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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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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医院出来时，已经过了下午三点。午饭还没吃，苏阳的肚子早就饿过了劲儿，连抗议的咕噜声都发不出来了。
他们找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小吃店，一人一碗热馄饨下了肚。苏阳觉得肚子里不够不踏实，于是又在隔壁的饼摊买了个大卷饼。
吃饱喝足，该回学校了。
“唉？怎么快没电了？”
要叫车的时候，苏阳才发现，手机电量2％，血红色的警示条触目惊心。他手忙脚乱，想趁最后一点电苟住，结果手机一卡一卡的打不开APP，最终“嗡~”地一声长震，彻底歇菜。
“啊，没电了！”苏阳哀嚎一声。这年头，手机没电可是寸步难行啊！
时屿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苏阳：“学长，用我的叫吧。我还有电。”
其实，在来的时候，时屿就说过他来打车。但他说自己没有叫过车，不知道怎么弄，连APP都没下。苏阳觉得麻烦，索性就自己揽了活儿。
现在山穷水尽，也只能靠时屿了。苏阳接过他的手机，点开屏幕，跳出密码界面。
苏阳把手机递给他：“要输密码啊。”
时屿没接，直接报出来：“1028。”
苏阳诧异，时屿居然就这样把密码说出来了。
“1028......”苏阳慢慢输入数字，点击打勾符号，很顺利地就进入到手机主页面。
与苏阳那内存天天告急的手机不同，时屿的手机仿佛刚出厂，里面除了一些常规应用和社交软件，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APP。苏阳在应用商店里先下载了一个打车软件，又帮时屿注册了一个账号。
之后，苏阳一步步教起时屿如何使用打车APP：“在这里输入目的地，然后选车型，点击‘呼叫’就可以了。你以后肯定还要用的，现在就试试看吧。”
时屿看着苏阳点击的地方，认真听着。苏阳讲完，把手机递给时屿，时屿在上面点了点，说道：“学长，已经叫好了。”
孺子可教也！ 苏阳心里升起一股老父亲般的欣慰和自豪。
几分钟后，一辆灰色的新能源轿车停在了路边。时屿打开后座的门，让苏阳先坐进去，然后自己也坐到了旁边。
车子启动，苏阳看了眼时间，3点50分。到学校南大门差不多需要半小时，在门口拿个车，再去上个自习，吃个晚饭去舞社......他给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概是来回奔走有点累了，加上刚刚吃得太饱，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苏阳望向窗外，试图用流动的街景驱散睡意，可那些模糊的色块反而起到了催眠作用。最终，他坚持不住，头靠在时屿的肩上，昏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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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可教也。
确实，时屿学会了怎么使用打车APP。他叫到了车，车子也来接他们了。
好像一切都很顺利。非常顺利。
除了......
【大学城南大门】
【大学南大门】
仅仅差了一个字，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地点。第二个是苏阳他们应该去地方，然而十分可惜，时屿输入的目的地是第一个。
苏阳睡了一路，直到被司机礼貌地请下车，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街边，才茫然地睁开眼。
“师傅，这地方不对吧？我们是要去大学南大门。”
“小伙子，导航就是这儿，‘大学城南大门’。我下一单时间快到了，麻烦你们快点下车哈。”司机语气客气，但不容商量。
看着绝情的车尾灯，苏阳站在初冬傍晚微凉的风里，睡意彻底消散。
要说完全不在意时屿的错误，那肯定是假的，苏阳也有自己的脾气。但是他又想，时屿叫车的时候，自己没再盯一眼，而且一坐车就睡着了，也算有点责任。
关键是，既然已经这样了，追究是谁的错毫无意义，解决问题才是关键。而且也不是什么出人命的大事情，再重新叫车，回到学校去是了，最多也就是个车费的问题。
“时屿，你再叫一次车吧，这次目的地不要写错了。”苏阳好声好气道。
时屿望着那六个字的路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学长，对不起，我没看清......”
