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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备战准备,增强力量 ...

  •   吸血城堡的晨雾裹着松脂与雪参的淡香,浓得像被揉碎的牛乳,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训练场的玄铁桩子立在雾里,桩身上还留着昨夜练剑的剑痕——深的剑痕能看到木头里细密的纹路,露水积在痕槽里,像嵌了一弯小小的月亮;浅的剑痕只留下一点泛白的印子,风一吹,露水顺着桩身往下滑,滴在青石板上,积成一个个圆形的小水洼,映着雾里模糊的天光。

      苏清鸢站在最外侧的玄铁桩前,手里握着夜宸特意为她选的木剑。木剑是用百年松木做的,剑柄缠了防滑的鹿皮,被夜宸的手捂得带了点温意,剑身在雾里泛着淡白的光,边缘被磨得光滑。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晨雾的凉,是因为胸腔里翻涌的紧张——今天,夜宸要把他仅剩的一半法力传给她,而她清楚,帝王灵力损耗一分,夜宸的性命就多一分危险。

      “别攥这么紧,木剑会被捏疼的。”夜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晨起的沙哑,却像浸了温水的绸缎,软而沉稳。他穿着玄色劲装,腰间束着银色腰带,腰带扣是蝙蝠缠月纹的银饰,被雾里的光映得泛着细闪。之前割腕喂血的伤口被米白色布条裹着,布条边缘还沾着一点雪参液的淡黄痕迹,是早上木伯帮他换药时不小心蹭上的。

      他走到苏清鸢身边,右手轻轻覆在她攥着剑柄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异常温暖,温度透过鹿皮剑柄和她的指尖,慢慢渗进她的掌心,让她发抖的指尖渐渐稳了下来。“我怕……”苏清鸢的声音很轻,像被雾裹住的棉线,眼神落在夜宸苍白的脸上——他的眼底淡青又重了些,眼尾泛着倦意,连平时抿唇时的弧度都软了,“你的灵力已经够弱了,再传我一半,要是遇到蛇卫,你怎么办?”

      夜宸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片雪花:“傻瓜,我活了三百年,光凭近身格斗的经验,应付十几个蛇卫还没问题。而且你变强了,能自己挡着点危险,就不用我总把心思放在你身上,这才是对我最好的保护。”他顿了顿,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手背,“三百年前我没护住你,这一世,我不想再看到你躲在我身后,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苏清鸢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别过脸,却被夜宸轻轻转了回来。他拉着她的手,往训练场中央走——那里立着一个丈许宽的“传灵阵”,是木伯昨天傍晚用朱砂混着千年雪参汁画的,边缘刻着吸血族的守护符文,符文线条里还嵌了细碎的银粉,在雾里泛着淡红的光,像一圈流动的血线。

      “站进去,闭上眼睛,跟着我的气息走。”夜宸扶着她的肩膀,把她送进法阵中央。苏清鸢的脚尖刚碰到阵眼,就感觉到一股暖意从脚底往上爬,像浸了温水的丝绸,顺着脚踝缠上小腿,连带着之前因为血咒留下的腿麻都轻了些。夜宸走到法阵对面,双手结印——拇指扣住无名指根,其余三指伸直,指尖渐渐泛起淡淡的金光,那光比上次喂血时淡了很多,像快要被雾遮住的星子,却依旧透着帝王灵力特有的厚重。

      苏清鸢闭上眼睛,耳边只剩下夜宸的呼吸声,还有雾里偶尔传来的松枝轻响。很快,她感觉到夜宸的手掌贴在了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比刚才更暖些,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涌入她的经脉——不是汹涌的洪流,是细腻的水流,顺着督脉慢慢往上走,经过腰腹时,像有细小的羽毛在轻轻挠,痒得她差点笑出来;可到了心脏位置,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暖意,像有阳光钻进了胸腔,把之前血咒留下的阴寒都驱散了。

      “跟着这股力量走,别抗拒,让它顺着你的经脉绕一圈。”夜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苏清鸢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力量在一点点变弱,温度也在慢慢降下来,像快要熄灭的炭炉。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淡紫的湿痕——那是她襦裙的颜色,是夜宸特意让绣娘做的,说她穿淡紫好看。

