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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要姐姐教吗?
经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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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中午那番近乎“灵魂拷问”般的直白对话后,整个下午的拍摄时光,对祁芝艺而言都笼罩在一片挥之不去的恍惚与心绪不宁之中。她几乎不敢将目光投向洛汀滢所在的方向,只要脑海中稍一闪现对方那双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带着锐利审视的眼眸,以及那句如同惊雷般炸响的“你很喜欢舒冉?”,脸颊便不受控制地阵阵发烫,心脏也像是脱离了掌控,在胸腔里胡乱冲撞。
然而,越是害怕什么,命运便越是热衷于安排什么。
场务助理拿着通告单小跑过来,轻声但清晰地通知:“芝艺姐,下一场准备,第52场,A镜。”
祁芝艺接过助理递来的具体场次提示,目光落在上面标注的简短剧情描述上时,整个人仿佛瞬间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指尖都微微发麻——下一场要拍的,正是《双星》剧本中另一处情感浓度极高、极具张力的吻戏。与上次那个由她饰演的角色在犹豫试探中主动靠近的吻截然不同,这一次,是由洛汀滢所饰演的角色,在情绪被彻底点燃、理智濒临决堤的爆发时刻,以一种近乎强势的、不容抗拒的姿态,吻住她饰演的角色。
光是看到“强势”、“吻住”这几个字眼,祁芝艺就觉得小腿肚有些不受控制地发软,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困难。上次那场由她主导却NG到怀疑人生的吻戏经历,至今回忆起来仍让她心有余悸、脸颊发烫。而这次,不仅难度升级,主导方还换成了洛汀滢本人……仅仅是想象那个画面——洛汀滢带着剧中角色应有的激烈情绪向她靠近、甚至可能将她抵在某个角落、不由分说地吻下来——就足以让她的肾上腺素狂飙,大脑一片空白。
她正深深地低着头,双手用力攥着剧本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柔软的纸张里,拼命地在心底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反复默念“这是工作!专业!投入角色!不要胡思乱想!”,试图用职业素养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抵御那汹涌而来的紧张与羞怯。
就在这时,一片带着熟悉冷香的、清瘦挺拔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面前的微光。
祁芝艺身体猛地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洛汀滢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了她身侧,此刻正垂眸看着她。
她连头都不敢抬,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沉静而极具存在感的目光。
洛汀滢的目光在她那张写满了“我很紧张”、“我在害怕”、“快救救我”的小脸上缓缓流转了一圈,将她所有极力掩饰却依然暴露无遗的紧绷与不安尽收眼底。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非但没有出言安抚,或者给予任何工作上的指导,反而微微倾身,向着祁芝艺更靠近了一些。
祁芝艺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屏住呼吸,以为对方又要说出什么让她心跳骤停、无法招架的话语。
却听到洛汀滢用那把辨识度极高、此刻却染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慵懒笑意的清越嗓音,凑近她耳边,用一种近乎“好心”提醒的语调,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场戏的剧本提示……好像写着,有个‘吻戏’。”
祁芝艺:“……” 我!知!道!不!用!你!特!意!来!提!醒!我!
她内心瞬间掀起了无声的、愤怒(或许更接近羞愤)的咆哮,如同被踩了尾巴却不敢叫出声的猫。然而,表面上,她只能努力地、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镇定(尽管效果微乎其微,脸颊的绯红早已出卖了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里开出了一朵花。
紧接着,让祁芝艺,以及周围那些虽然假装忙碌、实则一直在偷偷关注这边动态的工作人员们,都差点惊掉下巴、倒吸一口冷气的事情发生了——
洛汀滢极其自然地抬起右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动作却异常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宠溺和……不容错辨的占有意味,落在了祁芝艺乌黑柔顺的发顶上,然后,轻轻地、揉了揉。
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却又因两人之间众所周知的“王不见王”关系与此刻微妙的气氛,而显得格外惊世骇俗、暧昧丛生。
祁芝艺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施了定身咒,彻底僵化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连呼吸的本能都仿佛被剥夺了。发顶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与轻柔触感,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她敏感的神经末梢激起一片噼啪作响的麻痒与灼热,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疯狂涌向了被触碰的那一小片区域,让她头皮发麻,耳根轰鸣。
就在她大脑空白、身体僵硬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的当口,洛汀滢那带着明显戏谑与促狭笑意、如同裹了蜜糖的毒药般的声音,再次如同魔咒般,清晰地灌入她嗡嗡作响的耳膜:
“看你紧张得……好像快同手同脚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欣赏对方濒临崩溃的反应,然后才继续,尾音拖长,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人心的慵懒与暧昧,轻轻吐出后面那句足以让祁芝艺原地爆炸的话:
“要不要……姐姐亲自教你?”
