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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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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是密闭空间，林暄嗅到了清甜甘润的紫罗兰香气，他左手把持着方向盘，右手快速调高了抑制手环的档位。
十几分钟后，林暄还是受不了，香气好像越来越浓郁了。他顶着被当成性骚扰的风险，在扭头看窗外的汤远书面前打了个响指，“商量下。”
汤远书重新把身体坐正，“怎么了？”
“你有点，”林暄指指汤远书雪白的脖颈，“有点太香了。”
汤远书小小声“噢”了一下，“不好意思。”
林暄在军营里接受过最为严苛的抵抗omega信息素的训练，汤远书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随随便便会释放信息素的人，从他妹妹都觉得汤远书是个Alpha这件事看来，他这十多年的伪装应该相当成功。林暄只能将空气中馥郁的香气归结于强力抑制剂的反噬，他的信息素紊乱症亟待治疗，而与他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Omega就坐在他旁边。
怕出现什么车毁人亡的意外，林暄向汤远书征求意见，“你介意我开一下净化系统吗？”
汤远书点点头，“你随意。”
又过了一刻钟，林暄终于觉得血液开始按部就班地循环而不是叫嚣着往某一处涌去，他平复了下思绪，寻找开口的第一句台词，“对不起。”
汤远书扭过头瞟了他一眼。
林暄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挑衅，努力寻找更柔情婉转的表达方式，“我知道你很讨厌我。”
真是糟糕的开场白，不过说完第一句话后，剩下的就更容易了一些，“我知道你讨厌我，”不然也不会在两年前弹劾我，虽然阴差阳错间也算帮了我一个忙。“我需要这场婚姻，把你卷进来，你很无辜，我还害你失去了秘书长的工作，对不起。”
“没关系，我自己主动提交的辞呈。”汤远书慢条斯理地分析，“我大概能猜到，因为我现在Alpha的身份是吧？”
根据联盟的现行法律，AA与OO夫妻试管生的婴儿没有继承爵位的资格，目的也很好猜，明面上是由贵族和皇室做出表率，带头抵制beta代孕的非法行为。如果要更深一点探究，从法律颁布到现在几百年时间里，皇室曾赐婚过无数对位高权重的同性别官员以削弱家族权力。
当然现在已经不会这么做，他们选择了更柔和隐秘的方式——使用舆论，抢先一步撒播谣言。
所有贵族世家最担心的事就是家里出现这种流言蜚语，这代表他们的爵位无人继承。而这正是林暄最想告总理王和其他对他们家虎视眈眈的家族的事，我们家不会有下一代，所以你们尽可以放心。
“对。”和聪明人说话真舒服，林暄感慨汤远书不愧是秘书办公室的骨干成员，早知道就不说那几句威胁他的话了，“是需要有这么个Alpha。”
他不想像他父亲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一个雨夜。
“对不起，我想不到比你更合适更能打消总理顾虑的人选。”林暄很诚恳地说，“只是形式婚姻，我会将在我名下的所有财产转移给你作为补偿，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可以帮忙解释。”
汤远书像嗯了一声，也像哼了一下，“知道我讨厌你，还选我，不怕我再打一次小报告？”
其实不算选择，林暄别无选择，他很不想耽误一个大好年华青年的前途，不想拉着他和自己一起，在没有尽头和光亮的滑梯里一圈一圈地打着转掉下去，他并没有那么讨厌汤远书。林暄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并说自己一定尽力补偿汤远书，如果计划顺利，他大概一年后就可以出具一份婚内出轨的实证，这样汤远书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他离婚。
至于打不打报告的，林暄说，“你这回可以把我说的更惨一点吗？”
汤远书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小小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疲倦，“也不用出轨不出轨的，反正本来就有婚约，我没有喜欢的人，和谁结婚都无所谓。你要是好好说话的话，在办公室里我就答应你了。”
这样吗，林暄一边开车一边称赞汤远书真是个很善良的小朋友，愿意帮讨厌的人这么大的忙。心里却抹开了一点淡淡的铅灰色，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汤远书能从刀光剑影的秘书办公室一路做到秘书长的位置，除了弹劾林暄的功劳外，必然是有些隐秘的不为人知的狠辣手段。不过也没必要问，如果汤远书以后愿意告诉他，两人未必没有合作的机会。
他希望汤远书要的东西没有那么难拿到。
又开了十几公里，林暄透过后视镜看到汤远书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银灰色的长发散开，铺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那张素白的小脸就好似枕在了灰蒙蒙的雪地里。
林暄稳稳地把车停下。先把车里的温度调得更高了一些，随后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汤远书身上，顺手帮汤远书把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拂到耳后，又把自己的外套往下拽了点，让他能更顺畅地呼吸。动作的全程都轻柔克制，没有碰到汤远书柔嫩的皮肤。
他重新开车上路，没有发现汤远书悄悄摸摸地往下挪了挪位置，让那件温暖厚实的外套能完完全全盖在自己脸上。
汤远书最开始的确是在装，想看看林暄要怎么演一个贴心大哥哥。不过没撑住几秒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这件外套上沾着沉郁温润的广藿香气味，对他有非常大的诱惑力，是汤远书愿意花一个月工资买的那种。他歪在外套底下小睡。半梦半醒间还有点遗憾，为什么林暄的外套质量这么好，他都不能扯下来一小片布料用作收藏。
这种带着点投诚和讨好的活动，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了。
等他醒来时，车应该已经停住好一会儿了。汤远书屏息凝神，一片黑暗中听到林暄的声音，“醒了？”
“醒了把衣服穿好，一会儿帮忙开下门。”林暄把头顶的车灯打开，钥匙递给汤远书，“家在三楼。”
林暄硬是从汤远书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一丝震惊，他又补充了两句，“不是你想的那样，一楼二楼也是咱家，只是没装修好，我没带它们的钥匙。”
他眼瞧着汤远书矜持地点了点头后就下了车。等汤远书修长纤细的身影走进门后，林暄紧急掏出手机给住在一楼二楼的周映发信息，“汤远书来我家里了，你抓紧时间找房子吧。”
对面回得很快，“这两天就全搬完，委屈嫂子了，你俩要不今天先挤一挤？”
“滚。”林暄给手机熄屏，去后备箱拿行李。走到电梯里时不经意间被镜子的反光晃了下眼睛，他发现自己的嘴角平直地绷成一条线，看起来冷漠严厉。
这很不好，不要这样。林暄把箱子放下，随即手动把自己的嘴角扬起来，不要这样，不要对帮你大忙的小朋友这个表情，不要对一个潜在合作对象如此冷漠，开心一点。
随即他深呼吸几次，微笑着走出电梯，郑重的像要迎接一场艰苦卓绝的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