      “夜宸,别传了,我不要法力了……”苏清鸢想睁开眼睛,想推开他的手,却被夜宸的手掌轻轻按住了肩膀,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听话,别睁眼。”夜宸的声音更轻了,像落在耳边的雾,“这力量在你身体里能护住你的心脉,以后血咒发作时,你就不用那么疼了。我欠你的,总得慢慢还。”

      力量还在继续涌入,苏清鸢的经脉渐渐热了起来,像有细小的火苗在里面跳动,指尖也慢慢泛起淡淡的金光,和夜宸指尖的光一样,只是颜色稍浅些。她试着轻轻抬了抬左手,原本觉得有些沉的木剑,现在却轻得像一片羽毛,挥剑时,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气流跟着动,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托着剑刃,连带着周围的雾都被剑风扫开了一小片。

      不知过了多久,夜宸的手掌慢慢离开了她的后背。苏清鸢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夜宸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撑住了旁边的玄铁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像蒙了一层薄霜,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连站着的姿势都有些不稳,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夜宸!”苏清鸢赶紧跑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能感觉到他胳膊上的肌肉在轻轻发抖,像寒风里的树叶。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滴在夜宸的劲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你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我去找木伯拿雪参液!”

      “我没事。”夜宸喘了口气,左手轻轻拉住她,声音虽然轻,却很稳,“别去,木伯还在熬药。你试试你的力量,对着那根桩子挥一剑,看看能不能劈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根松木桩,那木桩比之前的玄铁桩细些,却也有碗口粗。

      苏清鸢咬了咬唇,握紧手里的木剑,走到松木桩前。她深吸一口气,想着夜宸掌心的暖意,想着刚才经脉里流动的力量,对着木桩中间挥了过去——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却听到“咔嚓”一声脆响,木桩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面整齐得像用玄铁刀削过的,断口处还带着新鲜的木茬,沾着点露水,在雾里泛着淡白的光。

      她愣住了,手里的木剑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眼里满是不敢相信。夜宸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底的倦意也淡了些:“这还不够,接下来教你‘血色结界’——打开地狱之门时,里面的恶鬼怕这个,能挡着点攻击。”

      他拉着苏清鸢走到训练场西侧的一块黑石前。那黑石足有两人高,表面被磨得光滑,上面刻着血色结界的口诀和手印,字迹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画的,边缘还泛着淡淡的光。“血色结界要以自身灵力为引,再滴一滴指尖血,把心意融进去,才能结成。”夜宸站在她身后,双手握住她的手,帮她调整姿势——拇指扣住食指第二关节,其余三指伸直,然后慢慢展开,指尖对着黑石的方向,“你跟着我念口诀:‘以吾之血,唤吾之盾,阻万邪,挡千恶’。”

      苏清鸢跟着结印,嘴里念着口诀,指尖用力,挤出一滴淡红的血珠,血珠滴在黑石上,瞬间被吸收了。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往指尖涌,指尖渐渐泛起淡淡的红光,可那红光刚聚起来,就散了,连一点结界的影子都没有。她垂下手,有些沮丧:“我不行……是不是我太笨了?”

      “第一次都这样,灵力没聚准。”夜宸松开她的手,重新帮她调整指型,指尖轻轻捏着她的手指,把她的拇指再扣紧些,“灵力要往指尖的血珠里聚,别散到别处去。你想着要保护的人,比如我,比如衍之,比如枯骨洞的小妖,把想保护他们的心意融进灵力里,再试试。”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想着夜宸苍白的脸,想着他传法力时的疲惫;想着顾衍之肩膀上渗黑的纱布,想着他强忍蛇毒的样子;想着枯骨洞里小妖们被绑着的样子,想着他们眼里的恐惧。一股坚定的力量从心底涌上来,她再次结印,念出口诀,指尖的血珠泛着红光,灵力顺着指尖往血珠里聚,红光越来越亮,慢慢在她和夜宸身边形成一个圆形的光罩。

