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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狼王放手,默默祝福 ...

  •   狼族营地的清晨总裹着松树林的寒气,连风都带着松针的尖刺,刮在脸上有点疼。阳光从东边的山头爬上来,却像被冻住的碎金,透过帐篷的羊毛缝隙钻进来时,只能在地上投下几缕淡金色的光,照不暖帐篷里弥漫的药味——那药味混着千年灵芝的苦、止血草的涩,还有一点松木炭火的焦香,绕在帐杆上,连挂着的狼族图腾布条都沾了点药气,颜色显得更暗了。

      医疗帐篷的顶部是用陈年黑羊毛织的,织得密不透风,却还是挡不住外头的寒气。帐帘是深褐色的粗麻布,边缘缝着狼族的“守护纹”,是苓月用麻线手缝的,针脚不算整齐,却透着细心。角落的铜药锅蹲在松木炭火上,锅沿有一圈磨出来的包浆,是苓月母亲传下来的老物件,锅里的灵芝汤还在冒着细弱的热气,汤面浮着一层深褐色的油花,偶尔“咕嘟”冒个泡,溅起一点药汁,落在锅外的石头上,很快就凝住了。

      顾衍之躺在铺着羊毛垫的木床上,羊毛是去年冬天新剪的,还带着点淡淡的羊膻气,垫了三层,却还是暖不透他冰凉的身体。他的头枕在一个旧布枕上,枕套是洗得发白的粗棉布,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狼爪花,是他小时候自己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一直没舍得扔。他的手搭在床沿,指尖泛着青白色,指甲盖没有一点血色,连平时修剪整齐的指甲边缘,都因为最近的虚弱显得有些泛白,指尖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一下——那是腐心毒在蔓延的征兆。

      “狼王大人,该喝药了。”苓月端着一个粗瓷碗走进来,碗是灰陶烧的,外面刻着简单的花纹,碗沿有个小小的缺口,是上次熬药时不小心磕的。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木簪上还沾了点草药的碎末,身上穿着淡绿色的医女服,衣襟上别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银针和止血粉。她把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那小桌是用松木做的,桌面被磨得光滑,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刀痕,是顾衍之以前练刀时不小心划的。

      苓月伸手想扶顾衍之坐起来,手指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轻轻推开了。“不用,我自己来。”顾衍之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过的棉线,每说一个字都要费点力气。他试着抬手,胳膊却像灌了铅,晃了晃又落回床上,手腕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却还是没力气撑起身体。

      苓月没再坚持,小心翼翼地绕到床后,把一个软枕垫在他的后背——那软枕是苏清鸢上次来的时候留下的,淡绿色的绸缎面,绣着兰花纹,针脚比苓月的细致,却在右下角留着一个小小的针孔,是苏清鸢绣的时候不小心戳出来的。顾衍之靠在软枕上,能闻到枕子里裹着的薰衣草干花的香气,混着一点苏清鸢身上的皂角香,那香气很淡,却像能安抚人心,让他胸口的闷疼稍微轻了点。

      “慢点喝,刚温过,不烫。”苓月舀了一勺灵芝汤,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递到顾衍之嘴边。汤勺是银制的,是夜宸上次送来的,说银器能验毒,苓月一直用着。顾衍之小口喝着,药汁的苦味在嘴里瞬间蔓延,苦得他舌尖发麻,却没皱一下眉头——比起心脏深处那像被冰水浸过的闷疼,这点苦根本算不了什么。他更担心的是苏清鸢,不知道她的血咒有没有再发作,不知道夜宸的帝王血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林薇薇在蛇骨祭坛到底布了多少陷阱。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却能清晰地分辨出是两个人:一个脚步稍快,落地时带着点急切,鞋尖偶尔会蹭到地上的石子,发出“嗒”的轻响——是苏清鸢;另一个脚步沉稳,落地很轻,像猫一样,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却带着点顾虑,像是怕打扰到里面的人——是夜宸。

