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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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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陌槐香
初夏的风，总带着一股慵懒的暖，拂过窗棂时，会捎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槐花香。那香气淡淡的，不似玫瑰浓烈，也不似茉莉清冽，却有着一种熨帖人心的温柔，像极了老时光里的呢喃。我循着这香气，走进了巷尾那棵老槐树的荫凉里。
这是一条老旧的巷子，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缝隙里嵌着青苔，湿漉漉的，带着雨后的清新。巷子两旁的房屋，多是白墙黛瓦，墙皮有些斑驳，露出里面的青砖，像一张张布满皱纹的脸，藏着数不清的故事。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腊肉和咸鱼，还有几串红辣椒，在风里轻轻晃动，添了几分烟火气。
老槐树就站在巷子的尽头，枝繁叶茂，树冠如伞，遮天蔽日。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树皮沟壑纵横，像老人手背的青筋，刻满了时光的痕迹。细碎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缀满枝头，雪白雪白的，像散落的星星。风一吹，花瓣便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飘在青石板上，飘在行人的肩头，也飘进了巷子里的寻常人家。
我寻了一处石阶坐下，石阶被晒得温热，带着阳光的味道。不远处，几位老人坐在小马扎上，摇着蒲扇，聊着家常。他们的声音不高，夹杂着几声咳嗽和笑声，像一首缓慢的歌谣。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过，手里拿着一根竹竿，竹竿的顶端缠着网兜，想来是要去扑槐树上的知了。她的笑声清脆，惊飞了枝头的几只麻雀，也惊落了几朵槐花。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我的脸上，暖融融的。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槐花香便漫进了鼻腔，漫进了肺腑，连心里的那些浮躁，都仿佛被这香气抚平了。
恍惚间，我想起了儿时的外婆家，也有这样一棵老槐树。每到初夏，槐花盛开，外婆便会挎着竹篮，带着我去摘槐花。她的手很巧，指尖轻轻一捻，一串槐花便落进了竹篮里。我则跟在她身后，踮着脚尖，去够那些低处的花枝，往往是槐花没摘到几朵，倒把自己弄得满身都是花瓣。外婆见了，便会笑着嗔怪我：“小馋猫，别急，够你吃的。”
回到家，外婆会把槐花洗净，沥干水分，和上面粉，加少许盐和香油，拌匀了，上锅蒸。不多时，厨房里便飘满了槐花的清香。蒸好的槐花糕，热气腾腾，撒上一层白糖，软糯香甜，是我童年最难忘的味道。
那时候的夏天，总是很长。午后，外婆会坐在槐树下的藤椅上打盹，我则躺在她的身边，听着蝉鸣，数着飘落的槐花。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带着槐花香，吹得人昏昏欲睡。偶尔，会有卖冰棍的小贩经过，摇着拨浪鼓，声音清脆悦耳。外婆便会起身，从兜里摸出几毛钱，给我买一根绿豆冰棍。冰棍的清凉，混着槐花的香甜，便是一整个夏天的滋味。
后来，我长大了，离开了外婆家，住进了高楼林立的城市。城市里也有槐树，只是多栽种在马路边，被汽车尾气熏染着，少了几分自然的清香。我也曾在超市里见过包装好的槐花糕，只是尝起来，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是少了外婆的味道，还是少了老槐树的荫凉？我分不清。
这些年，我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风景，却总也忘不了巷尾的那棵老槐树，忘不了外婆做的槐花糕。那些逝去的时光，像槐花瓣一样，飘落在记忆的长河里，轻轻一碰，便漾起圈圈涟漪。
风又起了，槐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我的发间，落在我的肩头。我拾起一朵，放在鼻尖轻嗅，那熟悉的香气，瞬间勾起了心底的柔软。
巷子里的老人还在聊着天，话题不知转到了哪里。小姑娘的网兜里，已经多了几只知了，她正举着网兜，向同伴炫耀。卖冰棍的小贩又一次经过，拨浪鼓的声音，在巷子里悠悠回荡。
阳光渐渐西斜，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光影里，我仿佛又看到了外婆的身影，她站在槐树下，笑着向我招手，手里的竹篮里，盛满了雪白雪白的槐花。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槐花的香气，依旧萦绕在鼻尖。这条老旧的巷子，这棵沧桑的老槐树，像一位沉默的老友，守着岁月，守着记忆，也守着一份不被打扰的宁静。
如今的城市，日新月异，高楼越建越高，巷子越变越窄，许多老物件、老味道，都渐渐被淹没在了时代的洪流里。可总有一些东西，是时光带不走的，比如槐花香，比如外婆的笑容，比如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温暖与眷恋。
