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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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文程明感觉身子有点沉。
在梦中，他梦见自己在跑，呼吸声在耳边起伏着。身后应该是个人影，看不清楚。有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在前面拉着他。
他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单薄的身影，穿着一件白T恤。白T顺着运动起伏着，搭在肩上的几缕发丝随着动作蹦起又落。
那个人影背对着他，见不着脸。但他觉得很熟悉。不，是这个场景很熟悉，他好像经历过。也可能是梦的作用：只要在梦中，无论遇到任何奇异的事情，人们都不会对其产生怀疑。就像是沉浸式的角色扮演。
他的呼吸开始急了，手腕上的手还紧握着，身后的影子也没有停的意思。
忽然，那只手的主人一个急转弯将他拽进了一个小巷子，很狭窄的那种。
他的身后贴上冰冷的砖墙，两人滚烫呼吸交织着。身前人用手堵住他的嘴，示意不要出声。
明明是梦，触感却异常真实。很奇怪……
本想抬头看看对方的脸，结果头部传来一记钝痛。他瞬间清醒，眼前梦境即刻消散，转而代之为出租屋的天花板。
他的头倒在地上，腿挂在床上，半个身子在床与地板之间倾斜着 。人有点懵逼。
一分钟后，他的意识是回笼了，但房间里面一片漆黑，还是让他难以思考。
他睡觉时喜欢把帘子关的紧紧的，一点光都不让进，觉得一片黑睡很舒服。
微微抬了抬手，摸了下床头柜，把手机屏幕摁亮了。手一捞，把手机带了下来。
眼睛在黑暗里呆久了，还不太能适应光亮，所以他只能眯着眼看。
他其实没想玩手机，只是手机有种魔力：只要在手上，就不自觉要划拉几下。
几个社交软件划过一遍，又回到了微信。那个群的信息犹如线面般膨胀开来，一个晚上便又回到了99+。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群人大晚上不睡觉，是有什么东西那么好聊啊？
文程明非常清楚，99+只是微信显示的上限，不是他们的上限。
他点进去，直接从一条开始。但看到那个名字时，他又不禁一顿。
“我也去。”文程明咀嚼着这三个字，理解居然有点费力。
“他也要去吗？”心中有些莫名的忐忑。他其实不应该生出这种感觉的，毕竟他是个没什么太大情绪起伏的人，小学到高中前是，高中跟宫闫旭谈恋爱时是，现在毕业了还是。反正自己就是根木头一样，对于任何外在因素都没有明显的感觉。还是说，对于情绪的感知神经已经麻木了。
只能说宫闫旭对他有点不同，但不多。
他呆呆盯着屏幕，思考起对策。
要不当天就说自己要加班，来不了。或者装病，又或者……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宫闫旭的脸。
……真该死啊！
文程明将手机倒扣在胸膛，斟酌着思考着：
他想见他，就这一次。
10月5日晚上7点半，文程明站在东湖酒店楼下，却没有上去，而是坐在旁边的马路边上抽了支烟。
煋红的烟头飘出几缕白雾，晚风带起烟雾和文程明的发梢和衣摆，显得他在风中凌乱。一支烟过，他摁了下手机，屏幕上显示：19：35。
差不多了。
他将烟头按在地上摁灭，起身朝酒店走去。
他随着服务员的指引到了约好的F-621包厢。他对服务员道了谢，便拧动门把手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早已到了很多人，闹哄哄的，甚至已经开始隐约有点酒味。文程明开门时，有的人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认得，便又转了回去。
而有的人倒是认出了他，向他笑盈盈地招了招手：“程明！过来坐啊！”
文程明朝对方客套地笑了笑，但没有跟他们坐在一起，而是在他们的斜对面靠门的位置坐下。