      光罩是淡红色的,像一层薄纱,却透着坚硬的质感,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符文,符文是金色的,像撒在红布上的碎金,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闪烁。“成功了!”苏清鸢睁开眼睛,兴奋地看着身边的光罩,伸手碰了碰,指尖能感觉到光罩的暖意,还有里面流动的气流,像一个坚固的壳,把她和夜宸护在里面。

      夜宸笑着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光罩的表面。他的指尖刚碰到,光罩就泛起一圈金色的涟漪,然后稳稳地把他的手弹了回去,没有一点晃动。“很好,再试试抵挡攻击。”他对着不远处的暗卫招了招手,“阿墨,用你的短剑试试,别用太大力。”

      暗卫阿墨赶紧跑过来,手里握着一把玄铁短剑,剑身泛着冷光。他对着光罩轻轻刺了过去,剑刃碰到光罩的瞬间,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玉石相撞。光罩上的金色符文瞬间亮了起来,像燃烧的小火苗,把短剑弹了回去,阿墨的手都震得麻了,他赶紧收回剑,恭敬地说:“大人,苏姑娘,这结界很坚固!”

      苏清鸢的眼里满是惊喜,可很快又黯淡下来,她转过身,看着夜宸:“可你的法力……传了我一半,你以后怎么办?要是遇到林薇薇,你没有灵力,怎么跟她打?”

      “我还有破邪匕。”夜宸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能闻到她发间的皂角香,混着晨雾的淡香,很安心,“而且木伯说,后山的千年雪参还能再熬几碗汤,喝了能补回点灵力。等打败林薇薇,我们再找更好的药材,总能恢复的。”

      他说的轻松,苏清鸢却知道,帝王灵力损耗容易,恢复难——木伯私下跟她说过,千年雪参最多只能补回三成灵力,剩下的只能靠时间慢慢熬,而且还得避着阴寒,不能再受伤。她把脸埋在夜宸的怀里,手指紧紧攥着他的劲装,指节都泛白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打败林薇薇,不能让夜宸的牺牲白费,不能让他再受一点苦。

      与此同时,狼族营地的气氛像被拉紧的弓弦,连空气里都带着紧张的味道。医疗帐篷里,顾衍之坐在铺着羊毛垫的木床上,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硫磺矿地图,地图边缘被他的手指捏得发毛,上面用炭笔圈着的矿洞位置,还沾着一点松树林的泥土。他的肩膀缠着米白色的纱布,纱布中间渗着一点淡黑的毒血,是刚才换药时新渗出来的,苓月刚在他的“肩井穴”和“心俞穴”扎了银针,银针尾端还在微微颤动,暂时压制住了蛇毒的扩散,可他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泛着淡青,说话时偶尔会咳嗽,每次咳嗽,都要下意识地捂一下胸口,显然是疼得厉害。

      “大长老,硫磺矿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蛇卫?”顾衍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昨天听青鳞说,蛇妖最怕硫磺和火焰,就立刻让大长老派小妖去硫磺矿收集硫磺石——他想把硫磺石磨成粉,撒在祭祀广场和地狱之门附近,再配上火焰符,这样就算林薇薇变成蛇妖形态,也讨不到好。

      帐篷门被轻轻掀开,大长老走了进来。他穿着狼族的棕色长袍,腰间别着一根檀木杖,杖头刻着狼头图腾,手里拿着一个粗布包,包口系着麻绳,里面鼓鼓囊囊的。“派了二十个精锐去了,矿洞那边有一小段塌方,小妖们正在清理,估计傍晚能把硫磺石运回来。”大长老把粗布包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打开包口,露出里面的硫磺石——石头是淡黄色的,表面有细小的结晶,像撒了一层细盐,凑近闻,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酸气,“还有火焰符,老工匠们已经开始做了,用的是百年狼血和朱砂混合的汁液,画出来的符能烧半个时辰,今晚就能做出两百张,足够用了。”

      顾衍之点了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脚刚碰到地面,就觉得一阵头晕,眼前发黑。苓月赶紧走过来,按住他的胳膊:“狼王大人,你还不能下床!蛇毒还在你身体里,你要是再动,毒液会扩散得更快,到时候就算有千年灵芝,也救不了你!”

