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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落叶下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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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榆城被染成了暖黄色，操场边的槐树落了满地碎金，踩上去沙沙作响。苏也抱着物理练习册，在教学楼后的台阶上等着陆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册页上的折痕——那是上次陆衍帮他标注错题时留下的。
“来啦！”陆衍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手里拎着两个刚从食堂买的肉包，热气透过塑料袋往上冒。他在苏也身边坐下，把其中一个递过去，“刚出锅的，还热乎，你早上没怎么吃早饭。”
苏也接过肉包，咬了一口，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被陆衍先一步按住手腕。陆衍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嘴角，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在陆衍的发梢跳跃，他的睫毛很长，投下淡淡的阴影。苏也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低头假装啃包子，耳根却悄悄发烫。
两人凑在一起补了两个小时的课。苏也还是对电路题一知半解，急得鼻尖冒汗，陆衍就拿过草稿纸，一笔一划地画图，声音放得很低很柔：“你看，电流从正极出来，经过这个电阻，再到灯泡……”他的胳膊不经意间碰到苏也的，温热的触感让苏也瞬间绷紧了身体，连带着呼吸都放轻了。
“懂了吗？”陆衍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苏也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说：“好像……还是有点绕。”
陆衍没急着解释，反而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慢慢来，下次我再给你讲一遍。”他的手掌带着温度，力道很轻，苏也没躲开，任由他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心里软乎乎的。
补完课，两人沿着操场散步。陆衍突然说：“我爸昨天打电话回来了，说想让我转学去南方，跟他一起住。”
苏也的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练习册差点掉在地上。“转学？”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陆衍踢着地上的落叶，语气轻描淡写，“他说南方的学校好，以后考大学方便。”
“那你……想转吗？”苏也盯着他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闷的疼。
陆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不想。”他转头看向苏也，眼神里带着苏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我在这儿挺好的，有爷爷，还有……”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捡起一片完整的槐树叶，递到苏也手里，“你看，这片叶子像不像纸飞机的翅膀？”
苏也捏着那片槐树叶，叶脉清晰，带着淡淡的草木香。他知道陆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却没勇气接下去。风一吹，落叶簌簌往下掉，像是在诉说着无声的离别。
“爷爷身体不太好，”陆衍突然开口，声音低了些，“前阵子咳嗽得厉害，我走了，没人照顾他。”他踢着小石子，往前走了几步，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单薄，“我爸跟我吵了一架，说我不懂事。可他不知道，这里才是我的家啊。”
苏也跟上去，站在他身边，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感受到陆衍的无奈，就像他当初被迫离开家乡时一样。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陆衍的胳膊，小声说：“不管你选什么，我都支持你。”
陆衍转头看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谢谢你，苏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零件，是个生锈的齿轮，“这是我爸以前在钢厂上班时给我做的，说以后我想他了，就看看这个。”他把齿轮递给苏也，“现在送给你，就当是……定情信物？”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苏也的脸瞬间红透了，接过齿轮，紧紧攥在手里，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我会好好收着的。”他说。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们沿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没人再提转学的事，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心里的想法。
回到宿舍楼下，陆衍突然抱住了苏也。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机油味和阳光的气息，苏也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手，回抱住他。“别担心，”陆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沙哑，“我不会轻易走的。”
苏也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他知道，未来或许会有很多变数，但此刻的温暖是真实的，此刻的陪伴是珍贵的。
陆衍松开他，揉了揉他的头发：“上去吧，早点休息。”
“你也一样。”苏也说，转身往楼道里走。
走到二楼时，他忍不住回头，看见陆衍还站在原地，冲着他挥手。苏也笑了笑，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进了楼道。
回到宿舍，苏也把那个生锈的齿轮放在枕头底下，又拿出陆衍送给他的针织衫，抱在怀里。衣服上的阳光味还在，就像陆衍的陪伴一样，让他觉得安心。
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平静。他不知道陆衍最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也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他已经离不开陆衍了，就像陆衍说的，这里已经成了他的家，而陆衍，就是他的家人。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的物理练习册上，册页上的折痕清晰可见。苏也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让这份温暖能持续得久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