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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狐假虎威 可莫要以为 ...

  •   锦衣卫官署今日晨间有热闹看了。

      通常情况下,除去在外地办差,因公值班等有公务在身的锦衣卫外,剩下的锦衣卫们都要在晨间聚集在锦衣卫官署。

      一是听从上级吩咐,二是汇报近几日查到的公务,三是明确各自今日职责。

      按照沈仞的说法,这其实跟个大型公司的早会大差不差,偶尔也要打打鸡血,喊喊什么彻查贪官,为朝廷办差之类的口号,振奋一下人心。

      官署里每日就属侦缉司的弟兄们最多,这主要跟其他部门一般都有公办在身有关,不便离开,而侦缉司的兄弟们身上担的都是些零碎活,不需要办太长时日,因此每日来一趟官署几乎是必备的。

      南北镇抚司二位镇抚使今日都未过来,照例各自派了正五品的千户前来,照样能压正六品的侦缉提督一头。

      侦缉提督这人姓温,名有良,人如其名,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在锦衣卫里头也是出了名的中庸之人,整日乐呵呵,哪边都不得罪。

      沈仞钟文斌,跟昨夜前去轻烟楼办事的番子们这次算是遭了无妄之灾,有一个算一个,通通被当场拿下。

      二十来号人叫人给赶去了官署的正堂内,堂上坐着的是沈仞许久难得见上一面的锦衣卫指挥使,左边坐着的是北镇抚司千户与南镇抚司千户,右边坐着两个五所的千户。

      至于侦缉司的侦缉提督没位置坐,跟他们这一群人站在一处,看着也像个乖乖挨训的罪人似的,不过指挥使倒是还算平易近人,没叫众人跪着回话。

      堂上昨日抢人的王总旗正大声斥责着钟文斌等人,钟文斌跟沈仞肩挨着肩站着,身上倒没被东西束缚着,就是这王总旗的话听入耳里,十分聒噪。

      钟文斌抓了抓耳朵,吊儿郎当的与沈仞说悄悄话,“算了,也是赶上了,干脆一起走吧,沈兄弟,我觉着我在卖烧饼这一块颇有天赋,没准挣得不比做校尉少。”

      后面也有番子小声嘀咕,“昨日做馄饨赚了不少银子,若是四处查案,跑三四日都赚不来...”

      大家纷纷感慨,沈仞却十分沉默,他悄悄回问,“你们真想离开锦衣卫这行了?真不干了?”

      钟文斌也免不得唉声叹气,“沈兄弟,实不相瞒,早些时候做锦衣卫,谁不是真想着为民做事?提起来那些个贪官,真叫人恨得压根都痒痒。”

      他又无奈叹道:“现下这结果你也看着了,上头若是没个担着的,日子太难,早晚还是要叫人给踢走,早走晚走,那不都是走么?”

      “你也不必觉着心中有愧,这就是赶着了,跟你没什么关系。”

      这是真叫这桩事给伤着了,沈仞还待再说些什么,那王总旗的声音突然更大了,直吵得沈仞脑仁疼。

      “瞧瞧,瞧瞧,如此严肃官署,何等地方,还在交头接耳,如此散漫,如何才能查明白案子,如何才能抓对嫌犯?”

      王总旗将手掌拍得啪啪作响,肢体语言十分丰富,侦缉司的侦缉提督温有良倒是从头到尾都认真听了,他声音温润,选择上前一步替手下说句公道话。

      “哪怕这人说自己并非嫌犯,那理应寻去那些受害者家中,询问才是,怎可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总旗将双眼一瞪,驳斥道:“自然是问过了,礼部尚书家独女说这人并非嫌犯,而是她未婚夫婿,直接就将人给留在了礼部尚书府上。”

      “人家红口白牙这一番话,还能有假?抓错人便是抓错人,任你等再如何辩解也无用。”

      温有良瞧瞧堂上那些端正坐着的人,又看着自己身后这群侦缉司的人,挺了挺腰板往前又挪了挪。

      “还未问过其他苦主,这就将嫌犯放了,太不合规矩。”

      “何为规矩?”王总旗咄咄逼人道:“难不成礼部尚书大人的话就不是规矩了不成?”