      “我没事。”顾衍之轻轻推开她的手,伸手扶住床边的木杖——那木杖是用老松木做的,杖身缠着防滑的布条,是他之前打猎时用的,“我得去看看小妖们,硫磺和火焰符是对付林薇薇的关键,不能出一点差错。要是出了问题,我们就没机会赢了。”

      苓月没办法,只能帮他披上一件厚厚的棕色外套,又在他的肩膀上垫了块软布——软布是用细羊毛织的,很柔软,能减轻纱布对伤口的摩擦。“那你慢点走,我扶着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立刻停下来。”她扶着顾衍之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帮他站起来,生怕碰疼他的伤口。

      顾衍之拄着木杖,慢慢走出帐篷。营地的空地上,小妖们都在忙碌,像一群不停转的陀螺。东侧,几个小妖围着一台石磨,正费力地磨硫磺石——石磨是用青石做的,磨盘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小妖们推着磨杆,石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淡黄色的硫磺粉从磨缝里漏出来,落在下面的竹篮里,像细沙一样,竹篮里还垫了一层油纸,防止硫磺粉受潮。

      西侧,几个小妖坐在木桌前,正用剪刀剪符纸——符纸是红色的,用楮树皮做的,很厚实,小妖们的剪刀很快,“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剪好的符纸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红色的纸边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花瓣。

      最北侧,几个老工匠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毛笔,正在画火焰符。火堆里的松木烧得“噼啪”响,火光映在老工匠的脸上,把他们的皱纹都染得发红。老工匠们的手很稳,毛笔蘸着狼血和朱砂混合的汁液,在符纸上画着复杂的火焰符文,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每画完一笔,符纸上的纹路就会泛一点淡红的光,等整张符画完,符纸就像燃着的小火苗,在手里泛着温暖的红光。

      “狼王大人!”一个年轻的小妖看到顾衍之,赶紧放下手里的剪刀,跑过来扶他。这小妖才两百岁,叫阿狼,之前跟着顾衍之打过猎,脸上还有点婴儿肥,“您怎么来了?您应该在帐篷里休息,这里有我们呢!”

      “我来看看进度。”顾衍之笑了笑,眼神扫过忙碌的小妖们,心里满是欣慰——这些小妖大多年轻,却都很勇敢,没有一个人退缩,“大家都辛苦了,等打败林薇薇,我让厨房做烤兔肉,管够!”

      “好耶!”小妖们都笑了起来,手里的动作更快了。阿狼跑回桌前,拿起剪刀,剪符纸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嘴里还哼着狼族的童谣,声音清脆。

      老工匠拿着刚画好的火焰符走过来,符纸在他手里泛着红光,像一颗小小的太阳。“狼王大人,您看这符。”老工匠把符纸递给他,语气里带着骄傲,“用的是阿黑的血——阿黑是族里最壮的狼,百年道行,他的血够纯,这符能烧半个时辰,烧到蛇妖身上,能让她的鳞片都焦了!”

      顾衍之接过火焰符,指尖能感觉到符纸的暖意,还有里面流动的灵力,像细小的火苗在指尖跳动。他轻轻晃了晃符纸,符纸上的红光更亮了些,没有一点要散的意思。“很好,辛苦您了。”他把符纸还给老工匠,又叮嘱道,“硫磺粉磨好后,装在陶罐里,用蜡把罐口封好,别受潮了——受潮的硫磺粉没用,烧不起来。”

      “放心吧狼王大人!”磨硫磺的小妖大声说,手里举着一个褐色的陶罐,陶罐口已经用蜡封好了,蜡油还泛着淡白的光,显然刚封不久,“我们都记着呢,每磨好一篮,就立刻装罐封蜡,一点潮气都进不去!”

