多有内置浴室,次卧也有一道门和浴室相连。沈铎臣之前嫌麻烦,直接把两个房间中间的区域打通,用作浴室。也就是说叶环生的房间进入浴室后,另一头的门能再通向沈铎臣的房间。
      氤氲的水汽顺着门缝溢出,叶环生脖颈挂着毛巾,赤脚踩在地毯上,头脑清醒下来后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房间的布局,没有任何变化,连床头柜上的台灯还是原来那一盏,床架子的轮廓倾斜着在地上被拉长。
      “Sam,问你个事。”
      “叶先生您说。”
      叶环生拿着手机背靠墙壁,一手擦拭着头发,“我房间的床垫呢?”
      “啊,是这样的。前几天请来打扫的工作人员不小心把水打翻了,垫子整个都湿透了,我就给扔了。”
      叶环生若有所思地应了声,“那新的在路上了?”
      “之前用的床垫已经不生产了,所以,这几天我都在物色差不多款式的,可能还要再等几天。”
      “那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叶环生立马打开Amazon,筛选了最快送达时间,找了个尺寸差不多的,提交、付钱——订单已支付,预计送达时间下周一18:00前。
      Sam办事谨慎,几乎没出过错,不然沈铎臣也不会用他到现在。虽说人不可能完全不犯错,但在他们回来之前都还没来得及弥补,不管这情况是真是假,都不应该是一个跟了他们那么久的管家会允许发生的状况。
      叶环生抹去心里的猜测,转玩着手机,不再过多思考,拾级而下。
      地下室有一间影音室,和电影院布局很像,不过是缩小版的。叶环生抱着下午买的零食,选了部冗长的老电影打发时间。
      画面略微模糊,带着明显的胶片质感,九十年代的环境和现在的美国差别感觉并没有很大。
      一部讲述极端又扭曲的爱情,互相折磨纠缠,最终双死的故事。
      他五年前看过,当时是网上找的资源,这两年管得紧,带点裸|露身体片段的影片都被封禁了,今天逛超市正好看见光碟,买了下来闲来无事地再重温一遍。

      沈铎臣到家已经过了饭点。客厅昏黑没有开灯,也没有任何声音,一切都静悄悄的,仿佛整个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踩着楼梯,一层层往上走,木质地板上铺设着地毯,吸去了细小的声响,沈铎臣打开房门,空气中的味道和外面走廊上的一样,室内空无一人。
      他开了灯换了衣服又往楼下走去。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不算长,走两步就能弯腰看见右手边的摆放的桌氏足球,客厅明亮的灯光照不进转角,沈铎臣没开灯,越往里走,尽头的一扇没有关严的门缝中透出些许若影若现的亮光,不仔细看都察觉不到。影音室里传来悠长的纯音乐,屏幕上滚动着白色字幕,电影已经播放到片尾字幕。
      晦涩的光亮照在和影院相似的两排座椅上,椅背后露出的小半个脑袋映入沈铎臣眼底。
      叶环生靠着椅子睡着了,怀里还放着一袋吃了一半的薯片,移动小桌上的冰激淋化了大半,纸质容器的表面都有些被泡软了。
      沈铎臣回来的路上打过电话给Sam,猜到叶环生晚饭多半没有好好吃,本想着回来带他出去找家餐厅吃一点。
      不过现在,看着叶环生熟睡的脸,他也没了吃饭的打算。

      叶环生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一艘船上,风浪很大,雾气也很重。朦朦胧胧中,有人惊恐地喊着,前面有一艘海盗船。
      话音未落,一架架梯子架上来他们的船,看不清面容的海盗一窝蜂地涌了进来。他身边的人都纷纷抽出了刀迎面战斗,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里也被个陌生人塞了一把,人群推搡中,后背被人猛地往前一推,再回过神来,他已经陷入了混战。
      鲜血飞溅,叶环生抵挡住向他砍来的刀刃,他没有选择。如果他不杀他们,就是被他们杀死。那种抗拒却逼不得已的感觉抓挠着心脏,止不住的难受。在杀了几个海盗后,他的刀被猛地打飞,船舷的木栏被砍得已经裂了口,叶环生踉跄着后退,碎裂的木头和他整个人栽落了海。
      他不会游泳,鼻腔里不断涌入咸涩的海水,四肢奋力地扑腾,身体却仍在缓缓下沉。海底深处有一只不明生物,粗长黏腻的触手卷住了他脚踝,把他往更深处拖拽,身体笨重得根本没有办法挣脱,连呼吸都不畅了,叶环生喘着气挣扎着醒了。
      眼前依旧黑暗,叶环生一时想不起自己在哪里,梦境和现实交织着,所有的感知都还雾蒙蒙的。心脏不住地抽痛,梦里那种心悸的感觉还在持续。身体很重,他试着动了一下却感觉被什么束缚住了。
      他往两边摸索,想找一下手机,手掌却碰到了温热的体温,下一秒腰上的手臂又带着他往那人身旁贴近了些。他才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还是沈铎臣的床上。
      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太阳穴连着的神经不住地传来钝痛,他想去楼下倒杯水,刚试图扒拉挂在他腰上的手,沈铎臣从后面又贴了上来,嘴唇轻啄着脖子,呼出的热气灌进耳朵痒痒的,“别动。”
      “沈铎臣,你先放——”
      沈铎臣的声音带着浓浓睡意,叶环生的挣扎本能地让他有些不爽,不等叶环生说完,他一口咬在叶环生的后脖颈,含糊不清地威胁道,“你要真不想睡,我也可以干点别的。”
      叶环生一时没了声,身体也不动弹了。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隔着薄薄的睡裤,透来烫人的温度。
      “你大爷的!”
      沈铎臣轻轻一笑,掰过他的脸宠溺地亲了口,安抚道,“别紧张,今晚我没这打算。快睡吧,先把时差倒过来。”
      叶环生不死心地又再次挣扎了一下,沈铎臣的手纹丝不动,铁钳似的扣在他腰上。
      窗户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天色,也不知道现在几点。叶环生转过身平躺着盯着天花板,心跳还有些快,一半是因为梦境一半是因为沈铎臣。
      房间安静极了,一丁点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平稳的呼吸声就在耳旁,叶环生脑海中的梦境正在缓慢地被擦除,睡意一点点来袭。
      没一会儿,他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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