走在回家的路上，风里依旧带着槐花香。我想，等明年槐花盛开的时候，我还要来这条巷子，还要坐在老槐树下，听风，听雨，听时光流淌的声音。
因为我知道，在这淡淡的槐花香里，藏着我回不去的童年，也藏着我最珍贵的人间烟火。
巷陌槐香
初夏的风，总带着一股慵懒的暖，拂过窗棂时，会捎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槐花香。那香气淡淡的，不似玫瑰浓烈，也不似茉莉清冽，却有着一种熨帖人心的温柔，像极了老时光里的呢喃。我循着这香气，走进了巷尾那棵老槐树的荫凉里。
这是一条老旧的巷子，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缝隙里嵌着青苔，湿漉漉的，带着雨后的清新。巷子两旁的房屋，多是白墙黛瓦，墙皮有些斑驳，露出里面的青砖，像一张张布满皱纹的脸，藏着数不清的故事。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腊肉和咸鱼，还有几串红辣椒，在风里轻轻晃动，添了几分烟火气。
老槐树就站在巷子的尽头，枝繁叶茂，树冠如伞，遮天蔽日。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树皮沟壑纵横，像老人手背的青筋，刻满了时光的痕迹。细碎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缀满枝头，雪白雪白的，像散落的星星。风一吹，花瓣便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飘在青石板上，飘在行人的肩头，也飘进了巷子里的寻常人家。
我寻了一处石阶坐下，石阶被晒得温热，带着阳光的味道。不远处，几位老人坐在小马扎上，摇着蒲扇，聊着家常。他们的声音不高，夹杂着几声咳嗽和笑声，像一首缓慢的歌谣。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过，手里拿着一根竹竿，竹竿的顶端缠着网兜，想来是要去扑槐树上的知了。她的笑声清脆，惊飞了枝头的几只麻雀，也惊落了几朵槐花。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我的脸上，暖融融的。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槐花香便漫进了鼻腔，漫进了肺腑，连心里的那些浮躁，都仿佛被这香气抚平了。
恍惚间，我想起了儿时的外婆家，也有这样一棵老槐树。每到初夏，槐花盛开，外婆便会挎着竹篮，带着我去摘槐花。她的手很巧，指尖轻轻一捻，一串槐花便落进了竹篮里。我则跟在她身后，踮着脚尖，去够那些低处的花枝，往往是槐花没摘到几朵，倒把自己弄得满身都是花瓣。外婆见了，便会笑着嗔怪我：“小馋猫，别急，够你吃的。”
回到家，外婆会把槐花洗净，沥干水分，和上面粉，加少许盐和香油，拌匀了，上锅蒸。不多时，厨房里便飘满了槐花的清香。蒸好的槐花糕，热气腾腾，撒上一层白糖，软糯香甜，是我童年最难忘的味道。
那时候的夏天，总是很长。午后，外婆会坐在槐树下的藤椅上打盹，我则躺在她的身边，听着蝉鸣，数着飘落的槐花。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带着槐花香，吹得人昏昏欲睡。偶尔，会有卖冰棍的小贩经过，摇着拨浪鼓，声音清脆悦耳。外婆便会起身，从兜里摸出几毛钱，给我买一根绿豆冰棍。冰棍的清凉，混着槐花的香甜，便是一整个夏天的滋味。
后来，我长大了，离开了外婆家，住进了高楼林立的城市。城市里也有槐树，只是多栽种在马路边，被汽车尾气熏染着，少了几分自然的清香。我也曾在超市里见过包装好的槐花糕，只是尝起来，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是少了外婆的味道，还是少了老槐树的荫凉？我分不清。
这些年，我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风景，却总也忘不了巷尾的那棵老槐树，忘不了外婆做的槐花糕。那些逝去的时光，像槐花瓣一样，飘落在记忆的长河里，轻轻一碰，便漾起圈圈涟漪。
风又起了，槐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我的发间，落在我的肩头。我拾起一朵，放在鼻尖轻嗅，那熟悉的香气，瞬间勾起了心底的柔软。
巷子里的老人还在聊着天，话题不知转到了哪里。小姑娘的网兜里，已经多了几只知了，她正举着网兜，向同伴炫耀。卖冰棍的小贩又一次经过，拨浪鼓的声音，在巷子里悠悠回荡。
阳光渐渐西斜，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光影里，我仿佛又看到了外婆的身影，她站在槐树下，笑着向我招手，手里的竹篮里，盛满了雪白雪白的槐花。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槐花的香气，依旧萦绕在鼻尖。这条老旧的巷子，这棵沧桑的老槐树，像一位沉默的老友，守着岁月，守着记忆，也守着一份不被打扰的宁静。
如今的城市，日新月异，高楼越建越高，巷子越变越窄，许多老物件、老味道，都渐渐被淹没在了时代的洪流里。可总有一些东西，是时光带不走的，比如槐花香，比如外婆的笑容，比如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温暖与眷恋。
走在回家的路上，风里依旧带着槐花香。我想，等明年槐花盛开的时候，我还要来这条巷子，还要坐在老槐树下，听风，听雨，听时光流淌的声音。
因为我知道，在这淡淡的槐花香里，藏着我回不去的童年，也藏着我最珍贵的人间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