      顾衍之的耳朵轻轻动了动,这是狼族的本能,能分辨出熟悉的人的脚步声。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却因为虚弱,那笑意很淡,只在嘴角留下一点浅浅的弧度,连眼底的疲惫都好像淡了点。

      “衍之,我们来看你了。”苏清鸢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打扰到他休息。帐帘被轻轻掀开,冷风裹着一点松树林的气息钻进来,苏清鸢赶紧把帐帘拉好,快步走到床边。她身上穿着淡紫色的襦裙,裙摆沾了点松树林的露水,还有几片细小的松针,显然是路上不小心蹭到的。她的头发用一根银色的发簪挽着,发簪是镂空的兰花纹,簪头挂着一个小小的银铃,走动时轻轻响着,“叮铃”声很轻,像顾衍之小时候送给她的那只——可惜后来她去松树林采草药时弄丢了,他还偷偷去那片林子找了好几天,翻遍了每一棵松树的树根,却没找到,最后只能买了个新的,却没敢送给她,怕她想起丢了的那只难过。

      夜宸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粗布包,包是用厚麻布做的,边角缝着耐磨的牛皮,里面鼓鼓囊囊的。他走进帐篷时,目光先落在顾衍之的肩膀上,看到纱布没有渗血,才稍微松了口气,然后走到床边,把布包轻轻放在小桌上,动作很轻,怕碰倒桌上的药碗:“木伯说雪参液能再压一压蛇毒,是今早刚熬的,还温着。清鸢听说你小时候喜欢吃桂花糕,特意让厨房做了点,你尝尝。”

      苏清鸢走到床的另一边,视线落在顾衍之搭在床沿的手上,手指想碰,又怕碰疼他,悬在半空好久,才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他的手腕很凉,像握着一块冰,脉搏微弱得像丝线,稍微不注意就感觉不到,苏清鸢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眼眶红得像兔子,声音发颤:“衍之,对不起,都是我害你变成这样……要是我没中血咒,你就不用去冒这个险找硫磺矿,也不会被黑石偷袭……”

      顾衍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他试着抬起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一摸她的头,那时候她迷路了会哭,他就摸她的头说“别怕,衍之哥哥带你回去”,可胳膊刚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只能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很凉,却还是用了点力,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在安抚:“傻瓜,别掉眼泪,我没事……真的,苓月说,再熬几天解毒汤,就能好很多。”

      他说的是假话。昨晚他醒过一次,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着,每跳一下都带着撕裂的疼,黑色的毒液已经顺着血管蔓延到了胸口,皮肤下偶尔会传来细微的刺痛,像有小虫子在爬。可他不想让苏清鸢担心,她已经够难了——血咒每天发作一次,疼得满地打滚,还要担心血饲仪式的事,不能再让她为自己分心。

      夜宸站在旁边,看着顾衍之苍白的脸,心里满是敬佩。他知道顾衍之喜欢苏清鸢,从很久以前就知道。去年苏清鸢在狼族营地外被蛇卫围攻,是顾衍之第一个冲上去,手臂被蛇毒划伤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却没告诉任何人,只是自己找苓月拿了点解毒草敷上,连疤痕都没让苏清鸢看到;上个月苏清鸢说想吃人类城镇的桂花糕,顾衍之亲自骑了快马,跑了几十里路去城镇的点心铺,排队买了两盒,回来却说是“路过顺便买的,想着你可能想吃”;甚至上次苏清鸢因为血咒发脾气,把他的披风扔在地上,顾衍之也只是默默捡起来,洗干净烘干,还在披风里缝了个暖手的小口袋,说“冬天冷,你揣着暖手”。

      这样的事,顾衍之做了太多,却从来没说过一句喜欢,只是默默守护着,像一棵沉默的老松,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风风雨雨。

