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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堂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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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与欢呼声还未完全散去,台上的闹剧却已落幕。
休重新戴好墨镜,面无表情地从台上走下来。两虫穿过逐渐散去的虫群,走向宴会厅的侧门。
走廊里光线柔和,墙壁上的发光萤类散发暖黄光点。休的脚步很轻,黑发随步伐摆动。高高的马尾还是早上米歇尔帮忙束起的。
“米歇尔。”他突然开口。
“嗯?”
“你在这里过得好那?”休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只虫对你有意见,为什么不直接教训他?”
米歇尔微微一怔。很少有虫会这样问他问题,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米歇尔是兰斯多恩家族的幼子,小时候体弱,被误认成亚雌。兄弟姐妹3岁就能虫化拧断钢筋,对比之下他弱得可怜,雄父雌父根本不重视他。
有一次他不肯参加有雄虫阁下的舞会,长兄骂他“给脸不要脸”,直接把他腿骨折断,扔进医院。
养伤期间伤口恢复慢,家里虫忙着巴结雄保会,连医药费都没结完就把他忘了。
后来米歇尔再没回过家。自己打工交完费,以亚雌身份考进第一军校附中,又凭优异成绩进了第一军校。
甚至他在无虫的角落分化成雄虫时,也没家虫发现,物理“改头换面”在外打工一年多,也没有家虫找他。
那时他就对家族亲缘死心了。后来,因为雄虫成长资源不足,倒进医院,被迫刷了身份,才被家虫们发现,自己祖谱力居然有一只成年不久的雄虫。
也一点也不意外于,被家虫发现雄虫身份后,遭到以保护为名义的软禁。
庆幸的是,他在外打工的时候有伪装的习惯,
但那个时候的米歇尔也学会的了借力,他利用家族提供的资源,背地里军校课程一个不落,重要在家虫们眼皮子底下,在招生考试那天,以他早就准备好的亚雌身份考上了帝国军校,“改头换面”恢复原本的容貌,并联系了几位黑市的技术虫更换了可靠身份。
米歇尔-兰斯多恩就彻底消失在了虫族世界。只剩下在军校里熠熠生辉的亚雌米歇尔。
虽然这一切一笔带过,但米歇尔知道其中一步行差踏错,都只能永远做一只无害柔弱的雄虫。
“还好。”
他斟酌着用词,“我在特种部侦查团当队长,队友都是2S级军雌,有胡蜂里昂,蜘蛛雷克斯,寄生蜂爱丽丝...他们都是些只长肌肉和胆子的虫,军队虽然也有等级,但至少我能凭实力说话,而不是靠血统。”
休“看”向他的方向,墨镜下看不到眼睛,却给虫一种被注视的错觉。
“最近他们被调配去杀星兽赚星币去了,现在还没回来。”米歇尔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也有一丝无奈,“至于其他虫……”
“有一部分后勤的军雌,看不惯我这个'亚雌'加入特种部。”米歇尔的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他们觉得我占了不该属于我的位置。”
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米歇尔顿了顿,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情绪:“有些后勤军雌看不惯我这个'亚雌'加入特种部,觉得我占了不该属于我的位置。不过我收拾过一批,后来就好多了。”
“只是……”他叹了口气,“军队的损耗率很高,精神崩溃的战友不少。一批批新虫来到,我后期已经懒得一个个去收拾了。说起来,军队里的老虫...还是亚雌比较多。”
军团里大多是体格强健的军雌,像米歇尔这样比雄虫还精致的“亚雌”,确实容易成为话题中心。
就在这时——
前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两个高大的侍者挡住去路,胸口别着雄保会的盾形徽章。
“两位,请留步。”为首的侍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菲利阁下邀请您二位,晚上去阁下的居所共同饮茶。”
米歇尔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太熟悉这种伎俩了。
什么“共同饮茶”,不过就是把虫骗去,在茶水里下点药,然后……
紫罗兰色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向前一步挡在休和菲利的侍者中间。
“抱歉。”米歇尔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还有事,恕不奉陪。”
他伸手拉住休的手腕,想要绕过这些拦路的虫。
但侍者却侧身一步,再次挡住了去路。
“二位可能没听清楚。”侍者的笑容更深了,却没有任何温度,“这不是请求,是邀请。”
“菲利阁下希望能与这位黑发的朋友深入交流。”侍者的视线在休身上停留片刻,“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我没有收到医疗部的通知,再加上我是亚雌,无需占用抚慰名额,如果这是阁下的私虫邀请,我拒绝。”休礼貌的回绝。
侍者的笑容终于收敛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庞大的身躯投下压迫性的阴影,几乎要将休整个笼罩其中。
“看来您还没明白。”侍者声音沉下来,带着理所当然的轻蔑,“在这艘星舰上,雄虫阁下的意愿就是规矩。医疗部通知?那是给军雌准备的流程。”他目光在休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像在打量待价而沽的商品。
这只是一个连战场都上不了的后勤亚雌,阁下却要他这个S级雌虫手术者亲自动手,看来是很重视这个未来的“雌奴”。
侍者的手伸向腰间的暗袋,那里藏着一小瓶透明的液体——信息素催化剂,无色无味,效果显著。
至于元帅?
侍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位3S级战神再强又如何?难道敢违抗帝国律法,对雄虫动手不成?