      王总旗指向温有良,又指向沈仞等人,蔑视道:“礼部尚书乃是正二品官,所言所行,难道还不比你们说得准?”

      王总旗的手指在沈仞和身后那些番子上面圈来圈去,“难道还比不上这群无品无级的小喽啰不成?”

      温有良嘴唇动动,有些苍白的辩解道:“话不可如此说,案子自然还要讲证据,不可尽信一人之言...”

      南镇抚司千户此时开了口道:“我看王总旗这话有理,礼部尚书那边也认了,这事无需再耽搁咱们时间。”

      “不知南镇抚司要如何处置这些人?”一直未曾出声的北镇抚司千户懒懒开口道。

      “自然是...”话说一半,南镇抚司千户向上首锦衣卫指挥使看去一眼,十分顺滑道:“自然是听从指挥使吩咐。”

      温有良还想再说些什么,指挥使明显懒得断这些官司,叽叽喳喳,听在耳中烦躁得很,因此他随意说道:“事已至此,就由南镇抚司总旗所说...”

      “在下不认可总旗大人所言。”

      指挥使的话说一半,就叫人给迅速出声打断了,他难得来这官署一遭,原本只是随意巡视一番,点个卯就走,整日里公务繁杂琐碎,哪有什么闲工夫在这像玩孩童游戏一般,扯这些无关紧要的破事。

      只见指挥使那张不算和善的脸这下子彻底的拉了下来,王总旗气焰更加嚣张,呼喝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连指挥使大人讲话都敢打断!”

      这时候温有良倒是又跳了出来,他气急败坏的指着沈仞等人,十分不快的跳脚道:“又是你个沈仞!”

      还不待众人再细琢磨沈仞这个名字,温有良继续用空旷大堂内众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大喊。

      “可莫要以为你当过几月的顾将军门客,深受顾将军器重,后又进了宫,当了好些时候的太子侍读,再被太子殿下亲点入了锦衣卫就得意忘形。”

      这话钟文斌起初听来十分愤慨,心说这侦缉都督平日里窝窝囊囊,不为他们出头也就罢了,关键时刻还要将沈仞给供出去,好不地道。

      可这话越听越不对味,说到后来,堂上坐着的众人好似突然精神了起来,再没有了晨起的困顿,就连那个得意忘形的王总旗也明显变了脸色,稍微后退了半步。

      钟文斌眼见身旁的沈仞向前走出了半步,他也跟身后的人一齐,隐隐挺直了腰板。

      侦缉司从此有底气了,这狐假虎威的感觉,妙极妙极。

      温有良越说越激愤,唾沫星子横飞,指着沈仞,给他挤眉弄眼疯狂使着眼色。

      “你还需得知道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只是个小小校尉,只不过是能自由进出宫廷,只不过是时常面见太子殿下,与太子殿下身侧的大太监蒋林公公亲如...兄弟而已。”

      沈仞也连忙使去眼色,示意温有良赶快打住,他可算瞧出了温有良的口型,温有良原本怕不是要说他与蒋林亲如父子云云。

      暂且不谈去了东厂的那些锦衣卫,认宦官为干爹的锦衣卫或是普通朝臣实际并不少,但沈仞并没有给别人超级加辈的打算。

      他这个小忽悠今日碰上了温有良这个大忽悠,实在是只能甘拜下风,如果有机会,拜温有良为师,学学语言的艺术也是个好路子,往后哪怕做生意也定能事半功倍。

      这一出乱拳打死老师傅,惹得王总旗也收回了凶戾表情,指挥使与左右几个千户交头接耳了一阵,沈仞背后的那群番子也不复刚进来罚站时候那副丧头搭脑的样子,肉眼可见的耀武扬威起来。

      外面本来在旁观的其他锦衣卫也忍不住窃窃私语,互相交谈起来。

      “这人怎会来头如此大,此前从未听说过,竟然未进那北镇抚司,也未进五所,偏偏进了无甚发展的侦缉司?”