      “衍之,谢谢你。”夜宸的声音很真诚,没有一点嫉妒,只有纯粹的感激和托付,“清鸢我会照顾好,不管是血咒还是血饲仪式,我都会护着她,不会让她再受一点苦。血饲仪式我们也会赢,你放心。”

      顾衍之笑了,这次的笑意比刚才真切了些,眼里也泛起一点光,像蒙尘的星星被擦了擦。他看向夜宸,眼神里没有丝毫敌意,只有全然的信任,像把最珍贵的东西托付给了值得的人:“我知道你会的……你比我更懂她,知道她怕黑,晚上会留一盏灯;知道她吃不得太苦,喝药时会准备一块糖;知道她喜欢兰花,会在窗台上种满……你比我更能保护她,也比我更能让她开心。”

      他顿了顿,又转回头看向苏清鸢,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像在确认她还在身边:“清鸢,你和夜宸要好好的,别总为我担心,也别总为血咒的事焦虑。血咒总会有办法解的,林薇薇也总会被打败的……我知道他很爱你,他会护着你的,以后有他在,你不用再怕了。”

      苏清鸢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泪珠砸在顾衍之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温度,他的手背轻轻颤了一下。她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衍之,之前……之前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都不知道……你明明喜欢我,却从来没说过,还一直帮我,我……我真的对不起你……”

      “喜欢一个人,不是一定要得到她。”顾衍之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释然,像风吹过湖面,抚平了所有的涟漪,“是希望她幸福。你和夜宸在一起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像有星星落在里面;笑的时候会露出小虎牙,比以前多了好多;甚至提到血咒时,虽然会怕,却因为有他在,也敢说‘我们一起面对’……我看到你幸福,就够了。”

      他的思绪飘回了几年前,那时候苏清鸢刚到狼族,才十五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裙子,站在狼族营地的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不敢进来,眼睛里满是怯意。是他走过去,笑着对她说“别怕,我带你进去”,然后把她领回自己的帐篷,给她烤了兔肉。

      那时候的篝火很旺,火焰“噼啪”地响着,兔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飘了很远。苏清鸢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偶尔拨一下火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烤兔肉,说“衍之哥哥,你好厉害”。他把烤好的兔肉撕成小块,递到她手里,她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那时候他心里就想着,以后要一直让她这么开心,一直护着她。

      后来有一次,一个比她大的小狼崽抢了她采的草药,她蹲在地上哭,是他跑过去,把草药抢回来,还罚那个小狼崽去守了三天的哨塔。那时候她拉着他的衣角,小声说“谢谢衍之哥哥”,他摸着她的头,说“以后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可后来,她遇到了夜宸。他记得第一次看到她和夜宸在一起,是在松树林的溪边,夜宸蹲在地上,帮她捡掉在水里的发簪,她的脸红红的,眼睛里满是欢喜。那时候他就知道,他的守护,只能变成默默的祝福了。

      “还记得你刚到狼族的时候吗?”顾衍之的声音带着一点怀念,像裹了层糖衣,甜里带着点涩,“你那时候才十五岁,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狼族营地门口,不敢进来,我带你去吃了烤兔肉,你说那是你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你还说,狼族的篝火比人类皇宫的烛火更暖。”

      苏清鸢点了点头,眼泪还在掉,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露出一点小虎牙,像回到了那时候:“我记得!那时候的兔肉烤得外焦里嫩,你还帮我撕成小块,怕我烫到。后来我想再吃,你还特意去林子里打了兔子,烤给我吃。还有一次,我采的草药被小狼崽抢了,你帮我抢回来,还罚他去守哨塔,那时候我觉得,衍之哥哥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嗯,我记得。”顾衍之的眼神也软了下来,像被温水泡过,连眼底的疲惫都淡了些,“那时候你总跟在我身后,叫我‘衍之哥哥’,走到哪跟到哪,像个小尾巴。我还想着,等你再长大点,就带你去看江南的槐花,听说那里的槐花能开得漫山遍野。”