      顾衍之点了点头,拄着木杖往前走,苓月扶着他的胳膊,时不时帮他拂掉落在肩膀上的碎草。走到营地门口时,他看到几个小妖正抬着一筐硫磺石往回走——筐子是用竹编的,里面的硫磺石大小不一,表面还沾着泥土和松针,小妖们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背上,脸上却满是干劲,脚步走得很快,没有一点拖沓。

      “怎么样?矿洞那边还好吗?有没有遇到蛇卫?”顾衍之停下脚步,问领头的小妖。这小妖叫阿岩,是狼族三队的成员,之前跟着顾衍之去过几次硫磺矿,对路很熟。

      阿岩放下筐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喘着气说:“回狼王大人,塌方的地方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就是矿洞里面有点阴,地面上还有蛇卫留下的脚印——是新的,应该是昨天或者今天早上留下的,不过我们没看到蛇卫,估计是来探查的,看到我们人多,就走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在矿洞门口设了两个哨,一有动静,就立刻吹哨汇报。”

      顾衍之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紧紧攥着木杖的杖头。蛇卫的脚印?新的?难道林薇薇已经知道他们在收集硫磺了?她派蛇卫来探查,是不是想破坏?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却还是强压下去,对着阿岩说:“做得好,继续盯着,要是看到蛇卫,别跟他们硬拼,先吹哨,我们会派援兵过去。”

      “是!狼王大人!”阿岩赶紧点头,和其他小妖一起抬起筐子,往磨硫磺的地方走,脚步比刚才更稳了些。

      苓月看着顾衍之苍白的脸,看着他额头渗出的冷汗,心里满是担忧:“你看你,都累出汗了,我们回帐篷休息吧。这里有大长老盯着,有阿岩他们设哨,不会出事的。你要是再撑着,蛇毒发作,就麻烦了。”

      顾衍之咳嗽了两声,胸口传来一阵闷疼,像有块湿冷的布压在上面。他点了点头,任由苓月扶着往回走。路过医疗帐篷门口时,他看到青鳞正在帮一个小妖包扎伤口——那小妖是去硫磺矿的,不小心被石头划伤了手,伤口不深,却在流血,青鳞正把嚼烂的止血草敷在伤口上,动作很轻,像怕碰疼小妖。

      “青鳞。”顾衍之停下脚步,叫了他一声。

      青鳞赶紧站起来,手里还拿着没包完的纱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狼王大人,您怎么回来了?您不是去看硫磺和火焰符了吗?”

      “刚回来。”顾衍之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感激,“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还不知道林薇薇要打开地狱之门,还不知道她要抓小妖献祭。”

      “狼王大人,您别这么说。”青鳞的脸有点红,声音也低了些,“林薇薇害死了我妹妹,我早就想找她报仇了。能帮上忙,我很高兴。”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需要我去探消息,我随时都能去——我对松树林熟,蛇卫不容易发现我。”

      顾衍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扶着苓月走进帐篷。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温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有人在跑。很快,帐篷门被推开,大长老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跑进来,脸色凝重得像蒙了一层霜:“衍之,不好了!暗卫汇报,林薇薇派了蛇卫在松树林边缘巡逻,好像在查我们的动向,而且……而且地狱之门那边,传来的嘶吼声越来越响了,连营地都能听到!”

      顾衍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伸手接过纸条,纸条是用粗糙的草纸写的,上面的字迹很潦草,是暗卫用炭笔写的,还沾着一点泥土:“蛇卫约五十人,分三队在松树林东侧、北侧巡逻,频繁探查狼族营地方向;地狱之门处阴雾加重,嘶吼声可传至营地边缘,似有异动,符文笔触泛绿。”

      “符文笔触泛绿”——这是暗卫之间的暗号,意思是“有危险,对方可能在加快计划”。顾衍之的手指紧紧攥着纸条,指节都泛白了,纸条边缘被他捏得发毛:“看来,林薇薇已经知道我们在准备了。她派蛇卫巡逻,是想查我们的动向;地狱之门嘶吼声变响,是想提前献祭——她怕我们破坏她的计划。”

      大长老点了点头,手里的檀木杖都在微微发抖:“我已经让小妖们加快速度了,火焰符今晚肯定能做完,硫磺粉明天早上也能全部磨好、装罐。就是……你的身体……要是林薇薇提前献祭,你还没恢复,怎么跟她打?”

