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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新的距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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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军部大楼在晨光中苏醒,冰冷的金属结构与智能光流交织成严谨的几何图案。
宁辰星穿过自动开启的合金门,银灰色制服熨帖地勾勒出修长身形,步履间带着属于"夜鹰"的独特韵律。
既保持着文职人员的得体,又暗含着猎豹般的警觉。
他的新办公室位于元帅办公室右侧,面积不大却设施完善。
当门在身后合拢时,宁辰星站在房间中央,指尖轻轻抚过光洁的桌面。
这里没有监视器的红光,没有亦步亦趋的看守,但他比谁都清楚,这看似自由的表象下藏着多少双眼睛。
"适应得如何?"
易准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倚在门框上,黑色元帅制服一丝不苟,唯有左臂的绷带透露出些许不同寻常。
这个姿态看似随意,实则将整个办公室的动静尽收眼底。
"足够完成工作。"
宁辰星转身,冰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通透。
他刻意忽略对方目光中那种熟悉的审视——与往日不同,这审视中掺杂了某些他不敢深究的东西。
易准行走近几步,书卷墨香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弥漫。
他伸手调整了墙上的通风口,动作自然得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地。
"温度太低不利于伤口恢复。"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目光却掠过宁辰星额角尚未完全消退的疤痕。
这种若即若离的关怀让宁辰星指尖微颤。他打开光屏,调出昨日未完成的报告,试图用工作建立安全距离。"关于'冥河'系统的动态验证模块,我有了新的想法......"
"不着急。"
易准行的手指按在光屏边缘,恰到好处地阻断了宁辰星的逃避。
他的指尖离宁辰星的手腕只有寸许,两人都能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体温。
"先说说你昨晚为什么去三号训练场。"
宁辰星眸光微闪。
他确实在深夜去测试了恢复情况,全程都在监控范围内,却没想到连这种细节都会直达元帅本人。
"测试肌体反应。有什么问题吗?"
"在非执勤时间,单独进行高强度训练。"
易准行的声音低沉下来,"你认为这符合'合作者'的行为准则?"
空气骤然紧绷。
宁辰星敏锐地察觉到,这不仅仅是质问,更是一种被掩饰的掌控欲。
他抬眼直视对方:"我以为监视已经解除了。"
"这是关心,不是监视。"
易准行向前逼近半步,两人的身影在光洁的墙面上几乎重叠。
"毕竟,我们都不希望再发生荒星上的意外,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记精准的刺击。
宁辰星想起黑暗中相拥的体温,想起染血的绷带,想起那些近乎坦诚的对话。他本能地后退,腰际却抵上了冰冷的办公桌。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起。顾明远懒洋洋的声音打破僵局:"两位,元老院的质询会议十分钟后开始。需要我提醒你们,那些老家伙最擅长从微表情里挖八卦吗?"
易准行最后深深看了宁辰星一眼,终于后退整理袖口。
当他转身时,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帝国元帅。
"你的领带歪了。"他留下这句话,身影消失在门外。
宁辰星深吸一口气,手指下意识地抚过领带结。
这根本不是歪不歪的问题——而是易准行连这样微小的细节都要掌控的态度,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险。
整日的会议中,他们表现得无可挑剔。
易准行冷静地回应质询,宁辰星专业地补充数据。但在元老们看不到的桌下,当宁辰星弯腰拾起掉落的数据板时,易准行的手掌状似无意地在他后背掠过,停留的时间远超必要的限度。
"小心些。"
元帅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上司对下属的寻常关照。
宁辰星却在那触碰中僵直了身体。
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关心,而是标记——像野兽用气息圈定领地,易准行正在用这种方式宣告某种所有权。
傍晚时分,宁辰星在资料室查阅档案。
当他的手指划过某个加密区域时,系统突然弹出权限提示。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权限限制又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回头,看见易准行站在走廊尽头,手中把玩着身份密钥,目光深沉难辨。
这种若即若离的掌控令人窒息。给予自由,又随时可以收回;看似信任,却从未放松警惕。
宁辰星关上光屏,突然明白这间没有监视器的办公室,不过是另一个形态的牢笼——而看守者,正享受着这场掌控与反抗的游戏。
当他终于结束工作准备离开时,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精致的食盒。
里面是适合伤员食用的营养餐,旁边放着一支高级修复凝胶。
没有便签,没有说明,但每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夜色渐深。
易准行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注视着那个银发身影穿过军部广场。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上敲击,仿佛在计算每一步距离。
顾明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说真的,你这样会把人吓跑。"
"他无处可逃。"
易准行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占有欲
"而且......"