      这话一说出来,帐篷里的气氛稍微沉了点。苏清鸢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知道,顾衍之一直记得这个约定,可现在,他却躺在病床上,连起身都困难。夜宸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小桌边,打开那个黑色的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竹篾编的小盒,打开盒盖,一股甜香瞬间弥漫开来——是桂花糕。

      “这是清鸢特意让厨房做的,用的是新采的桂花,加了点蜂蜜,你尝尝,还是以前的味道吗?”夜宸拿起一块桂花糕,那糕是金黄色的,上面撒着一层细细的白糖,还带着一点温度,是用保温的陶碗装着带过来的。他怕顾衍之没力气拿,就拿着糕,递到他嘴边。

      顾衍之看着那块桂花糕,眼睛里泛起一点水光。小时候他母亲还在的时候,每年秋天都会做桂花糕,那时候他坐在灶台边,等着母亲把刚蒸好的糕拿出来,咬一口,甜得能让他忘了打猎的累。后来母亲不在了,他就再也没吃过那么甜的桂花糕。直到今天,苏清鸢又给她带来了。

      他小口咬了一口,糯米的软、桂花的香、蜂蜜的甜,在嘴里慢慢化开,驱散了药汁的苦味,也让他心里那点最后的难过,像被甜意裹住,慢慢散了。“还是以前的味道,很好吃。”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满足,嘴角的笑意更真切了些。

      苏清鸢看着他吃桂花糕的样子,心里满是感激和愧疚。她知道,顾衍之这一路为她做了太多,却从来没求过任何回报,现在他都这样了,还在真心祝福她和夜宸。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坚定:“衍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哥哥。等打败了林薇薇,我们就一起去江南,看漫山遍野的槐花,吃你喜欢的桂花糕,好不好?我们还去人类城镇,买你喜欢的糖人,去溪边钓鱼,像小时候那样。”

      “好。”顾衍之点了点头,眼里的光更亮了些,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吃了半块桂花糕,就没力气了,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胸口的闷疼又开始了。苓月赶紧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帮他躺下来,盖好被子——那被子是用羊毛织的,很厚,却还是暖不透他冰凉的身体。

      “狼王大人,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不然毒液又要扩散了。”苓月的声音带着担忧,她摸了摸顾衍之的额头,还是很凉,比平时的体温低了不少。

      苏清鸢和夜宸也知道不能再打扰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苏清鸢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顾衍之的额头,指尖能感觉到他皮肤的冰凉,心里一阵心疼:“衍之,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会救你的,一定会的。”

      顾衍之看着她,点了点头,又转回头看向夜宸,眼神里满是托付,连声音都带着一点急切:“夜宸,清鸢就交给你了……明天去蛇骨祭坛,一定要小心。林薇薇那个人,最擅长设陷阱,她不会轻易让你们带走我的,肯定还有埋伏。而且,黑石肯定还有余党在附近,说不定会偷袭你们,你们一定要多带点人手,别大意。”

      夜宸心里一紧,他没想到,顾衍之都这样了,还在担心他们的安危。他赶紧点头,语气坚定:“我知道,我已经让墨影去查黑石的余党了,明天会带足够的暗卫,还会让狼族的大长老派些勇士跟着。你放心,我们会平安回来,也会带你离开蛇骨祭坛,绝不会让林薇薇得逞。”

      顾衍之笑了笑,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太累了,说了这么多话,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很快就睡着了。只是在睡着前,他还在心里想着:清鸢,夜宸,一定要平安……

      苏清鸢和夜宸轻手轻脚地走出帐篷,帐帘落下的瞬间,苏清鸢再也忍不住,靠在夜宸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声压得很低,却满是愧疚:“夜宸,衍之太好了,我真的对不起他……要是他有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夜宸轻轻拍着她的背,手掌的温度透过她的襦裙传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量:“别担心,我们会救他的。明天去蛇骨祭坛,我们不仅要救他,还要毁了林薇薇的蛇骨祭坛,阻止她唤醒噬魂蟒,绝不会让她的阴谋得逞。”