看他这副模样，苏阳心里那点残余的烦躁也泄了气：“哎呀，没事！不就是跑错地方了吗，小事情！至少我们没离开大学城范围，不是吗？而且也不能全怪你，这地名取得也太差了，长得这么像，很容易搞混啊！”
时屿眼睛看向一边，表情沮丧。看到那副样子，苏阳心里一软，甚至开始自责，要是自己带了充电宝，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出了？
时屿拿起手机，打开打车APP。苏阳也凑过来帮他看，确保这次地点不会选错。而就在这时，时屿轻轻咳了两声，眉头皱了起来。
苏阳马上关心：“怎么了？”
时屿小声道：“学长，我可能有点晕车了。不太舒服。”
苏阳的医学生思维瞬间启动：“啊？不舒服？是不是疫苗反应？那快找地方休息一下！”
苏阳环顾四周。这个地方虽然也叫南大门，但其实没有什么门，就是一个马路边，对面有个加油站和已经倒闭的农家乐。
农家乐已经是破破烂烂的废楼了，加油站或许可以有个休息的地方。
苏阳扶着时屿，慢慢走到人行道等红灯。时屿捂着胸口，似乎真的很不舒服。
“时屿，回头还是找时间好好检查一下身体，你之前不是还流鼻血吗？还是要查一下原因。但是你不要担心，你还这么年轻，而且现在医学很发达，好好养一养就行。”苏阳边走边说，试图转移时屿的注意力。
走到路口，正好是红灯，两人并肩站在路边等待。
时屿忽然抬起手，指向远处：“学长，那边那个，是什么？”
苏阳望眼一看，那是个圆形的东西，闪烁着灯光，还在慢慢转动。
“那个啊，那是个摩天轮。这附近有个娱乐度假区，那儿应该是个游乐场。”
时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摩天轮，彩色的光点倒映在他镜片后的眸子里。
绿灯亮起，苏阳准备过马路，但时屿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看着远处的亮光。
苏阳轻轻拍了一下他：“时屿，绿灯了。”
时屿眼睛依旧盯着那亮光：“学长，你坐过摩天轮吗？”
苏阳觉得这问题有点可爱：“坐过啊，小时候坐过。摩天轮应该还是比较常见的吧，游乐场标配。”
“我从来没坐过。”时屿说着，眼中掠过一丝失落。
“啊？你没坐过摩天轮？你恐高吗？”
“不，我不恐高。我只是......从来没去过游乐场。”
“不会吧！那你小时候都在哪里玩啊？”
“在家练琴。”
短短几个字，让苏阳心里倏地一酸。许多学乐器的孩子可能从三、四岁就要开始在家练琴，别人家孩子在外面玩，他们要在家里反复枯燥地练习。如果像时屿这样选择走专业道路，那更是要废寝忘食地拼命去练。
苏阳自己也曾被“天赋”这个词捆绑过一阵，深知那种别人在外奔跑嬉戏，自己却对着镜子一遍遍重复的滋味。
时屿直直地看着那里的灯光，眼神就好像幼儿园小朋友看到橱窗后面的玩具。苏阳突然想起来，之前听舞社社员提到过，那个游乐场开到晚上，夜场票还比白天便宜一半。
“时屿，你想坐摩天轮吗？那我们现在就去吧！”苏阳提议道。
时屿转过头看苏阳，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苏阳咧嘴一笑，搭上时屿的肩：“你这会儿不是还晕车不舒服吗，正好去玩一会儿，放松一下。”
“学长，那学校里的事情......”
“别担心，都来得及的！你导航一下，我们看看怎么过去。”
时屿默默点头，脸上的犹豫变成了期待。他搜了一下距离，走过去大概一公里，也不算远。
两人跟着地图导航，沿着马路走到一条小道上，又穿过小道，来到一个路灯明亮的地方。那里有家大型度假酒店，而那游乐场正是酒店的一部分，非入住客人需要正价购买游乐场门票。
来的路上有点荒凉，然而酒店跟前倒是挺热闹。门口停着很多辆车子，喷泉景观周围围着聊天的人群。小朋友跑来跑去，家长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着。
这犄角旮旯也有这么多人跑来度假，网络宣传的力量果真是强大。
“时屿，你看看门票有没有团购。”苏阳说道。
“门票我已经买好了。”
“买好了？什么时候？在哪儿买的？”
“刚才导航的时候，地图上就能点击购买。”
他把手机拿到苏阳跟前，苏阳一看，那地图APP里能买门票，还有游玩说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时屿已经收藏了几个五星攻略，还给人家点赞了。
时屿之前连注册个打车软件都费劲，这会儿已经学会灵活使用地图应用了。虽然目的地输错过，但这学习速度和举一反三的能力，确实惊人。
“门票多少钱？哦对，还有一会儿回去要打车。你回头算好了告诉我啊，我A给你！”苏阳一边走，一边认真地说道。
时屿抿了抿嘴，没有回应。
他们跟着指示牌，走到酒店后方区域，终于看到了游乐场。作为酒店配套设施，那里其实也不算大，但是布置得很漂亮，又加入了符合这个季节的元素，让人眼前一亮。
苏阳也是很久没来这种游乐场了。医学院的课业大概是全校最繁重的，有闲暇时间他就去跳舞锻炼身体，然后就是在宿舍打游戏。而且这破地方交通也不方便，上哪都费劲，更没有出去玩的欲望了。
