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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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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松清走后的第一个清晨,林锦是被阳光晃醒的。睁开眼时,身边的被子还是凉的——以前这个时候,宋松清总会轻手轻脚起床,在厨房煮好热牛奶,再回来叫他吃早饭。他呆坐了很久,才慢慢挪到客厅,沙发上那件灰色卫衣还搭在那里,像主人只是临时出门。
那天他没画画,只是蹲在玄关,盯着宋松清的蓝白条纹拖鞋看了一下午。直到天黑透,楼道声控灯灭了又亮,他才想起冰箱里还有半盒草莓——是宋松清走前买的,已经蔫了。他拿出一颗放进嘴里,酸得眼眶发疼,突然想起宋松清举着草莓笑的样子,“最甜的给你”,可现在,再甜的草莓,也没人和他抢了。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了慢放键。他会习惯性地在画稿时转头,想让宋松清帮他递支铅笔,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地毯;会在煮番茄汤时多放一勺盐,因为以前宋松清总说“你煮的汤太淡啦”;会在深夜听到一点声响就惊醒,以为是宋松清端着热牛奶进来,结果只有窗外的风声。
有次他路过老周馄饨店,看到老周在柜台后擦桌子,下意识想进去点两碗荠菜馅,脚刚迈出去又缩了回来——他怕看到熟悉的位置空着,怕老周问“松清怎么没一起来”。那天他在店外站了很久,直到老周端着一碗馄饨出来,“拿着吧,热乎的,松清要是在,也想让你吃口暖的”。
最难熬的是冬天。第一场雪下时,他站在窗边,看着雪花落在楼下的长椅上——去年他们还在那里堆过雪人。他突然想起宋松清说“明年去北方看雪”,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找出宋松清织的米白色围巾,围在脖子上,毛线的温度裹着熟悉的气息,像是宋松清还在他身边,轻轻帮他拢紧围巾。
后来他开始整理宋松清的东西,不是为了忘记,而是想把那些细碎的温柔都妥帖收好。他把宋松清的画稿和自己的画册放在一起,把没寄完的信放进铁盒子,把薄荷草搬到阳台——虽然一开始总忘了浇水,枯了又种,种了又枯,直到后来,他终于能像宋松清那样,每天记得给它浇点水。
现在的林锦,会在清晨自己煮热牛奶,会在画稿时给自己递铅笔,会在吃馄饨时多要一碗,说“给松清留着”。他知道,宋松清没有真的离开,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那些藏在日常里的温柔,都变成了他继续往前走的力量。就像铁盒子里的信,虽然没寄出去,却早已把“好好生活”的约定,刻进了他的心里。
每个清晨醒来,每个深夜画稿,他都会轻声说一句“我很好”——他知道,宋松清一定能听到,在樱花飘落的风里,在热牛奶的香气里,在每一个他认真度过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