      “我没事。”顾衍之打断他,又咳嗽了两声,这次咳嗽得更厉害,他捂住胸口,指缝里渗出来的纱布,又多了一点淡黑的血,“等明天,我亲自去地狱之门附近看看,确认一下法阵的位置,看看她的献祭阵有什么弱点,这样我们毁法阵的时候也能更顺利。”

      “不行!”苓月立刻反对,声音都有些发颤,“你的蛇毒还没解,地狱之门那边阴寒很重,你要是去了,蛇毒会扩散得更快!而且那里肯定有蛇卫看守,你没有灵力,怎么跟他们打?要是出了意外,我们怎么办?”

      顾衍之沉默了,他知道苓月说得对——他现在连站着都费劲,更别说去地狱之门探查了。可他放心不下,要是不知道法阵的位置和弱点,他们毁法阵的时候,很可能会中林薇薇的埋伏,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小妖,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声音很稳,是吸血族的快马。很快,暗卫跑进来汇报:“狼王大人,夜宸大人和苏姑娘来了!他们说听说林薇薇有动静,特意过来看看。”

      顾衍之的眼睛一亮,赶紧说:“快请他们进来!”

      帐篷门被推开,夜宸和苏清鸢走了进来。夜宸的脸色还是很白,却依旧扶着苏清鸢的肩膀,苏清鸢的手里还拿着那把木剑,剑身上的露水还没干。看到顾衍之,苏清鸢赶紧走过去,声音里满是担忧:“衍之,你的身体怎么样?我们听暗卫说林薇薇派了蛇卫巡逻,还说地狱之门有异动,就赶紧过来了。”

      “我没事,就是蛇毒还没解。”顾衍之笑了笑,看向夜宸,“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清鸢的法力传好了吗?血色结界学会了吗?”

      夜宸点了点头,坐在顾衍之对面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传完法力后,他的头偶尔会疼,像有细针在扎。“传好了,她现在的法力能催动血色结界,对付恶鬼没问题。”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林薇薇那边确实有动静,我的暗卫汇报,她的蛇卫不仅在巡逻,还在松树林里搜捕,好像在找什么,估计是怕我们派人去查地狱之门的法阵。”

      “我的暗卫也汇报了,蛇卫在松树林东侧和北侧都有巡逻,还查探我们的营地。”顾衍之把手里的纸条递给夜宸,“而且地狱之门的嘶吼声越来越响,我担心她会提前献祭,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够了。”

      夜宸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皱得很紧。提前献祭?这比他们预想的要快,要是林薇薇真的提前,他们的硫磺粉和火焰符可能还没准备好,苏清鸢的血色结界也还没练熟,到时候就麻烦了。“硫磺和火焰符能按时准备好吗?”他抬头问顾衍之。

      “能。”顾衍之肯定地说,“火焰符今晚就能做完,硫磺粉明天早上就能全部磨好、装罐。我原本想明天去地狱之门看看法阵的位置,可苓月说我身体不行,不让我去……”

      “我去。”苏清鸢突然开口,声音很坚定,眼神里没有一点犹豫。她看着夜宸和顾衍之,继续说:“我的法力已经增强了,还会血色结界,就算遇到蛇卫,也能应付。我去地狱之门确认法阵的位置,看看有没有弱点,你们在这里盯着硫磺和火焰符,这样更节省时间,不会耽误准备。”

      夜宸和顾衍之都愣住了。夜宸赶紧说:“不行,太危险了!地狱之门附近肯定有蛇卫看守,而且林薇薇可能在那里设了埋伏,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不是一个人去。”苏清鸢看着青鳞,青鳞刚才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青鳞对松树林熟,还知道地狱之门的方向,让他跟我一起去,他能帮我望风,遇到蛇卫,我们也能一起躲着,不会被发现。”

      青鳞赶紧点头:“对!夜宸大人,我跟苏姑娘一起去,我知道小路,能避开蛇卫,而且我能听出蛇卫的脚步声,一有动静,我们就躲起来!”