外面风吹着，有点微凉，但酒店里面是暖的，不一会儿他就感觉有点热了，于是将大衣脱下，折起丢在椅背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差不多都到了，少数几个是有事没来，于是大家便开始组织上菜了。
“服务员，可以上菜了。”是林辰欣。她外貌上没什么变化，实在要说的话就是气质上被生活磨平了梭角，没以前那么阳光了。
“大家先吃，不够后面再点。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大家玩的尽兴哈！”林辰欣举杯。
大家兴声举起酒杯相碰，“叮”玻璃杯相互碰撞的声音于包厢传开。
菜慢慢地开始上了。文程明坐的位置靠门，也是接菜口，他们点的菜又多。前菜没吃两口，就忙着接后菜了。如果他是小孩，一定会被赶到别的位置。
包厢门留着个缝，服务员进来会有点小动静。
“吱一一”一声很细小的声音。
文程明下意识转头想要接菜，却直直撞进了宫闫旭的眸子。
……
我的沉默不应被乎视，但此刻，我宁愿他被乎视。
两人保持着微妙的对视。
宫闫旭朝他笑了一下，很礼貌的笑。
文程明愣了一会，才给予回应，一个很僵硬的笑，毕竟他不擅长这个。
大家看着他俩一对眼就开始“寒喧”，倒是有些不忍打扰了。
“啊……宫同学是吗？”林辰欣谨慎地打破了这场微妙的“寒喧”。
“嗯，是我。抱歉，工作上有点事，来迟了。”宫闫旭微弓了下身子表示歉意。
“没事没事，快坐吧！”林辰欣立马打上圆场。
“好。”宫闫旭没有再多说，找了个空位就坐下了。
他坐下后，有几道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但他却置若罔闻，跟没发现似的。
文程明在那场尴尬局面后就没抬起过头，只低头扒拉着饭。但其是他没什么胃口，不爱吃饭的臭毛病又犯了。
他临着面前两个菜随便夹了两筷子，一盘腰果虾仁，一盘炒鱿鱼，还有一盘红烧牛肉。他随便撇了两口就轻轻放了筷子，开始喝饮料充饥。
小孩子性子一个。
他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客套话说一堆。倒是让人有点怀念高中的氛围了。
“唉，程明，喝一个不？”一个不知名班干部向文程明发出了对决邀约。
“我酒精过敏。”当然是骗人的，但他撒谎面不改色。
“哦，好吧。”开始物色下一个目标。
“唉，宫哥，来一杯？”偶然中的不偶然，让文程明有种不妙感。他记得以前身边的女性朋友爱看的书里有时候就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情节：酒局遇到前任，喝醉被前任捎回去，然后……
不用往下想，一个成年人的直觉就告诉他结果了。
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无论对谁。
虽然这种东西现实发生的概率无限接近0%。
他抬头看过去，宫闫旭在吃菜，没喝酒。
唉……？不知道在失望什么。
奇怪死了，自己没喝怎么也感觉头晕晕的，热昏头了？也许该洗把脸。
他起身去了洗手间。
一把冷水泼上脸，稍微清醒点了。
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手臂上，心脏打了雷鼓，沉重的呼吸是石头压在他的身上，带动肩膀震颤。像搁浅濒死的鱼。
抬头，脸上的神态不算好，甚至于比前几天那个晚上还差。看来不该久待，而且他感觉酒店里面的空气让他想吐。
回了包房，他拿起外套，通知了林辰欣一下，就先走了。
宫闫旭听着文程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似是思量着什么。
出了酒店，外边的冷空气迎面拂来，让他感觉好受了些。
坐在电动车上，他有些不得劲，从口袋里摸了支烟，点火，慢悠悠地抽了起来。
烟雾弥漫，将他笼罩着。路过行人没人看得清他的脸，但蒙胧感总是能给人们留下想象的空间。
火星的光渐渐减弱，文程明慢慢睁开眼。烟雾散了，却给他变了一个魔术：一个活生生的宫闫旭站在他面前。
……
“讨厌的幻觉……”他嘀咕着拍上宫闫旭的脸，真实的触感。
唉？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