要不是时屿今天输错了地址，苏阳可能直到离开这个校区，都不会跑到这个度假区来。
“时屿，你想先玩儿什么？”苏阳问道。既然这是时屿第一次来游乐场，苏阳把决定权都交给了他。
时屿抬头望向摩天轮，苏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拉起时屿的袖子，往摩天轮那边快速移动，脚下还习惯性地踩起律动。
“欢迎光临！请在线内排队！”摩天轮入口的工作人员笑容可掬。
秋末冬的晚风吹进领口，苏阳不由得缩起了脖子。时屿见状，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苏阳。
“学长，穿我的衣服吧。草屑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时屿的外套下面是一件长袖卫衣，看起来也不怎么暖和。苏阳摇摇头：“哎哟，不用了不用了，我里面还有衣服。倒是你，穿了这么点，还把外套脱下来，多冷啊。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了！”
时屿说了句“我不冷”，便直接把衣服套在了苏阳身上，还仔细地帮他系上了最上面那颗扣子。动作间，两人距离忽然拉近，苏阳的额头不小心撞到了时屿的下巴。
“哎哟，对不起啊，疼不疼？”苏阳揉了揉被他撞到的下巴。时屿笑着摇摇头。
话说回来，这已经是时屿给他的第三件衣服了。第一次是在舞社门口，第二次是在宿舍。
“对了！我还没去拿衣服！”
苏阳这才想起来，那两件衣服还在干洗店。他曾几次提醒自己去取，然而每次都被其他事情打断就忘了，然后一直拖到现在。拖着拖着，这会儿身上又多了件衣服。
苏阳说：“抱歉啊，时屿，我这记性，唉......明天我一定还给你！”
时屿满不在意：“没关系，学长，你留着也行的。”
苏阳摇头：“那怎么能行呢，是你的东西啊。再说了，我留你的衣服干嘛，也不合身啊，哈哈！”
时屿听闻，嘴边淡淡的笑容突然凝固，眼神中浮上失望的意味。苏阳被他的表情变化弄得一怔，马上头脑风暴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各位游客，请从这边进！”工作人员的话打断了两人之间流淌的尴尬。
苏阳回过神：“哦......哦！时屿，门开了，我们上去吧！”
时屿像个机器人一样走在苏阳身后。
摩天轮没有完全停止，苏阳快步踏进圆圆的舱内。时屿弯着腰，也跟着走进去，头顶轻轻蹭在门框上。
摩天轮稍稍加速，座舱缓缓升高，度假区的夜景像铺开的地毯一样展现在眼前。
时屿一言不发地望着门外，眼镜里映着点点灯光。苏阳觉得氛围有些凝重，于是随便找了个话题：“唉，坐上摩天轮，我想起湘琴和直树了。”
时屿转过头看向苏阳，头微微歪向一边：“......什么树？”
苏阳一看自己的话题起到了转移注意力的作用，于是马上继续道：“湘琴和直树，就是《恶作剧之吻》啊！你没看过吗？”
时屿摇了摇头。他突然一改冷着的脸，借书机前的单纯无辜又爬上眼眉间：“那是电影吗？好看吗？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苏阳兴奋地说：“有电影、有电视剧、有动画，拍过好多版呢！故事么......额......有点记不得了，哈哈，好像是关于恋爱的......不过，我记得台版的第二部里，直树做了医生，超帅的！”
时屿微微蹙眉，不过苏阳没有注意到。他越说越起劲，比划起来：“有一幕，湘琴和直树也是坐在摩天轮里，好像是过生日吧？他们一起吃蛋糕，边吃边擦脸上。啧，说的我都饿了。”
时屿静静地听着，注视着苏阳那兴高采烈的样子。等苏阳讲完了，时屿垂下带着笑意的眼睛，开口道：“《恶作剧之吻》我没有看过，不过我看过《白日焰火》，里面的主人公也坐了摩天轮。”
苏阳好奇：“是吗？他们也在摩天轮里吃蛋糕吗？”
时屿面不改色：“他们在摩天轮里做//爱。”
“咳！咳咳咳......”未曾想到的答案让苏阳猝不及防地咳了起来。这俩字从时屿的口中说出来，与他平日里禁欲系的形象实在是出入太大。
苏阳拍了拍胸口，平复心情：“摩天轮里，做......做那啥......”他突然一本正经道，“这可不提倡啊！摩天轮都是透明门，被人看到了怎么办，这一点都不浪漫！而且很危险啊，这里面不能乱动的，你看！”苏阳指了指门上贴着的安全须知。
他嘴上义正言辞，然而心中却想象起了那场景。他眼神不自觉地飘忽，偷偷琢磨着回去找来那电影看看。
时屿看着苏阳发红的脸，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压低声音：“那学长认为，在哪里做//爱，才算浪漫？”
再次听到这个词，苏阳心里还是小震了一下。他擦了一下鼻尖，掩饰内心的紧张：“反正......反正肯定不是在摩天轮里！这里有什么好的？座椅这么硬，还一点儿也不暖和。关键是，里面空间很小啊！”
时屿靠得更近了些。他把声音压得更低，用诱哄般的语气说道：“所以，学长喜欢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