      夜宸沉默了,他看着苏清鸢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而且现在时间紧迫,只有让苏清鸢去,才能尽快确认法阵的位置,不然等林薇薇提前献祭,就真的来不及了。他看向顾衍之,顾衍之点了点头:“清鸢的法力现在很强,还有血色结界,青鳞又熟路,应该没问题。我们让暗卫在松树林边缘接应,一有情况,就立刻支援。”

      苏清鸢看着夜宸,眼神里满是恳求:“夜宸,让我去吧,我能行。我不想再躲在你身后,我想帮你,想帮衍之,想救那些小妖。”

      夜宸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带着不舍和担忧:“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险就立刻吹哨,暗卫会过去接应。别硬拼,法阵的位置确认了就好,不用查太多,安全第一。”

      “嗯!”苏清鸢点了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却赶紧擦去,“我会小心的,你们也保重,等我回来,我们就确定最后的计划。”

      很快,苏清鸢就和青鳞一起出发了。青鳞带着她走松树林西侧的小路,那条路很少有人走,都是枯枝和藤蔓,能避开蛇卫的巡逻。夜宸和顾衍之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雾里,心里满是担忧。

      “我们也抓紧时间。”夜宸转身看向顾衍之,声音里满是坚定,“你在这里盯着硫磺和火焰符,确保明天早上能全部准备好。我回去让木伯准备更多的雪参液,还要加固城堡的防御,防止蛇卫偷袭——林薇薇可能会声东击西,用蛇卫引我们的注意力,再偷偷加快献祭。”

      “好。”顾衍之点了点头,看着夜宸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慨——他们现在就像两根绷紧的弦,一根断了,整个计划就会垮掉。

      帐篷外的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斑,却照不进每个人心里的紧张。小妖们还在忙碌,石磨的“吱呀”声、剪刀的“咔嚓”声、毛笔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紧张的备战曲。火焰符的红光、硫磺粉的淡黄色、符纸的红色,在营地里交织,像一幅色彩浓烈的画。

      可谁也不知道,松树林东侧的藤蔓里,正藏着十几个蛇卫——他们是林薇薇派来的,手里拿着涂了蛇毒的弓箭,正盯着狼族营地的方向,等着苏清鸢和青鳞出来;地狱之门的法阵里,符文已经开始微微发亮,绿色的光顺着符文的纹路流动,像活的蛇,空气里的阴寒越来越重,恶鬼的嘶吼声比刚才更响了,连地面都在微微颤动;林薇薇站在法阵旁边,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珠子——那是噬魂珠,珠子里泛着黑色的光,隐约能看到里面有恶鬼的影子在蠕动,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嘴里喃喃自语:“苏清鸢,你最好来,来了,就能成为我唤醒恶鬼的最好祭品……”

      苏清鸢和青鳞还在往地狱之门走。青鳞带着她走在最隐蔽的小路上,路面满是枯枝和树根,枯枝被踩断时,发出“咔嚓”的轻响,青鳞赶紧停下来,确认没有蛇卫,才继续走。苏清鸢的裙摆被藤蔓勾破了,露出一点白皙的小腿,却丝毫不在意,她的手紧紧握着木剑,眼神警惕地看着周围,耳朵仔细听着动静——她不知道,前方不远处的藤蔓里,正有蛇卫的弓箭对着她;她也不知道,林薇薇已经在法阵里设好了陷阱,等着她自投罗网。

      夜色渐渐降临,狼族营地的火把一盏盏亮了起来,橙色的火光映在硫磺粉上,把淡黄色的粉染成了淡橙;火焰符的红光和火把光交织在一起,空气里的硫磺味、朱砂味、狼血味混合在一起,像一场暴风雨前的预兆。夜宸回到了吸血城堡,木伯正在熬雪参液,铜锅冒着热气,雪参的清苦香气弥漫在城堡的每个角落。苏清鸢还没回来,夜宸站在城门口,手里握着破邪匕,眼神频繁地看向松树林的方向,心里满是焦虑——她能顺利找到法阵吗?能避开蛇卫吗?林薇薇会不会已经发现她了?

      这些疑问像一张细密的网,缠在夜宸、顾衍之、苓月,还有每个备战的小妖心里。备战的准备还在继续,可危险也在悄悄靠近,一场关乎三界安危的战斗,已经越来越近,而他们,只能握紧手里的武器,把心提到嗓子眼,等着苏清鸢的消息,也等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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