他原本打算找机会在这个黑发亚雌接受邀请后,按照原计划与阁下交谈时的饮用水里动手脚。
但现在……
既然这个虫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只能用更直接的方式了。
侍者的眼神变得阴冷。
他往前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休身上。
“阁下说了,如果您不愿意主动去,“侍者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休耳边低语,“那就……请您务必配合。“
他的手已经伸向腰间的暗袋,准备掏出那瓶药剂——
只要能强制让这个亚雌喝下去,剩下的就简单了。
到时候,他自己就会爬着去找菲利阁下。
米歇尔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正要出手——
“住手。“
一个低沉而沉稳的声音从走廊转角处传来。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虫的心脏上。
米歇尔猛地转头。
走廊尽头,一个身材高大的军雌缓步走来。他穿着第四军的黑色制服,肩章上镶嵌着代表上将军衔的三颗金星。
砂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寸头修剪得一丝不苟,露出棱角分明的脸上,森林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是深邃的湖泊,沉静而锐利,,带着军雌的刚硬与上位者的威严。
米佧。
第四军上将,兰斯多恩家族旁支一脉的长子。
米歇尔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位“堂叔”。
虽然同为兰斯多恩血脉,但米佧所在的旁支向来与主家保持距离,极少参与家族内部的权力争斗。
米佧也只见过过小时候不到三岁的米歇尔。
按照家族辈分,米歇尔该叫对方一声“叔叔”。他应该认不出自己,米歇尔心中估量。
这位上将与元帅同期从第一军校毕业,不同的是,他加入了第四军,是第四军三位三位上将之一,以暴力的强推型战场手法和卓越战功闻名,也是少数几个能在帝国军事会议上分量与元帅比肩的存在。
侍者的动作僵住了。他的手还停在腰间暗袋边缘,那瓶药剂就在指尖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但他不敢再往下动。
那位上将的目光太冷了,像刀刃一样直直刺过来。
“上将阁下。“侍者的语气收敛了几分,但依然强硬,“这是菲利阁下的私事,还请您不要干涉。“
米佧的脚步没有停。
他走到米歇尔身前,目光扫过侍者,然后落在那几个跟在后面的科研院制服虫身上。
“私事?“米佧的声音很平,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艘星舰上,雄虫的'私事'也得遵守军团条例。“
他顿了顿,森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寂灭者是军事星舰,不是雄虫的游乐场。“
他的手指仍然扣在腰间暗袋边缘,那瓶药剂近在咫尺——只要一个动作,只要把药剂洒在那个黑发亚雌身上,任务就完成了。
但米佧的存在让他不得不停下。
不是因为上将的军衔。
而是因为他代表的第四军。
这次三方会谈,第四军是官方见证方。如果当着第四军上将的面强行对元帅的烬灭者号士兵用药,哪怕只是个后勤兵,所有细节都会被记录在案,提交给军事法庭。
到那时,菲利阁下精心设计的“合意”假象就会彻底崩塌。
更要命的是——
侍者的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米佧身后还跟着两名第四军的副官,胸前的记录仪闪烁着红色指示灯。
【这意味着,从刚才开始,他们的对话就在被记录。】
侍者的手指僵硬地从暗袋边缘移开,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菲利阁下只是想与这位……亚雌朋友交流。”他的语气生硬地软化下来,但眼神依然阴沉,“我们并无恶意。上将误会了。”
“那就让菲利阁下亲自来邀请。“米佧淡淡地说,“而不是让侍者在走廊里拦虫。“
他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侍者的视线。
“两位,跟我走。”
米歇尔的身体僵了一秒,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掠过复杂的情绪。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拉住休的手腕,快步跟上那个砂金色短发的背影。
走廊尽头,侍者还站在原地。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腰间的暗袋,指节泛白。那瓶透明的药剂就在指尖下,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侍者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额角青筋暴起。他盯着米佧离去的方向,眼底涌动着压抑的怒火和不甘。
该死的第四军。
该死的米佧。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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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的私人休息室里,水晶杯砸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透明的碎片四散飞溅,茶水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废物。”
菲利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令虫脊背发寒的冷意。
侍者单膝跪在门口,低着头,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阁下,米佧突然出现,我们没有机会——”
“没有机会?”菲利慢慢转过身。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但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我给你们准备了药剂,给你们创造了机会,甚至连后续的说辞都替你们想好了。”菲利一步步走近,“结果呢?连一个亚雌都搞不定?”
侍者的头压得更低了。
“阁下,第四军的记录仪在场,如果强行动手,会留下证据——”
“证据?”菲利笑了,笑声轻飘飘的,却让虫心底发毛,“你觉得,就算有证据,军事法庭敢判我?”
他在侍者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虫。
“我是B级雄虫。”菲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绝对的自信,“就算那个黑发亚雌真的被药了,只要他事后不敢开口,谁能拿我怎么样?”
侍者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知道阁下说的是对的。
帝国的《雄虫权益保护法》第七十三条——若亚雌或军雌未在事后24小时内提出控诉,则视为合意行为。
只要那个亚雌不敢开口,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但现在……”菲利的笑容收敛了,“机会没了。”
他转身走回落地窗前,背对着侍者。窗外是星舰的舷窗,深邃的宇宙中,远处的星球泛着幽蓝的光。
“米佧那个老古板,肯定会把今天的事记录在案。”菲利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着,“短时间内,我不能再对那个亚雌动手了。”
侍者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不过……”菲利突然笑了。
他想起那个黑发亚雌最后的表情——冷漠、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那种眼神,让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军雌教官。
那个2S级的战力,战功赫赫,被派来教导雄虫学院的“阁下”们基础战术。他也是这副样子——冷着脸,拒绝任何私下的“交流”。
但后来呢?
菲利的笑容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