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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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课，气氛向来是严谨里带着点无形的压力。梓近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综合性的函数与几何结合大题，线条干净利落，条件清晰却环环相扣，需要极强的逻辑整合能力。
“这道题，有没有同学自愿上来试试思路？”梓近目光扫过台下。
底下安静了一瞬，不少人低头假装研究草稿纸。这题难度不小。
“没人抬头那我就随便挑人了。”
就在这时，何梓枫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刚考完试有点飘，又或许是昨天被妗芳“喝茶”后急于证明自己，他居然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郁程在下面看得眼皮一跳，压低声音：“你行不行??”
何梓枫回给他一个“看我的”眼神，硬着头皮上去了。
他拿起粉笔，面对黑板，陷入了长考。底下开始有细微的骚动。何梓枫憋了半天，开始动笔，但他写的过程很是古怪——身体总是侧着，手臂刻意遮挡着关键步骤，只露出一些零散的公式头和尾，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施展什么独门秘籍不想被旁人偷学了去。
郁程在下面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帛理源则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显然对何梓枫这种“神秘主义解题法”不抱任何期待。
好不容易，何梓枫写完了，如释重负地放下粉笔，甚至还颇有点自得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全班注目下走回座位，迎上郁程看傻逼的眼神时，还得意地挑了挑眉。
梓近抱着手臂，一直耐心地看着。等他回到座位，才走上前，扶了扶眼镜，仔细审视黑板上的“成果”。
看着看着，梓近脸上的表情从严肃，渐渐变得有些微妙，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抽动。她转过身，面向全班，用粉笔点了点何梓枫写的一个关键转换步骤，那里被他用极其复杂的自创符号和跳跃的逻辑连接着。
“何梓枫同学，”梓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努力保持着为人师表的庄重，“你这一步……很有意思。用了一个我教书这么多年，从未在任何教材、任何定理里见过的推导方法。这一步如果成立，恐怕我们数学界要诞生一个新的定理了——就叫‘何梓枫定理”。”
“噗哈哈哈哈！”
短暂的寂静后，全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连平时最文静的女生都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何梓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郁程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毫不留情地指着何梓枫，声音在笑声中格外突出：“何梓枫！你牛逼，名垂青史了！下次考试记得把你的定理写上去，说不定能得个开创性分数！”
他一边笑，一边习惯性地想寻找共鸣般，侧头看向了旁边的帛理源。
出乎他意料的是，帛理源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完全无动于衷，或者只是冷淡地旁观。他那总是抿着的唇角，此刻非常清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弧度。虽然很快便收敛了，但那双惯常沉静的眼睛里，确确实实闪过了一丝被眼前这滑稽一幕所引动的、极淡的笑意。那是自然流露的情绪。
郁程捕捉到了这一闪而过的笑意，自己脸上的笑容也微微顿了一下，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奇异的暖流和满足感。
梓近笑着摇摇头，让何梓枫坐下，然后开始用清晰严谨的步骤重新讲解那道题，把“何梓枫定理”的谬误之处一点点拆解开，既化解了尴尬，又加深了大家的理解。何梓枫蔫头耷脑地听着，再不敢造次。
下课铃响，数学课的紧张和笑闹一同散去，教室恢复了课间的喧腾。
何梓枫被几个男生围住，继续调侃他的“定理”，他恼羞成怒地追打着笑得最欢的那个。郁程没去凑那个热闹，他伸了个懒腰，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
帛理源正安静地整理着上节课的笔记，将数学试卷仔细对折，夹进相应的文件夹里。窗外的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和专注的侧脸上，刚刚那丝笑意早已无影无踪，恢复了一贯的疏离。
“帛理源。”郁程凑近了一点，声音不大。
帛理源动作没停，只是轻轻偏了下头，表示他在听。
“刚才”郁程斟酌着词句，不想显得太刻意，“你是不是笑了一下。”
帛理源抬起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平静无波，但也没有立刻移开或露出不耐。过了两秒，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声音很轻，但郁程听见了。
只是一个简单的鼻音，甚至可能只是无意义的回应。但郁程却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心里那点暖流迅速蔓延开来，嘴角忍不住又往上翘。他不再多说，怕过犹不及，只是心情极好地转回头，看着何梓枫还在那边鸡飞狗跳，觉得连那吵闹声都顺耳了不少。
课间的喧闹像潮水一样包裹着他们这个小角落。前排的女生在讨论新出的偶像剧，后面的男生在争论昨晚的球赛，待域坐在不远处，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但很快又转开了。
而在这个角落里，郁程和帛理源之间，却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安静。没有对话，却也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试探和僵持的沉默。
郁程甚至觉得，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变得温柔了一些。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余光瞥见帛理源也合上了文件夹，似乎准备进行课间短暂的休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出教室或者看书，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仿佛在思考什么，又或许只是在放空。
阳光移动，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这一刻，喧嚣是背景，而这份流淌在他们之间的、无需言说的宁静，成了主旋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