姐……姐姐?!
教……教什么?!教我怎么被你吻吗?!还是教我……怎么回应?!
祁芝艺的脑子“轰隆”一声,如同被投入了深水炸弹,所有的理智、羞耻心、职业素养瞬间被炸得粉碎!脸颊在刹那间红透,那热度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甚至裸露在外的锁骨肌肤,整个人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又像是熟透的虾子,散发着蒸腾的热气。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极致的羞愤与慌乱而显得湿漉漉、亮得惊人的眼眸,直直地撞进了洛汀滢那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促狭,以及更深层次、让人心慌意乱的深邃意味的眼眸里。
她怎么敢?!在片场!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说出这种……这种近乎调戏的话!做出这种……这种越界的亲密举动!
“谁、谁要你教了!”祁芝艺像是终于找回了被吓飞的魂魄,又像是被彻底惹毛的小兽,猛地抬起手,用力(自以为)拍开了洛汀滢那只还停留在自己发顶的、作乱的手(虽然实际力道轻得如同羽毛拂过,更像是羞恼下的触碰)。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羞窘、气恼和莫名的委屈而变得又尖又细,还带着清晰可辨的颤抖,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的抗议,“我……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多事!”
看着她这副彻底炸毛、张牙舞爪却又毫无实际威胁、连耳垂都红得剔透可爱的模样,洛汀滢眼底的笑意如同被春风吹开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变得更加浓郁而真实。她从容地、仿佛只是拂去灰尘般收回了自己的手,姿态优雅得无懈可击,仿佛刚才那个撩拨人心、暧昧至极的举动,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再平常不过的互动。
“哦?”她微微挑起一侧纤细的眉毛,语气里的调侃与玩味毫不掩饰,甚至还带上了一丝饶有兴致的期待,“是吗?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说完,她不再逗弄这只已经濒临“煮熟”边缘、羞愤欲绝的小虾米,转过身,步履从容而优雅地走向已经布置妥当的拍摄核心区域,留给祁芝艺一个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弦上的、该死的迷人又气人的背影。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细碎的偷笑声,以及清晰的倒吸冷气的声音。显然,方才那短短几十秒内发生的一切,已经足以成为今天片场最劲爆的“内部头条”。
祁芝艺独自僵立在原地,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向外散发着滚烫的蒸汽,整个人快要因为过度的羞耻和无处发泄的恼火而原地蒸发。她用力地、近乎发泄般地跺了跺穿着柔软平底鞋的脚,却又无法真的对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发作,最后只能自暴自弃般地将那张滚烫得能煎鸡蛋的脸,深深地埋进自己同样微微颤抖的手心里。
洛汀滢!这个……这个女流氓!大魔王!坏心眼!
她绝对是故意的!百分之百!存心要看她出丑!看她慌乱无措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心底除了翻江倒海的羞愤与气恼,还悄然滋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不争气的、隐秘的……悸动?如同破冰而出的嫩芽,带着危险的甜意。
那句带着钩子般的“要不要姐姐教你”,仿佛被施了魔法,在她混乱不堪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盘旋,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理智。
而已经安然走到拍摄指定位置、正在调整耳返的洛汀滢,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到的、柔软发丝的细腻触感,脑海中回味着祁芝艺那副羞恼交加、手足无措、连反驳都显得格外生动的可爱模样,形状优美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真实而清浅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笑意。
教学?
或许……在某个更合适的时机,用更“实践”的方式,也不是……不可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