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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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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松清走后的第三个月,林锦第一次尝试自己煮番茄汤。油溅到手上时,他下意识想喊“松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厨房只有他一个人,再也没人会跑过来,拿着创可贴嗔怪他“怎么这么不小心”。
汤煮好后,他盛了两碗,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另一碗放在对面——那是宋松清以前常坐的位置。他舀起一勺汤,味道偏淡,和宋松清喜欢的咸度差了很远。他想起以前宋松清总抢过他的勺子,往汤里加半勺盐,“林老师的味觉,得我来调才对”。那天的汤,他喝了很久,对面的碗始终没动,却好像还留着宋松清的温度。
后来他开始慢慢学着“接过来”宋松清的事。每天早上起床后,先去阳台给薄荷草浇水,记着宋松清说的“别浇太多,根会烂”;画稿到深夜时,自己煮一杯热牛奶,加一勺蜂蜜,就像宋松清以前做的那样;路过便利店时,会顺手买一盒橘子味硬糖,放在口袋里——那是宋松清最爱的味道,偶尔吃一颗,好像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糖香。
有次周阳来家里,看到他把宋松清的灰色卫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最上层,忍不住说:“林哥,你还留着啊?”林锦点头,手指拂过卫衣袖口的小太阳,“他只是换了种方式陪着我,这些东西在,他就好像没走”。那天周阳帮他把宋松清的画稿都装裱起来,挂在画室的墙上,和他的画挨在一起——就像宋松清当年说的,“咱们的画要挂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最难熬的是樱花季。宋松清走后的第一个春天,林锦没敢去樱花园,只是在小区里找了棵小小的樱花树,站在树下看花瓣飘落。直到第二年春天,他才鼓起勇气回到城郊的樱花园,还是那棵老樱花树,还是熟悉的粉色花瓣。他拿出画板,画了一幅画——画里有两个身影,一个蹲在地上捡花瓣,另一个举着相机,正对着捡花瓣的人笑。画完后,他在右下角写了行小字:“松清,今年的樱花,我们一起看了。”
从那以后,林锦开始习惯“带着两个人的日子”。去老周馄饨店旧址时,会跟周阳说“要两碗荠菜馅,一碗打包”;画完新的稿子,会对着空气念叨“你看这里的颜色,是不是比上次亮些”;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时,会在雪地里踩出两个并排的脚印,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个比他的稍大些——就像以前宋松清总走在他左边,脚印轻轻挨着他的。
那天傍晚,林锦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薄荷草新冒的嫩芽,手里捏着一颗橘子糖。风里带着甜味,他突然想起宋松清走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夕阳,宋松清靠在他肩上说:“以后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他低头笑了笑,轻声回了句:“我没有一个人啊,我带着你呢,带着我们的日子,好好的。”
玻璃罐里的信又多了一封,月光落在信纸上,像是宋松清轻轻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