      “我此前倒是知晓有这一号人,但具体姓甚名谁,长成什么样子,倒的确对不上号。”

      “长相的确出众,举手投足也得当,听之前同他一齐办案之人所说,这人十分大方,倒像个富家公子哥。”

      “能做得上太子侍读,又深受当朝顾将军信赖之人,怎会简单?”

      “那怎的又是个小小校尉,不封个什么大官当当?”

      “太子将人放进锦衣卫,定是为着磨练此人,日后有大用处,否则折腾这一遭,又是为何?若说将人放进北镇抚司南镇抚司还是五所,听着也不妥当,殿下将人安插进陛下身侧,这意欲何为啊。”

      “也是,侦缉司正正好是个好去处,只侦办案件即可,既不用贴身护卫陛下,也不用专管抄家一应事宜,沾不了麻烦到身上。”

      “你们都别看这人现如今只是个小小校尉,待日后太子上了那个...那个位置,怕是未来不可限量。”

      “......”

      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沈仞暂且不管,他也知道过了这一遭,自己怕是彻底出名了,往后想走,大概也是难,可他不能接受这么多人陪他一同落难。

      哪怕真是抓错了人,也是他想要设这局抓人所致,与他人何干。

      更何况,沈仞怀疑这事另有蹊跷,若就这么污蔑他们办事不利,这说法他是不认的。

      待温有良将话替他垫到位了,沈仞这才徐徐说道:“是否抓错了人,此事尚未有定论,恐怕还是要走一遭礼部尚书府上,届时,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王总旗脸上不好看,但他的声音明显比之前弱了不少,“还需得什么水落石出,我看,一切都已有定论了。”

      南镇抚司千总刚要说话,北镇抚司千总先出声道:“依在下看来,看南镇抚司这头也不必太急,是非对错,走一趟便有定论,礼部尚书府不远,用不了多少时候。”

      指挥使听了温有良这一番话,忍不住暗自在心中思量,沈仞这身份特殊,若主动请辞还好说,可若是被裁撤出了锦衣卫,定然是要禀告太子殿下的。

      哪怕锦衣卫这边不主动禀报,这沈仞自己也有法子入宫告状去,届时是是非非,可都是他自己说了算了。

      因此指挥使现下已是隐隐偏向了沈仞所言,的确,多跑一趟,不费什么力。

      指挥使最后下了定论,“不过是桩小事,不必惊动这许多人,更不必惊动太子殿下,不过是走一遭,那便走吧。”

      指挥使随手一点道:“可别说本指挥使偏颇,此事再往后,就交由北镇抚司千户来断,若无其他事,就都散了,该忙何事忙何事去。”

      “是。”众人恭敬跪地,恭送指挥使离开。

      指挥使明显不想再趟这趟浑水,见人先行离开,众人起身,钟文斌赶忙凑到沈仞的身边,扯了扯他衣袖,耳语道:“你真有把握他就是采花贼?”

      沈仞偏头看他,“没把握。”

      钟文斌瞪眼瞧向沈仞,在瞧见那王总旗后又强行稳住了心神道:“那为何还要走这一遭?”

      “因为那个礼部尚书的女儿在说谎。”

      沈仞斩钉截铁道:“这里面定然有问题,既是有问题,就需得揭发出来,不能叫兄弟们平白无故就丢了养家糊口的伙计。”

      钟文斌紧张的跟着沈仞向外走去,肢体僵硬,生怕待会该他出力的时候帮不上忙,因此他赶忙追问道:“如今无凭无证的,沈兄弟想靠什么揭发?”

      沈仞讳莫如深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

      钟文斌上手摸了他脑门一把,“这有证据?”

      沈仞平静拍掉他的手,“靠脑子。”

      “脑子?”

      “抱歉,这对钟兄弟来说,大抵还是太难了。”

      “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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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番外随机掉落中,新文更新中~ 拥有了读者宝贝给我做的封面,开心~ 下本已开《我在虫族捡老婆[单元文]》 现耽预收《要养一只小宠物吗》 古穿今预收《玉佩里住了一个大美人》 无限流预收《大笨蛋进入无限流成了大窝囊》 漫穿预收《穿成韩漫欠债受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