而且什么?他没有说下去。
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易准行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脱离掌控——包括他自己那颗越来越难以克制的心。
这种新的距离,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危险游戏。掌控者与被困者,猎人与猎物,界限正在模糊。而他们都清楚,这场暗流涌动的博弈,终将以某种方式爆发。
正式的审查程序结束了。
宁辰星脚踝上那圈刺目的红光没有再亮起。
他拥有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就在易准行隔壁,权限恢复,行动相对自由。
表面上的禁锢解除,却让易准行内心某种更深层的、名为“掌控”的欲望,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看着宁辰星穿着挺括的制服,穿行在军部走廊,那银发下冷静的侧脸引来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时,易准行会感到一种极其陌生的烦躁。
他想将那些人窥探的视线全部隔开,想用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宁辰星圈禁起来,只允许自己一人注视。
当宁辰星坐在新办公室里,专注于光屏,冰蓝色的眼眸因为思考而微微眯起时,易准行甚至会分神去想,那扇隔开两人的墙壁,为何如此碍眼。
他几乎能想象出宁辰星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能回忆起荒星寒夜里,那具身体靠在怀中的重量和温度。
一种强烈的冲动会席卷而来——他想走过去,推开那扇门,用目光丈量他每一寸领地,确认这个捉摸不定的人,此刻确实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这是一种比单纯监视器信号更原始、更蛮横的占有欲。
然而,理智如同冰冷的锁链,时刻拷问着他。他是帝国元帅,而宁辰星是“夜鹰”,是危险的合作者,是立场未明的谜题。
他不能用对待下属或所有物的方式去对待他。过往的欺骗如同悬顶之剑,提醒着他保持距离的必要性。
于是,他只能将这一切汹涌的暗流死死压抑。
他递给宁辰星文件时,指尖刻意避开接触,仿佛那轻微的触碰都会点燃引线。
他听着宁辰星清晰冷静地汇报,目光却不敢过久停留,生怕泄露了眼底深处翻涌的、想要将其禁锢的渴望。
他注意到宁辰星偶尔流露的疲惫,命令他休息,语气却必须维持着上位者公事公办的冷淡,将那几乎脱口而出的关切碾碎在齿间。
这种极致的克制,本身就是一种更扭曲的掌控——他强行掌控着自己濒临失控的情绪和欲望。
每一次看到宁辰星与顾明远低声交谈,与秦烈(尽管后者依旧警惕)进行必要的工作沟通,甚至只是接过其他文员递来的普通文件。
易准行都能感觉到自己信息素那不易察觉的波动,书卷墨香会无意识地变得更具侵略性,如同野兽在无声地圈划领地,警告着潜在的觊觎者。
他厌恶这种失控,却又无法彻底抑制。
宁辰星就像一株生长在他严密秩序世界里的、带着剧毒却又无比迷人的植物。
他明知靠近危险,却无法阻止自己目光的流连,更无法遏制内心那想要连根拔起、将其移植到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温室中的疯狂念头。
掌控他。
占有他。
让他只属于自己。
这欲望在荒星相依为命后,破土而出,疯狂滋长,却又被他用绝对的意志力,强行封锁在冰冷理智的外壳之下。
因此,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新距离。
物理的监视消失了,心的试探却更加频繁。
言语的公事公办下,是眼神交错时无声的雷暴。
看似恢复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其下涌动着的是易准行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控制欲与占有欲的暗流。
易准行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广场上,宁辰星正与一名技术军官交谈。
夕阳为那头银发镀上了一层暖金,却融化不了那人周身清冷的气质。
易准行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在钢化玻璃上留下淡淡的指印。
他给了他自由,却发现这自由正在反过来成为对自己的煎熬。
这种新的距离,是一场无声的、关于掌控与克制的残酷拉锯。而易准行不知道,自己精心构筑的堤坝,还能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