      两人并肩往吸血城堡的方向走,帐篷外的火把还在燃烧,橙色的火光在风里晃荡,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两道紧紧靠在一起的剪影。松树林的风传来,带着松针的气息,像在诉说着不舍,也像在预示着明天的危险。

      顾衍之躺在病床上,虽然闭着眼睛,却没完全睡着。他能听到苏清鸢的哭声,能听到夜宸的安慰声,心里满是释然——他终于放下了,放下了对苏清鸢的喜欢,放下了心里的执念,现在,他只希望他们能平安,能幸福。

      可他不知道,帐篷外的一棵老松树下,正藏着一道黑影。那黑影穿着狼族的黑色劲装,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巴上的胡茬。他手里握着一把黑铁弓箭,箭头是暗绿色的,泛着蛇毒的光,箭杆上缠着蛇皮,握在手里滑腻腻的。他是黑石的远房侄子,叫黑狼,上次埋伏顾衍之的时候,他躲在藤蔓里,没被发现,后来黑石跑了,他就奉命留在营地附近,盯着医疗帐篷的动静。

      刚才苏清鸢和夜宸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明天去蛇骨祭坛!黑狼的心里一阵窃喜,只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林薇薇大人,肯定能得到重赏,说不定还能拿到“力量丹”,到时候,他就能取代顾衍之,成为新的狼王!

      他不敢多待,确认没有遗漏后,转身就往松树林深处跑。他的脚步很快,踩在积雪融化的泥地里,溅起一点泥水,却顾不上擦。松树林里的风更紧了,刮得树枝“哗啦”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抓他,可他一点都不怕,心里只想着快点到蛇骨祭坛,把消息报上去。

      苓月走进帐篷时,看到顾衍之睁着眼睛,眼神望着帐帘的方向,满是担忧。她赶紧走过去,手里拿着一块刚温好的帕子,想帮他擦一擦额头的冷汗:“狼王大人,你怎么醒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喝碗药?”

      顾衍之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急切:“苓月,你现在就去告诉大长老,让他多派点人手,明天跟着夜宸他们去蛇骨祭坛。林薇薇肯定会设埋伏,黑石的余党也还在,我怕他们人手不够,应付不过来。”

      苓月点了点头,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敢耽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告诉大长老,让他多派些精锐的勇士过去。你放心,我们不会让夜宸大人和苏姑娘出事的。”

      顾衍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慢慢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祝福:清鸢,夜宸,一定要平安回来,一定要打败林薇薇,一定要幸福……就算我不在了,也希望你们能好好的,能看到江南的槐花,能吃到甜甜的桂花糕。

      帐篷外的风越来越大,火把的光在风里晃荡,像随时会熄灭。黑狼已经跑远了,他的身影消失在松树林深处,正往蛇骨祭坛的方向赶。而蛇骨祭坛里,林薇薇正站在黑色雾气前,手里的水晶瓶被她攥得很紧,瓶里的头发因为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黑色雾气里的嘶吼声越来越响,震得祭坛地面的蛇骨都在轻微颤抖,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慢慢睁开——是噬魂蟒,它快要苏醒了。

      夜宸和苏清鸢还在往吸血城堡走,他们的心里满是对明天的担忧,却不知道,林薇薇的埋伏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黑石的余党已经把消息传了过去,明天的蛇骨祭坛,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生死之战。

      顾衍之躺在病床上,呼吸渐渐平稳,却还是能感觉到心脏深处的闷疼在一点点加剧,他知道自己可能撑不到明天,却还是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赢,一定要平安……这是他最后的愿望,也是他对苏清鸢和夜宸,最真挚的祝福。

      夜色越来越深,松树林里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像来自地狱的呼唤。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悄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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